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将倾》灯花猫

35、盘算 苏瑛将谋划

　　回到芷兰榭，苏瑛先问了那个小丫鬟，说是叫皂角，她不由地失笑“皂角也是可以入药的，竟和我家这两个一样，看来还真是有缘,那就这名字吧，不用改了，今日你先下去休息，明儿听你桑枝姐姐给你派活儿。”

　　皂角原想着王府规矩大，新主人要训上好一阵子的，没想到就这么一句给打发了，她愣愣地退了出去，苏瑛忙站起身，向那木讷的仆妇微微一拂“程嬷嬷，阿瑛给你见礼了。”

　　程嬷嬷不避不让地受了她这一拂，才回礼道“娘子，老奴给你卖命来了。”

　　这正是薛氏从陵州带来的，给苏瑛的帮手，苏瑛也不问她怎么又从与王府用惯的牙婆手中来，总之陵州有钱，只要不是硬对硬地打仗，这些小事总是有办法的。

　　桑枝扶起她，笑道“嬷嬷言重了，小姐待人可好了，可别说要命不要命的。”

　　程嬷嬷看她一眼“已成妇人，却无名分，就该叫娘子，怎么还在叫小姐，苏家出来的人这么没规矩吗？”

　　桑枝被噎住，不由地脸一红。

　　苏瑛咳了一下“嗯，这个是该改口的，你两个，今后就改了吧。”

　　程嬷嬷这才接上方才的话头“老奴今番来，就没打算再回到陵州，可不是把命卖给娘子了吗，这两个丫鬟日后都是要嫁人的，说不定啊还是老奴陪娘子走到最后。”

　　麦冬不服道“我不要嫁人，我要一直陪着小姐，嗯，陪着娘子。”

　　“娘子已经跟了王爷了，你是打算当老姑娘呢，还是也爬上王爷的床呢？”

　　“哎呀！”麦冬捂住了脸“小姐，嬷嬷好坏！”

　　苏瑛也觉得这人有点难缠，只得先安抚麦冬“嬷嬷话糙理不糙，我可舍不得留你们当老姑娘。”

　　程嬷嬷一来，就用规矩压了平时最讲规矩的桑枝，用糙话压了平时大大咧咧的麦冬，这才正式向苏瑛介绍自己“听说娘子想要学医，老奴出生自陵州西郊的百草谷，在谷里长大、嫁人、生子，足有四十一年，识得草药，辨得症状，开得药方，娘子有何医道上的事尽管问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得她来自百草谷，苏瑛肃然起敬，百草谷是众大夫欲成大医家之前，必须游历的地方，出过的药王、医圣、针神……不计其数，就算是看门的小童也可随口背出百八十个药方，这程嬷嬷在里面出生，成家，必是满身的本事。

　　但她还是有些不解“嬷嬷既然已经成家生子，怎么舍得来孤身跟我？”

　　“我是闵夫人派来的，你问闵夫人去。”

　　苏瑛见她面色愤愤，心想多半是不甘愿抛家离子来到上京的，但母亲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敢派她来，定是能死死拿捏住她，忠诚是不必怀疑的。

　　于是笑道“嬷嬷，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休戚与共，我的打算也不瞒你，我学医并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能从军。但军中不留无用之人，我又不愿进红帐子当营妓，就想向嬷嬷学点医术傍身。”她如今已搞清楚了红帐子的意思，心里更是怵然。

　　“从军？”程嬷嬷吃了一惊，环顾四周“娘子锦衣玉食呆不惯吗？要到外面去折腾？”

　　“非是我不安分，实在是情势所逼，嬷嬷，我别无选择，王爷出征在即，这打仗的日子可是以年计算的，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他淡了我，也足以让太妃处置了我，这芷兰榭四处漏风，护不住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不是说在军中看母猪都是美貌的吗，到那时候王爷身边只有我一个女子，日夜相处，总会生出几分情义来，我想只有这样，才是我们的活路。”

　　苏瑛一口气说下来，也觉得心潮澎湃，端起茶盏慢慢咂着。

　　程嬷嬷一张木讷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沉默了半响“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若要随军，老奴陪你就是了。”

　　“不，此去前景不明，路途艰险，嬷嬷不必陪我涉险，只需在这段时日尽心尽力教我医术便可。”

　　“医术一道，博大精深，老奴没有能耐可在短时间内教会你什么。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只会医道，其他蝇营狗苟的事我可做不来。”

　　“并不敢拿其余杂事劳烦嬷嬷，我敬嬷嬷为师，也请嬷嬷不要自称为奴。”

　　程嬷嬷嗤笑一声“莫来这些虚的，我给你卖命，不是奴是什么，我若真是你师父，岂会让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子到男人堆里厮混去。”

　　苏瑛一时无言以对，只得吩咐了桑枝去给她安排住处，她们一出门，麦冬就咋舌“小姐，她好凶!小姐，我不想叫你娘子。”

　　苏瑛摸摸她的头“还是叫娘子吧，我的确，不再是陵州城里金尊玉贵的苏家小姐了。”

　　“哦……”麦冬不情愿地答应了，又担忧起来“可是小姐，哦娘子，王爷真的会答应你随军吗？不是说军中带女人不吉利吗？”

　　“是啊！”苏瑛长叹一声“得想个什么计较才好。”

　　桑枝回转了来“娘子，我刚才把我们日前的拟的那个方子给程嬷嬷看了，她说可行，但不尽善，她会助我们将其完善的。”

　　“好！”苏瑛精神一振“这几日我们专攻次方，用它作为我们走近大军的敲门砖！”

　　这段日子，晋晟忙军务，太妃忙应酬，何氏忙家务，苏瑛更是闭门不出，转眼就到了岁末。

　　除夕一大早，田太妃携何氏先去了宫里给太后皇后拜了年，吃了御赐的午饭才回来。众姬妾早已盛装在月华堂等候，田太妃今日格外慈祥，端端正正地坐着受了大礼，又亲手给每人都派发了不菲的红包，连苏瑛走到她跟前时，笑容都没有消散。

　　何氏见礼数都走完了，站起来向田太妃微微一躬身“母亲，媳妇儿开始吩咐了？”

　　田太妃点点头“你办事儿是妥当的，我就不看着了，今日起得早，折腾了这半天，我得歇歇去。”

　　林嬷嬷搀着田太妃去了内堂，何氏又请众姬妾坐下，笑道“每年的除夕夜，王爷都要设宴犒赏全军，今冬无战事，回京的将军们甚多，所以今年的宴会也格外热闹，我想要请几位妹妹去歌舞助兴，可有愿去献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