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将倾》灯花猫

27、谋划 何氏遣莫苏

　　桑枝笑道“太妃都去田府了，秋意姐姐还知道她生了气，消息还真是灵通。”

　　秋意哪里听不出来她嫌自己说得不详尽，略压低了些声音“苏娘子可知道，今早太妃娘娘就遣人回来传话，让我家夫人准备着，她老人家回来后立刻就要在府里办一台赏梅宴，专请这上京城里五品官以上的夫人和小姐。”

　　苏瑛心里咯噔一声，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却只是闲闲说道“哦，太妃娘娘在宫里呆着寂寞，这出来了自然是想热闹的。”

　　秋意诶了一声“娘子你也不想想，我们这府里哪有几株梅花，娘娘这是请人来赏梅呢，还是她自己想要赏人呢？”

　　这下连麦冬都听出了门道“你是说，太妃是要给王爷挑人？她还不嫌这府里的娘子多啊？”

　　秋意起身道“我可不敢猜度太妃娘娘的心思，时候不早，我要回去复命了。”

　　桑枝将她送出门去，麦冬凑到苏瑛跟前“小姐，你说秋意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老就这么有闲心，打算在院子里养一大群莺莺燕燕？”

　　苏瑛的一绺秀发在她手指上缠了又缠“我猜，太妃是要给王爷相看，选正妃了。”

　　“正妃？”

　　“三十而立，王爷又已经开府领军这么多年，却没娶正妻，这不合常理，太妃以前在宫中鞭长莫及，现在既然住进了王府，自然是要张罗这件事情的。”

　　“那……”麦冬目瞪口呆了一阵，甩甩头道“那也没什么，小姐以前也说了，只要王爷心里有你，那就谁也欺负不了你去。”

　　苏瑛苦笑一下，不过是欢好了一场，怎就能说王爷心里有她，更要紧的是，大户人家迎娶正室夫人，为表尊重，是要先把房里清理一番的，像她这样无名无分，没有儿女傍身，偏又生得好的，正是头等被清理的对象，太妃大可名正言顺地把她赶撵出府去。

　　呆坐了半响，她才吩咐道“替我更衣，我去莫姐姐那里坐坐。”

　　一进玉笙楼，莫绮南就迎了出来，打趣道“我还当你今日要好好要歇着呢，怎么这么着急地来谢我这个媒人。”

　　苏瑛心想，都共侍一夫了，还谈什么媒人，真是不伦不类，苦笑道“姐姐帮了我，我急着投桃报李来了。”

　　“哦，那是有好事找我了，怎么还耷拉着一张脸？”

　　“我先问姐姐一句，你侍候王爷后，夫人可有给你喝避子汤？”

　　莫绮南脸上很有几分不自在“喝了呀，夫人说正妃进门之前，姬妾不宜有孕。”

　　苏瑛哦了一声“姬妾不能有，就是说只能有名分的侧妃可以有孕了？”

　　“应该是吧，怎么阿瑛，你想怀孩子吗？”

　　莫绮南的性子打不来太极拳，苏瑛也就直话直说“这事儿我不敢想，太妃视我为眼中钉，就算是我怀上了也要被活活打掉，但姐姐你若怀上了，可保得住？”

　　“这也不好说，虽然现在太妃和夫人话里话外都看重莫家，但我毕竟没有名分，也就只是个普通的姬妾。”

　　“那就争个名分！”苏瑛干脆地说道“论家世，论品貌，封你个侧妃不为过。”

　　“我也想啊，但王爷来我这玉笙楼还不如去柳飞怡那里多呢，就这么急吼吼地讨名分，能成吗？”

　　“没把握也要试一试，姐姐，大祸迫在眉睫，必得自保啊。”她将秋意的话和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姐姐可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

　　莫绮南也是世家出身，对这些隐藏的规矩是门儿清，当下就白了脸“你说得对，若要迎娶正妃，我们多半要被提前扫地出门，但若得了名分，那就不会被轻易打发了，等正妃进门生子后，我们再停药怀孕，才算真正站稳了脚根。”

　　莫绮南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我父亲说黑铁城在加紧研发连珠弩，这种新式武器的威力十分巨大，希望能赶在除夕夜宴的时候，当做贺礼献给王爷，王爷得了必定高兴，若趁那时候提出说不定能成。”

　　“好！”苏瑛拍手道“现在我就让桑枝给你配药调养身子，尽量抵掉避子汤的药性，等时机到了就争取一举中的。”

　　“阿瑛，你待我可真好。”

　　“你对我好，我自然要对你好，桑枝，来给莫姐姐把把脉。”

　　桑枝早有了准备，连垫腕的小枕都随身携带着，不仅把了脉，又将莫绮南的面色、口鼻眼舌都细细看了一遍，回道“莫娘子素来体健，这避子汤性情也温和，并未伤及根本，我来为娘子调理一番，定不伤日后的打算。”

　　莫绮南欢喜道“这便是好，阿瑛我也不留你了，我要速速写信给父亲，与他好生计较一番。”

　　苏瑛笑着告辞，一回到芷兰榭，桑枝就着手给莫绮南配药，麦冬不服道“小姐你什么时候和莫娘子这么要好了？”

　　“就你傻，现成的人情都不会做。”苏瑛喝了一口茶“太妃要办赏梅宴又不瞒人，莫姬迟早会知道，她知道后岂不为自己谋划，这府中的女子的路就这么窄，这些争名分，争孕的事儿她哪会想不到，我今日做个顺水人情，她那直性子定会记得我的好。我在府里本就势单力薄，既难得有了一个同盟，可得好好经营着。”

　　“唉，可惜是个同盟，若她是小姐的朋友就好了。”

　　苏瑛被她说得愣了愣，黯然道“她的性子极像琅姐姐，但她心里必不像琅姐姐那样一片赤诚对我，我的亲人朋友都在陵州，在这偌大的上京城里，也只有你和桑枝两个才是真正待我好的人。”

　　麦冬见她伤心，像小时候一样伸手圈住了她“小姐，上京也有上京的好，这里的冬天会下大雪啊，陵州只有雨雪，连个雪人都堆不起。”

　　“苏姨想要堆雪人吗？我最拿手了，到时候我定教你堆个高高胖胖的！”却原来是周平进了来，这小人儿在芷兰榭出入从不需要通报，苏瑛见了他也忍不住会心一笑，满腔烦忧竟也散了大半。

　　第二日，是众姬妾向何氏请安的日子，例行公事后，何氏特意叫莫绮南和苏瑛留了下来，重新上了好茶好点心才道“两位妹妹，有桩事儿我要和你们商议，太妃想办一台赏梅宴，要请许多勋贵世家的太太和小姐过来。你们也知道，我只是个出身不高的侧妃，虽也协助王爷操持过宴会，但邀请的都是军中将士，要说怎么招待这些贵妇人和千金小姐，我可是两眼一抹黑，因想着两位是大家出身，在娘家时不知参加过多少次这样那样的聚会，才想到请你二位助我一臂之力。”

　　莫苏两人不由地对望一眼，莫绮南大大咧咧地说道“若只是吃喝玩乐，那倒也简单，但是太妃还有什么别的意思没有呢？”

　　何氏欲言又止，到底只说道“太妃就只是想要热热闹闹地，高高兴兴地玩一天。”

　　莫绮南摇摇头“田府并不在上京，而太妃8岁就入宫了，她在这城里并没有故交好友吧，怎么会想到请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内命妇来玩呢？”

　　苏瑛开口道“莫姐姐何必猜度太妃的心思，咱们协助着夫人把这宴会办好就是，但既然是赏梅，就得有梅花，我怎么看着院里的梅花开得稀疏平常呢？”

　　她两人一个说无故交，一个说无梅花，话里话外都在挤兑，何氏无奈一笑“你两个都是明白人，但是话可不能说得这么明白，总之，这次宴会我只管支钱，琐碎的事儿都要你们来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