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将倾》灯花猫

30、试探 苏瑛要想触

　　墨读随苏瑛入京的下人们拿着陵州撒的大把银钱，早已在城里安家落户，不多久就递进了消息来。

　　苏瑛拿着手中薄薄几张纸看了又看，百思不得其解道“长相端丽，大方稳重，知书达理，颇识大体，这不和我玥姐姐差不多吗，早知王爷喜欢这样的，家里就该派玥姐姐来。”

　　桑枝摇摇头“可怎么也看不出来，王爷喜欢端庄淑女，怕是搞错了吧？”

　　“可都是这般说的，就算一人搞错了，没道理这好几人都搞错了，这林小姐必是有什么他们都没发觉的特别之处，偏就入了王爷的眼，到底会是什么呢？”

　　“小姐，这上面还有呢，林小姐很擅长书法，一手簪花小楷很有昔日书法大家卫夫人的风骨，小姐你可从来没在王爷面前写字，说不定王爷自己读书少，偏偏就爱文人，不然他为何如此看重崔先生？”

　　晋晟会欣赏书法，苏瑛想着就打个冷颤“好吧，我试一试，不过我怎么总觉得这事儿别扭呢。”

　　两日后，晋晟来到芷兰榭时，苏瑛正挽着袖子写簪花小楷，见了他来，回头一笑“王爷快来评评，我这字儿练得如何？昔日晋人钟繇曾称赞卫夫人的字是‘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婉然若树，穆若清风’。你看我可得了她几分意味，写得好不好看？”

　　晋晟点头，干脆地说道“好看！”

　　苏瑛愣了一愣，难不成他真的是个爱字的，没想到晋晟一把拉过她，捏着她露出的手腕“真是又白又香，当真好看！”

　　“王爷，我叫你看字呢。”

　　“字要什么好看，字就是用来传消息的，偏被你们弄得花里胡哨，一点都不实用。”

　　苏瑛搁下笔笑道“王爷这么粗俗，小心林家四小姐不要你。”她瞧着晋晟今天心情不错，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二。

　　“哦，你也听说了？”

　　“这消息传得满天飞，这府里，但凡是长了两个耳朵的，就算是个瓶儿罐儿都听说了。”

　　她含娇带嗔，神情十分动人，晋晟忍不住将她环在怀里道“我想要的人，没有得不到的，林家那边我已经谈妥了。”

　　“谈妥！”苏瑛大惊，简直都维持不住笑容，反身抱着晋晟的脖子“那林四小姐几时进门？”

　　“急什么，她的亲娘去年死了，她的孝期还有两年。”

　　苏瑛想了一会儿，美目流转“王爷诓我呢，谁不知道林四小姐自出生起就记在了正室太太名下当嫡女养的，她的亲娘不过是个姨娘，哪有嫡出小姐给姨娘服三年大孝的道理！”

　　“大学士嘛，比别家讲究。”

　　苏瑛心想这话也太敷衍了，越是讲究的人家越不会做逾矩之事，可她不愿在晋晟面前显得咄咄逼人，只掩嘴一笑“大学士讲究，难道王爷也讲究？王爷看上了谁，不是该上午入了眼，下午就带进府的节奏吗？”

　　她笑靥如花，晋晟忍不住去捏她的脸“我娶亲，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我是听说林小姐大度贤惠，心里松了一口气才高兴的啊，若你娶进来一个厉害的正妃，我往后的日子可不就惨了。”

　　“原来你还有害怕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胆大包天呢!”晋晟大笑着一把抱起她，进了内室。徒留那幅精心写就的簪花小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终于被一下子吹了出去，飘在了镜湖上。

　　果真不几日，外面递了消息进来，上京城里，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人人皆知，林家四小姐是北院王看上的人，两年后就要入府为正妃，自此，林大学士家的门槛再没有媒人敢踏过。

　　田太妃虽嫌两年时间太长，但能得到如林旭婉这样十成十满意的儿媳，心里实在欣慰得很，加之林嬷嬷那边暗中进行的事情有了进展，所以心情非常之好，干脆约了几家贵妇去京郊外东明山小住去了。

　　这段日子，苏瑛过得十分松泛，没有田太妃的刁难嘲讽，没有柳飞怡的虎视眈眈，周平常来逗她开心，晋晟待她也很是不错，隔三差五就留宿来芷兰榭，麦冬悄悄计了数，得意地来和她说道“小姐，这半月时间，你竟喝了7次避子汤，在这府里可是头一份，王爷这么宠着你，该可以向他讨一句保陵州平安的承诺了吧？”

　　苏瑛摇摇头“哪那么简单，你看前几日我小日子来了，他不过问了几句，连饭也没留下来吃，扭头就去了莫姐姐那里，这算得什么情意，不过是贪我的身子罢了。”

　　“那要怎么办呢？小姐你写字画画他看不懂，吟诗弹琴他听得打瞌睡，下棋宁愿去找崔先生，唯有跳舞还好些，但经常是一曲还没跳完就被他拖到内室，这，这怎么培养感情啊？”

　　桑枝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这段时间，苏瑛喝了不少避子汤，她怕小姐被伤了身子，加紧调理着，她将药递给苏瑛“要不小姐，干脆怀个孩子吧，趁着王爷现在的热乎劲儿，说不定能保得下来。”

　　麦冬拉着桑枝问道“可每次事后都喝着避子汤呢，你找到办法啦？”

　　陵州城的城主夫人闵氏搜罗了许多医学典籍送到上京，外面的苏府下人们又悄悄设法送了进来，桑枝一得空就苦心专研，小有心得，点头道“我拟了个方子，不敢说十分把握，但七八成总是有的，王爷这段时间来得勤，小姐要不要赌一把,反正每次的避子汤你都是当着秋意的面儿喝下了的，怀上了就说是天意？”

　　苏瑛颇为意动，但终究不敢痛下决心，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了好几圈，才吩咐桑枝道“王爷昨日咳了几声，你去小厨房盯着，熬点金橘雪梨汤，我给他送书房去。”

　　“书房？”麦冬惊道“小姐可是忘了，这府里的女眷是从不许进书房的啊！”九密盒的事儿还历历在目，麦冬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苏瑛莞尔一笑“若连书房都进不去，我就敢私自怀孕，岂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戊时已过，正是人容易困倦的时候，苏瑛提着食盒，带着桑枝径直向书房走去，远远地就看到灯笼上大大写着“洗剑阁”三个拔弓张弩的大字，想来又是崔渡的手笔，苏瑛驻足欣赏了一会儿，才继续走近。守书房的小厮墨闻看到了她，连忙下了台阶迎接。

　　苏瑛看了看他，和印象中在九密盒一事中指证自己的那个小厮比了比，似乎并不是一个人，问道“小哥看着好眼生，以前那个叫墨读的呢？”

　　“墨读上次诬蔑了苏娘子，事后就被发配到边寨充军去了。”

　　苏瑛心想哪是因为诬蔑了我，多半是因为他竟瞒了晋晟做事，才被发配的吧，但这话听了心里多少增加了点信心，笑道“王爷今日还咳吗？我为王爷做了点止咳的甜汤，麻烦小哥替我禀报一声。”

　　墨闻从打扫书房第一天就被千叮万嘱，切不可随意放人进来，他迟疑了半天，终究抵不过苏瑛盈盈的眼波，点头进了去。

　　他进去不多久就回转了来“苏娘子，王爷请你进去。”

　　事情竟这么顺利，桑枝十分兴奋，却不敢出声，只得握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