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有意 晋晟欲纳林 ...
-
大摆宴席从来都是件劳心劳神的事情,等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何氏已经累得连腿都打不直了,两颊的肌肉也笑得酸痛,却还得强打起精神去给田太妃复命。
田太妃位分太高,虽然今日请来的都是勋贵家眷,但需要她亲自招呼应酬的也不过那么几家,并费不了多大力气。再说这是在北王府,不比在宫里,上面有太后压着,身边有谢太妃比着,这里就她一人独大,来客们个个都专心专意地奉承她,所以身心极其愉悦。
她看了何氏,笑道“今天可是劳累你了,人人都说这宴席办得好,等开春了还想来府里赏桃花呢。”
林嬷嬷亲自为何氏端上茶水,她是田太妃身边头等得用的人,从不做这些端茶倒水之类的杂事儿,何氏不敢拿大,忙起身接过,双腿又是一阵酸软,她人已经困乏不堪,也不像往日那样要先把谦虚奉承的话说个周全,直奔主题地说道“母亲,这次的赏梅宴真是办得十分值得,今日倒真让我瞧见了王爷主动去和一位官家小姐搭话。媳妇虽站得远,但瞧得可是清清楚楚,王爷看她的眼神很是温柔,脸上还一直带着笑,说了好一会儿呢,我算着,没有十句也有八句话。”
“果真?”田太妃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是哪家的小姐,品貌如何?”
“人品相貌那是一等一的好,论家世更是无人可及,母亲可能想到是谁,她可是林大学士家的四小姐林旭婉啊!”
“果真!”田太妃忍不住惊呼一声,林家世代清贵,诗书传家,大学士本人是晋国朝廷中难得的满腹经纶之士,更是晋王的启蒙先生,可坐轿入宫,上朝设座,这种待遇可谓是独一无二。他有一嫡二庶三个儿子,个个才华出众,都已入仕,不曾想,在不惑之年时新纳一妾,居然得了一个女儿,简直是令他喜出望外。
百日宴上,晋王亲自给小女婴赐了一个“旭”字,在晋国,带日字部首的字向来是只有皇室子弟取名才可用,所以这林旭婉虽是庶女,但却是由晋王赐名的候府独女,身上还戴着王后赏下的长命锁,这等风光在高门贵女中,那也是独一份。
林大学士中年得女,视她为掌上明珠,把那棍棒教子的家规丢在一边,对这小女儿是千依百顺无所不从,人人都以为会被惯出一个刁蛮千金出来。不曾想,她却是十分地端庄贤淑,性子和顺,再挑剔的贵妇都说不出一个“不”字。自及笄之日起,多少高门大户想要求娶她,说媒的人简直是踏破了学士府的门槛,但林大学士就是不松口。
田太妃一听竟是她,忍不住地激动,连眼泪都差点流了下来“我还道晟儿是个不解风情的粗人,这次是设宴相看也不过是撞大运,却不曾想他心里是有成算的,来来来,你们快帮我想想,请哪位有名望的夫人去林府提亲才合适?”
林嬷嬷瞧见何氏满脸的不自在,笑道“娘娘何必急在一时,这可不是三五天就能做成的好事儿,时候不早,还是先让夫人去休息吧。”
田太妃反应过来忙道“对对对,晚芬今儿辛苦,快去歇着吧!”
何氏退下后,林嬷嬷才笑道“娘娘可是高兴糊涂了,怎么和侧室商讨起迎娶大妇的事儿来了。”她之前也是宫里辛者库的宫女,和田太妃是患难之交,几十年帮扶着走过来的,说是亲如姐妹也不为过,所以说话很是随意。
“我是着急了些,可你还不知道我呀,我这成天就盼着晟儿能娶妻成家生孩子,你看他从小就被丢到军中,一身血一身汗的,过得那叫什么日子。何氏理家虽是好手,但我这些日子也看了,除了家务事,别的她给晟儿搭不上话,摸不到他的心思,当不了他的贴心人。”
“哎哟哟!”田太妃按着胸口叹道“我还一直想着,他若真心看上了什么人,只要是正经人家,就算门户低点我也不介意,只要他二人和和美美,生儿育女就好,万万想不到,他面子上养了那么些狐狸精,骨子里竟相中了这么个贤淑聪慧的大家闺秀,我可真是欢喜啊!”
“是是是,还好娘娘你出了宫,不然王爷一个大老爷们儿,就算是心里有了人,也没个人替他操持啊,这迎娶正妃的礼仪程序多么繁琐,要走下来可不得一年半载的。”
“我不怕累,我提着一口气也要把这婚事办得风风光光,妥妥帖帖!对了,这林家清贵得很,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我们为了表示诚意,就该先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侍妾都发卖出去,把府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才好去提亲!”
林嬷嬷面有忧色“道理是不错,但其他人都好办,莫姬苏姬却是正宗的世家女,怕是不好轻易打发。”
“黑铁城毕竟是晋国大军的后盾,只要莫姬安分守己,等林小姐进门后,给她个侧妃名分也未尝不可。这苏姬妖妖娆娆,毫无廉耻,竟勾得我儿在家祭前日,与她野外苟合,哪有半点世家女的风范,这样的小贱人不赶紧撵了出去,林家岂会把女儿嫁进来!”
“道理是这样的,但王爷才得了她没几天,正新鲜着呢,娘娘不要急,细细观察着,逮她个错处,就顺理成章地处置她了。”
“什么错处,她姓苏就是一个大错!”田太妃骂了几句又冷静下来“晟儿正在兴头上,我也不好拂他的意,但这小贱人狡猾得很,日子留长了,怕是要生事端,这还真是个麻烦事儿。”
“娘娘,你是风光月霁的人物,虽历经坎坷也做不来阴私事情,但依我看,与其劳神劳力地寻她错处,不如釜底抽薪……”
这一夜,月华堂的灯火摇曳,直到五更才熄灭。
一夜之间,北院王有意和林大学士家结亲的消息不胫而走,并不用麦冬刻意打听,连王府里最偏僻的芷兰榭就已得了消息,苏瑛不解道“大户人家谈婚论嫁,不是应该两家谈妥了才放出风来吗?怎么只是个有意就传得沸沸扬扬?”
麦冬顿足道“小姐,你该关心的是那林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入府后会不会欺负你!”
苏瑛一笑“这还用打听,只怕我等不到她入府,就先被打发了,若是侥幸等到那一日,必也没好日子过,她若是个张狂的,定要排挤我,若是个贤惠孝顺的,也会顺着太妃打压我,横竖都逃不过。”
“那可怎么办啊,小姐你别绣荷包了,心浮气躁地小心扎了手。”
苏瑛也觉得拿针的手有些不稳,索性放下荷包,想了一阵“我既不能阻挡王爷娶亲,也不能阻挡太妃恨我,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万变不离其宗,只有把王爷抓牢了,才在这府里有立足之地,好在高门嫁娶礼仪颇多,一年也未必走得完,我还有可以喘息的时间。”
麦冬登时舒了一口气“还有一年啊!这么长。”
“哪里长了,依王爷的性子,从看上一个人到忘了一个人,三五个月也就够了,你看看柳飞怡,我们入府时她还正得宠呢,这才多久,就连王爷的衣角也摸不到了。”
“她哪里能和小姐比,除了一张脸,简直就一无是处,崔先生不是说了吗,王爷不是那么粗俗,只会看脸的人。”
苏瑛受了启发,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么说,他是看上林家小姐哪一点了呢?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可以学学她的长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