《玉山将倾》灯花猫

52、主意 茅塞顿开的

　　郑胧月好奇道“你想到什么了？”

　　“我想到，哎呀肚子好饿，弄点吃的来吧，汤面、酒酿圆子、浆汁酥饼、油炸果子什么都行。”

　　听到苏瑛滑溜地报出一串，桑枝忍不住捂嘴笑，这不是刚才保康念叨的吗，郑胧月回头吩咐了下去，又有丫鬟过来伺候她梳洗，她边敷粉边说道“奇怪，我们几时这样熟了？”

　　“你都邀请我做掉脑袋的生意了，还不熟？”

　　苏瑛随口说道，心里也有一点奇怪，怎么就和她这么随便起来，在上京时和莫琦南，那也是过了好一阵子才熟悉的，不过转念一想，她和莫琦南，说白了共伺一夫，那是彼此之间应该有争斗的，一旦相关了利益，怎么随便得起来。

　　说话间，郑胧月已经打扮停当，苏瑛明明看着她往自己脸上膏、脂、粉一层层地抹了不少，但就是显得十分自然，素里带俏，并不像好多女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刻意打扮过的。她可真是有趣，初识时只不过觉得娇柔纤弱，可每一次相处都会带来点意料之外的东西。

　　丫鬟过来请她们出去吃饭，桑枝先央着她把保康带到另一处去吃。

　　郑胧月笑苏瑛“你也是，不喜欢就别带，反而把自己弄得束手束脚的。”

　　“王爷的好意，怎么好拒绝，听说他是武艺超群，能以一敌百，只可惜话一多，就愣是显不出高手的气势来。”

　　两人笑了一会儿，苏瑛喝了一碗粥，赞了一声“好米”，就马上开始提问“开酒楼，首先是要菜好，所以炉头最重要是吧？如果有一个炉头，他会煎、炒、炸、蒸、熬汤、做面点……，总之就是什么菜都做得很好，你放心把酒楼交给他管吗？”

　　“天下菜系，有谱记载的就有好几十种，要一个炉头，精通各种菜式是不可能的。好好好，别瞪我，你说有就有吧，既有这等人才，就该好好地让他专心做菜，交酒楼给他做什么，用一大堆杂事拖死他？”

　　“可是他管着酒楼，就能盯着大家挑选最好最合适的食材，择出最需要的部分，切出最合理的形状，把控最适当的火候……”苏瑛自己说着说着就自问道“其实，这些事不用一个最棒的炉头来盯，用一个普通的炉头就行了，是吧？”

　　郑胧月咽下一个煎饼果子“这样说也不对，能当炉头是因为做菜手艺好，但会做菜并不一定会管人。譬如水台，做的都是宰杀鸡鸭鹅鱼兔这些事儿，又苦又累，工钱又是最低，所以他们干起活儿来怨声载道，时常都想着偷奸耍滑。遇到逢年过节，酒楼生意好的时候，他们还会聚在一起闹着加工钱，要想让他们好好干活儿，就得一边镇着一边抚着，萝卜大棒齐下，可不容易了。”

　　“采买就更不用说，得控制着买进食材的种类和数量，钱要花得少，进的量要不多不少刚刚好，食材要新鲜饱满没瑕疵，这事儿不是个人精做不下来，但人精的花样多，有的对菜庄子吃拿卡要，有的与菜庄子勾搭一气以次充好、有的顺手牵羊今天逮只鸡，明天抓只兔……总之就是变着法子往自己腰包里搂钱，你就算生了八只眼睛也不一定盯得过来。”

　　“再说砧板……”

　　“不用说这么详尽，我又不是真的要开酒楼。”苏瑛递一碗热牛乳过去给她润喉“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一则，炉头就该好好地上灶做菜，不该为杂事分心。二则，杂事不好管，并不是当得了炉头就管得了杂事儿。三则，管杂事的人不一定做得了好菜，但必须对厨房的各道工序都十分熟悉。是这意思吧？”

　　郑胧月拍掌娇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省力！不过你干嘛想这些问题，莫不是医署那边？”
　　要走了，你这小笼包子真好吃，给我包上一些，我院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吃早饭。”

　　“又吃又拿，娘子还真不客气。”

　　“我都不客气了，你就别娘子娘子的叫得生分，我叫苏瑛，你叫我阿瑛就好，我叫你阿月怎么样？”

　　“没大没小，我长了你几岁，该叫姐姐。”

　　“行，月姐姐再会！”苏瑛一边走一边大踏步地走了出去，看背影都感受得到她的急迫。

　　保康却是个极没有眼色的，明明苏瑛满腹心事，他却依然叽叽喳喳“娘子给程嬷嬷带的小笼包，只有鲜肉馅的吗，其实酱肉馅和豆沙馅的都挺好，怎么不带上几个？既然有包子就该有粥，我们应该还带点粥，那里的皮蛋瘦肉粥、香菇肉糜粥、南瓜小米粥都很好吃的。”

　　桑枝白他一眼“是不是还应该配点下粥的咸菜？”

　　“对呀当然要，哎呀我们早上走得太匆忙了，都没带食盒出来，不过也没关系，交点押金把碗直接端走就是，反正酒楼离医署也不远，你来还碗也挺方便。”

　　桑枝本都不想搭理他了，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一句“为什么是我来还碗？”

　　“难道你要娘子亲自走一趟，不会的是吧？既然娘子不来我也不会来，王爷吩咐了，要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娘子身边。”

　　若是麦冬，定要和他歪缠几个回合，桑枝却没那个闲心，丢下他，走到苏瑛身后悄声问道“娘子急急忙忙地回医署是有要紧事吗？要不要我先把保康打发得远一点？”

　　苏瑛看他一眼“我要和张首座聊一聊，把他留着吧，我们毕竟都是女子，只怕他不愿认真听我说话。”

　　需要他镇场子？桑枝回头对保康说道“娘子呆会儿要和人谈事情，你跟着后面可得拿出气势来，你气势越足，娘子就会谈得越顺利。”

　　保康很兴奋“那我佩把长刀怎么样，手按刀柄那么一站……”

　　桑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不用不用，你长得就很有气势，只要站着不说话，就是没出鞘的利剑，别人探不出你的深浅，只会觉得你很厉害。”

　　“是吗，不过我觉得利剑出鞘更能摄人心魄，娘子要聊什么，要不我们先套套话，待会儿也好唱双簧。”

　　苏瑛实在受不了，一个冷厉的眼风横扫过来，保康打了个冷颤，立马就刹住话头。

　　桑枝拍拍他肩膀“看到没，你不要用嘴，用眼神，如果有人不赞同娘子的话，你就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

　　走进医署，苏瑛将包子交给嬷嬷后，径直去找张首席，张首席正在库房里接收药材，眼睛紧盯着秤杆上的准星，眨都不眨。

　　苏瑛唤道“张首座，我想和你聊一聊。”

　　“没看到我在忙吗？”

　　“我想聊的，就是你正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