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将倾》灯花猫

33、年礼 苏瑛的娘家

　　雪一连落了好几天，麦冬兴奋得简直不想回屋，和周平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桑枝一个人忙里忙外，累得就要撂摊子了，进门就开始告状“小姐，你看看麦冬，真把自己当小孩了。”

　　苏瑛这几日昼思夜想，想得人都有些魔怔了，听到桑枝说话半天没反应过来，桑枝见了哭笑不得，把新灌的汤婆子递给她“小姐换一个热乎的，这天儿太冷了，小心僵了手脚！”

　　苏瑛接过紧紧抱着，看着窗外的麦冬笑道“她倒是个不怕冷的，这么敞着在外面玩，多半要伤风。”

　　“伤风还算好的，她徒手去捧雪，我看她过不了几天就要生冻疮，到时候有得她哭。”

　　“那就叫活该，谁叫她贪玩不做事儿呢。”苏瑛笑着笑着突然就愣住了，心里闪电般地划过一个念头，不由地叫了出来“这么玩一玩都要生冻疮，那些军士在这冰天雪地里还要出勤操练，他们会生冻疮吗？”

　　“这，这应该会吧？”桑枝也不太敢确定。

　　“快把麦冬叫回来，我要差她去打听打听！”

　　麦冬进屋时，身后还跟着怒气冲冲的莫绮南，进门就囔道“阿瑛，这初雪果然是个不要脸的，竟然就爬上了王爷的床。”

　　苏瑛早有所料，但不知怎地，心里还是有阵刺痛，黯然了好一会儿，苦笑道“这不是早晚的事儿吗，太妃带她回来可不是为了扫地擦窗的。”

　　莫绮南十分气不过，自从柳飞怡失势以后，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和三十必是何氏的，其余日子晋晟不是留在苏瑛房中，就是歇在她的院里。

　　她气恼道“太妃究竟是怎么想的，就我两姐妹服侍王爷，安安分分和睦相处不好吗？非要弄得乌烟瘴气的。”

　　苏瑛想了又想，劝无可劝，只得紧紧握着她的手“姐姐，你莫与闲人怄气，还是多与娘家联系，早日研制出那什么弩，为你争取到侧妃名分才是正事。”

　　“黑铁城那边进展很快，除夕夜拿出来问题不大，不过你呢？”

　　“我，我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初雪得了宠之后，并没有分院另住，仍是在月华堂当婢女，她人虽生得妖媚出奇，但性子是个老实的，每次姬妾们来向太妃请安时，在一旁端茶倒水十分周到，面上也没有丝毫地不情愿。

　　田太妃忍不住向林嬷嬷抱怨“初雪这丫头，怎么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晟儿都宠了她，她就该牢牢抓住不放，怎么还由得他往芷兰榭跑。”

　　林嬷嬷笑道“庄户人家的孩子，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这已经很不错了，以前王爷三日里总有一日是留宿在芷兰榭的，现在起码要五日才去一次，这不就是好事儿吗，待我慢慢寻访，再多找几个难得的美人来，总要分了王爷的心，一来二去的，对那苏姬自然就淡了。”

　　“可惜，美人好找，难得的美人却不好找，眼看着除夕临近，照这种速度，恐怕除夕夜宴上是打发不了苏姬的。”

　　“先把其余那些个送出去也好，反正王爷也不喜欢了，养在府里占着院子，娘娘去哪里散散步都能遇上一两个，没由来地烦心。”

　　“是啊，一步步来吧，不管是怎么说，现在的日子可比宫里好过多了。”田太妃喝下一碗银耳炖燕窝，满意地说道。

　　初雪得宠后，苏瑛走到哪里都会收到许多含义不明的目光，她也无心去分辨哪些是同情，哪些是幸灾乐祸，还有哪些是闲人看闲话，现在她的时间可宝贵得很，除了向太妃和何氏这样的必做之事外，她半步都舍不得踏出芷兰榭，专心专意地翻阅医书。她原本就有些底子，只是未曾深入，现在用起功来，进度是一日千里，提的有些问题连桑枝都答不上来了。

　　麦冬笑道“小姐，你这么用功，是要开医馆吗？桑枝帮你配药，我就来做账房先生可好？”

　　“你管账？你这用钱惯会大手大脚的，不把我们赔个底朝天才怪！”

　　“小姐真是小看我，记得陵州时候，夫人就曾教导外院的管事，会花钱才会挣钱，抠抠搜搜地算计做不成大买卖。”

　　她提起陵州城主夫人闵氏，苏瑛不由地叹口气“陵州还没回信吗？”

　　“听说是因为雪太大，很多路都封了，这回信怕不要开春才能到吧？”

　　“不会！我家母亲最有决断，看到了我的信，必会想方设法地给个回音。”

　　她话音刚落，桑枝就进了屋来“小姐，陵州给王府送年礼来了，足足十辆车呢，外面都闹翻了，夫人传你过去呢。”

　　苏瑛赶到紫葳堂时，何氏正陪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贵妇说话，见到她，苏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声道“是大嫂嫂吗？”

　　薛氏忙拉过她“阿瑛啊，气色这么好，看来夫人待你着实宽厚。”

　　她正是苏瑛大哥苏勉的正室，苏勉是闵氏亲生，又是嫡长子，最为家族看重，说亲时是千挑万选才定下了薛氏，果真是个极贤良的，相貌虽不十分出众，但十分孝顺又精明能干、待弟妹们更是友善，在家里极受尊重。

　　苏瑛一见她眼圈儿都红了“大嫂嫂，万万想不到嫂嫂会来，这么大的雪，路上可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向大晋送岁供可是咱们陵州城的头等大事，你大哥亲自押着车来的，我也来跟着向太妃娘娘，侧妃娘娘拜个年。”

　　何氏笑道“苏夫人真客气，咱们既成了亲戚，多走动走动是应该的，送这么多贵重的年礼实在太客气了，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薛氏正色道“夫人莫要抬举我，四妹妹是献来侍候王爷的，为奴为婢皆可，陵州可不敢乱攀亲戚。这些礼不算什么，若不是王爷放了陵州一马，现在早已是城破人亡，这大恩大德实在是无以为报，送这些个不过是聊表寸心而已。”

　　何氏点点头“难为你们了，太妃身上不爽利，我帮你帮心意带到就是，你去苏姬的院子坐会儿吧，姑嫂俩好说点体己话，待会儿我叫人来请你吃中饭。”

　　薛氏再三道了谢，随着苏瑛走了出来，一出门，苏瑛就把自己的手炉塞给她“大嫂嫂，这边冷得很，你可受得住？”

　　“冷是真冷，但雪也是真好看，你看这冰挂子吊得老长，阿瑛若是哭鼻子，是不是眼泪还没落下地就结成了冰珠子？

　　“是还没从眼里流出来就结了冰，像道门似的挡在我跟前呢！大嫂嫂慢点笑，路滑小心摔着了，我搀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