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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侍卫 苏瑛得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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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晟笑道“不然又能怎样?”
“你大可给她们找户好人家,明媒正娶地去做正室夫人!”
“好人家?何晚芬相貌普通,嫁过人又拖着一个孩子,郑胧月生得虽好一些,但在晋国身份不明,连个三亲六戚都没有,哪个高门大户愿意娶她们做正室?门户低的,我又看不起,还不如到我府里,给个名分,金尊玉贵地养着,就算是诰命夫人们见了她们,也得恭恭敬敬的。”
苏瑛想了想摇头道“门户低的牵绊少,说不定夫妻还和睦些,你看不起,她们却未免看不起,难道女子过一生,就图个名分吗?”
“女子依附男人而生存,不图名分图什么,难道阿瑛不稀罕吗?若我现在要封你为侧妃,你会拒绝?”
说不稀罕当然是假的,但苏瑛心里总觉得这话也不尽然,只得娇笑道“我自然是稀罕的,但现在王爷并不是真心给我,我就不会伸手要,不过我看郑胧月,她对你的王府,是的确没兴趣,我觉着她这人可真有意思。”
“她要为我兄弟守节,我当然不会反对,你觉得她有意思,就常来这边吃饭就是。”
无论是在陵州苏家还是在上京王府,都是有门户规矩的,苏瑛兴奋地问道“我可以想出门就出门吗?”
“谁还来管你不成?我给你一个侍卫,有他跟着,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晋晟给的侍卫是个年轻男子,叫做保康,名字有点土气,但长得很清秀,人机灵做事勤快,说是来做侍卫的,但苏瑛在医署时,他帮着熬药送水缠绷带,从不含糊,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太话唠了些,一点高手应有的高冷范儿都没有,倒像是个跑腿打杂的小厮,这一点很受桑枝的嫌弃。苏瑛倒是想着若这次跟着来的是麦冬,那两只麻雀叽喳起来,自己的耳根子就别想安静了。
黑甲军玄武军两路开战起来,伤兵是源源不断地送回白石城,不过城里的人似乎见惯不惊,街面上人来人往,照旧开铺子做生意。医署的大夫们虽然忙碌,但并不慌张,张首席更是挑明了告诉苏瑛,昔日几次攻打炎城失利时,哪来多少伤员,成批成批的将士都横死在战场上了,现在能有人手马匹把他们平平缓缓地送回来,实在算是战事顺利了。
话是这么说,但苏瑛对着那些血、脓、狰狞的伤口、裸露的骨头、整夜的哀嚎……仍觉触目惊心,但多日下来,毕竟是不再窝在厨房里,敢走进厅堂了。程嬷嬷十分尽心,手把手地教她号脉、包扎、扎针……,就算她的手止不住发抖,也硬压着她一直做下去。
苏瑛本就有些医学底子,人也勤奋,再加上足够多的病人可以练手,进步可谓一日千里,医署里的夫子们都不吝称赞,但她心里毕竟是怕的,她自认聪颖,学舞学琴学书学画都又快又出色,但医之一途毕竟不多,事关性命,她终究不敢托大,事事放不开手,倒宁愿做些助手的事务。
如此过了些时日,程嬷嬷极为恨铁不成钢,埋怨道“娘子,你总不肯亲自给伤员疗伤,还指望立什么军功!”
苏瑛苦笑道“嬷嬷,我也不能为了贪功,就硬着头皮上啊,换个凳子坐着来想,若是我的亲人朋友受了伤,我是断不会放心交到如我这样的生瓜蛋子手中的。”
“那你这样在军医署里虚耗着?”
“并不是虚耗,在留意观察呢,我几天一直在想,崔先生不会排兵布阵,却是王爷军帐里不可或缺的人物,我既不敢亲自医治伤员,怎么才可以成为医署里不可或缺的一员呢?”
程嬷嬷嗤笑一声“娘子莫白费力气了,医署里除了夫子,其他人不过都是些打杂跑腿的,谈什么不可或缺,大街上随便抓几个机灵的来都可以顶上。”
苏瑛只是摇头,桑枝见她们说不拢,忙插嘴道“娘子,不是一直嫌医署里的厨房做菜粗糙吗,今日倒是得了些闲,不如去‘醉神仙’吃晚饭吧?”
苏瑛得了台阶,也就顺势而下,邀请程嬷嬷同去,嬷嬷倒是个爽直的性子,连个借口都没有刻意找,直接给推了,苏瑛就带着桑枝、保康二人走了出来。
保康一出了门就连连摇头“娘子,你性子也太软了些,王爷帐下若有人这么敢和上头说话,早就被拔了舌头。”
“可是保康你这么聒噪的,还是保住了舌头,可见王爷的性子也算不错的。”
桑枝捂着嘴直笑,他们一路说笑着走进了“醉神仙”,醉神仙价位虽高,但不论何时总是生意兴隆,他们没有预定,自然没有雅间可坐,好不容易才在大堂里找了个角落的座位,桑枝接过菜单,大点一气,麦冬虽说和她有各种不对付,但两人会用钱这一点倒是相通的,连跑堂伙计都忍不住出声提醒“客官,你们才三个人,点这么多吃不下吧?”
保康嘻嘻笑道“没事儿没事儿,能吃就吃,不能吃我们就看着玩。哎呀娘子,怪不得王爷说,跟了你是我的福气,没想到这第一样就是口福。”
桑枝奇道“不是说习武之人有很多讲究,一日三餐什么时候吃,吃什么,吃多少都是有定量的,你敢敞开肚子吃?”
“诶,抠小节的人成不了大气,我是要奔着成为一代宗师去的,先就不能用旁人的规矩拘束了自己。”
“我看你嘴上的功夫倒有望成为一代宗师,待会儿我专给你点一道白水萝卜,半点油星子都不放,免得
你总是油嘴滑舌的。”
看到一向稳重的桑枝也会与人斗嘴,苏瑛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白石城虽比上京狭小、简陋、粗糙、不安全……诸般不好,但就是有一样好,空气自由新鲜,让人活泛。
一道道热腾腾的菜流水般地端了上来,香味扑鼻,三人终于顾不上说话,埋头苦吃了一阵,连酒也喝了一壶,正有些面酣耳赤,身后却传来一把黄莺娇啼般的声音“三位,可想听个曲子啊?”
苏瑛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回头一看,惊道“郑,郑大掌柜,你来唱曲子?”
郑胧月柔柔笑道“娘子吃惊什么,又不是没听过我唱曲。”
“那可不一样,今天王爷不在,你用不着自贬身价。”
“娘子想到哪里去了。”郑胧月一拨月琴,乐声如流水般淌出“我弹曲只是因为我爱弹,那日看到娘子的手,也是个常年拨弦的,还以为多少是个知音,今天才抱琴而来,若娘子无意,我就不打扰了。”
保康却是个不嫌事多的,忙道“别走别走来都来了,就弹呗,你说娘子也爱弹,要不就一起弹呗。”
桑枝狠狠剜他一眼“胡闹,小姐常说琴是雅器,须慎而待之,岂能随意地在这繁杂纷闹的酒楼里弹琴!”
郑胧月笑道“雅终不及兴,兴之所至就弹,兴不能至就不弹,何必计较在哪里!”
苏瑛喝了几杯酒有些上头,但终究留了几分清醒,并不愿作出任何轻浮之举,只笑道“那就请郑大掌柜弹一曲吧,看能不能勾起我的兴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