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将倾》灯花猫

32、初雪 太妃领回来

　　田太妃去京郊外东明山的别庄小住了几日，竟带回来一个女孩儿，说是庄户人家的女儿，出身清白，老实可信，太妃见了喜欢，所以收为婢女。这女孩儿除了漂亮还另有特别之处，明明是十六七岁的年龄，一张脸却生得稚气无比，竟如六七岁的幼女，还带着圆圆的婴儿肥，身材却如双十年华的妇人，胸前饱满得似要挣破衣襟，连一向以两团雪自傲的柳飞怡也自叹不如。

　　因她进府之日，上京城迎来了今冬第一场雪，太妃就给她取名叫做初雪，养在月华堂，虽名为婢女，但从不干一点粗苯的事情，成日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做些在各个院子里传话，带东西的活儿，她的童颜巨胸走到哪里都引起惊叹，只要她一出门，满院子都是明着瞧，偷着看的人。

　　虽说初雪从没进过芷兰榭，但麦冬也忍不住溜出去偷看了，回来啧啧了半天“这莫不是个妖精吧，那胸口挺得好高，我觉着她往下瞧，都瞧不见自己的脚尖，可单看那张脸，完全是个没长大的小娃娃呢，这人究竟是怎么长的啊？”

　　苏瑛笑笑“为了王爷，太妃娘娘可真是费心了。”

　　“小姐是说，初雪是来伺候王爷的？虽说当妈的给自己儿子房里塞人不稀奇，但也不该在这时候啊，院里的娘子还少了吗，按规矩，不是该在林四小姐进门前陆续撵人，怎么还在添人？”

　　“这还不明白，不来新人怎么撵得走旧人，这这叫做，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麦冬急道“哎呀小姐火烧眉毛就别拽文了，咱们好不容易对付了一个柳飞怡，这马上又来一个初雪，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幺蛾子要出来呢。”

　　“对呀，只要王爷有权有势，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就只会多不会少，我凭什么能获得他长久的青睐呢？”

　　苏瑛伤风一场后，心上生出了一层茧，比以前更沉稳了，她细细沉吟了半天，抬头吩咐麦冬“你打听一下崔先生的行踪，我有事想要请教他。”

　　这种事儿麦冬擅长，凭着她平日里广撒银子的人脉，很快就有了结果。苏瑛披了件银鼠斗篷，走在雪地里甚是不打眼，见了崔渡盈盈一拂“崔先生好。”

　　虽是寒冬腊月，身上裹得甚多，崔渡依然显得清瘦如竹，见了苏瑛笑道“听说苏娘子伤了风，这可大好了？”

　　“让先生笑话了，本是心病，想开了些自然也就好多了。”

　　“本该如此，苏娘子，你我在云峰寺相见时，你还沾不到王爷的衣角，现在却是盛宠加身，很该满足了。”

　　“能得王爷垂青，也是靠了先生指点，苏瑛在此谢过，但现在的情势是，远有王妃进门，近有新美在侧，而王爷对我只有宠没有爱，实在没保障得很，苏瑛每每想起就不能安睡，还请先生再指点一二。”

　　“何须自谦，在犒军宴上，你就做得很不错,我还没下场呢，都被看醉了！”

　　“崔先生抬举我了，但劝酒这种事儿，可一可二不可三，我那酒令行过几次就人人都会，并不是非我不可啊。”

　　“你呀你，你真当那日王爷能另眼看你，是因为你劝酒的时候身段漂亮，才思如涌，鞭子舞得好？”

　　“不是吗？我上次就是受了先生启发，觉得与其和柳飞怡比脱衣比抛媚眼比撒娇，还不如堂堂正正地展示大家闺秀的气派，也有动人之处，难道不是如此？”

　　“是，但不全是！你那日够美也够风雅，但真正打动王爷的，不是你，而是那些喝得东倒西歪的军士，你若想不通这其中关节，确实该睡不着。”

　　“军士？”苏瑛低头想了半响，迟疑道“你是说王爷当日动心，是因为军士们尽了兴，所以他才开心？”

　　“终于开了点窍，王爷这辈子就干了打仗一件事，他心里看重的是什么，不就是他的军士吗，军士的利益就是他根本的利益，所以军士们高兴起来了，他就高兴！”

　　苏瑛眼前一亮“这么说，如果我的存在若能对军方有利，他自会待我与寻常姬妾不同但是，布阵杀敌之事，我是半点不懂。”

　　崔渡双手一摊道“布阵杀敌嘛，我也不懂！”

　　“你不懂，你在军中能做什么？”

　　“大军行进，一日三餐要吃得饱，衣被要暖和，铠甲要坚固，武器要锋锐，生病受伤要有人照顾，思乡之时需要安抚，落败时分需要鼓舞，立了战功要有花团锦簇的奏折报上去请功……林林总总，哪样不需要人做？”

　　苏瑛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终于回过神来“先生必是写那花团锦簇的请功折子的，怪不得军中上上下下都喜欢你，那我能做为大军做些什么呢？”

　　“女子？”崔渡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在军中，我只见过红帐中有女子。”

　　苏瑛虽不太清楚红帐是什么意思，但看他表情，多少也猜到不是什么好话，脸红了红，俯身行礼道“多亏先生指点，苏瑛获益良多，天太冷不宜在外久站，这就告辞了。”

　　看着她转身就走，崔渡抚掌笑道“还没过河就开始拆桥，漂亮的女子果真都是些没良心的，诶，苏娘子留步，我还有句关键的话没说！”

　　苏瑛已经走出了几步，却也忍不住回头道“先生请讲！”

　　“你过来些，我怕声音大了，被旁人听了去。”

　　看他笑得有几分戏谑，桑枝忙拉苏瑛的衣袖，苏瑛怕拍她的手“无妨。”

　　回转身大大方方地站到崔渡跟前，距离比适才说话时还离得近些“先生可以讲了吗？”

　　他原想调侃几句，但这么对面而视，居然瞧不见她脸上的毛孔，肌肤幼滑得如才剥壳的鸡蛋一般，他既挪不开眼又不敢再久视，就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春节过后，王爷就要率军出征了。”

　　苏瑛大吃一惊“啊？去哪里？去多久？”

　　“嗯，这个嘛，今日我已说了不少，想必苏姬已经获益良多，天太冷不宜在外久站，小生这就告辞了。”说完竟扬长而去。

　　麦冬嘿道“这崔先生，竟也是个顽皮的，拿话在这儿等着小姐呢！”

　　桑枝却是忧心忡忡“小姐，打一次仗要多长时间？十天半月怕是不够吧，那一年半载？三五年？”

　　苏瑛心如沸锅，翻滚不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蓦然站了良久，突觉脖颈间有点冰凉，麦冬惊呼道“呀！又下雪啦！”

　　苏瑛回过神来，吩咐道“雪大了路上不好走，我要写封信给陵州，麦冬你和外面的人联系一下，务必要快马加鞭，尽早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