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将倾》灯花猫

20、指点 传说中的崔

　　崔渡叹道“苏姬啊苏姬，你既然都说出了这个理儿，怎么不顺着去做呢，王爷不了解女子的好处，你怎么不让他了解呢？你在七爷面前除了展示你的脸和身段，还做了些什么？我师父把你夸成了一朵花儿，你就没有一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可是琴棋书画这些，王爷他不会欣赏啊！”

　　“哦，原来在你心中，七爷就是个粗鄙不堪之人。”

　　苏瑛心想，难道不是，崔渡连连摇头“你抱有这种想法，难怪会处处受挫，苏姬，你只会色诱七爷，难道他身边的绝色美人儿少了吗？你只会口口声声地表忠心，难道他身边的忠诚死士少了吗？你在他面前半点不屑展露自己的才华，一味地匍匐祈怜，难道他就会真的怜你？他喝最烈的酒，骑最难驯服的马，攻最坚固的城池，斩杀最凶猛的敌人，你凭什么以为，只要娇滴滴地伏在在他脚下，他就会看上你？”

　　他连连发问，苏瑛一句也接不上来，但心中似乎有扇门被轰地推开，一对美眸中光华流转，比鬓边的红宝石还耀眼。

　　“他自小长在军营，身边都是些糙老爷们，成日里刀口上舔血，阎王前挣命，过的是有今朝无明天的日子，一颗心在战火里淬过千百遍，百炼成钢连一点柔软之地都没有，哪里知道偎红倚翠的妙处。”崔渡深吸一口气再道“虽是如此，但并不意味着他只是一个粗莽的武夫，不然我为何要跟随他，广宏门下弟子，天下哪里去不得！”

　　晋昭听得大声叫好，崔渡手敲山石，遥指红梅“苏姬，你是世家女，就拿出世家女的气度来，你有满身才艺，就展示出来，你有高明见解，就畅谈出来！不要以为王爷不懂，你看他的刀，划出的弧线永远是最简洁又最致命！你看他拟定的行军路线，与天时地利多么完美地结合！你看他铁血又灵活的御下手段，让这么多嗜血的悍将们俯首听命！他有他的审美，有他的尺度，亦有他的命门，苏姬，你要明白，光凭扭腰摆臀只能上得了他的床，可闯进不了他的心。”

　　苏瑛听得面红耳赤，心潮澎湃，起身行了个标标准准的大礼“苏姬受教，多谢先生！”

　　“去吧去吧!”崔渡连连挥手“好自为之，若是真讨不了七爷欢心，就好好保住小命，出来跟我。”

　　晋昭跳起来“是跟我好不好！”

　　苏瑛此时斗志高昂，身为陵州城最高贵最出色女子的自信已然归体，她扬起下颌，对晋昭傲然一笑“十二爷，你还是等着叫我嫂嫂吧！”

　　回到北王府，已是近晚饭时分，车行一路，苏瑛早已整理好了心情，她本不是喜怒外露于色的性子，适才那点难得的飞扬很快就被收敛了起来，踏进芷兰榭时，一脸的温婉沉静，守院子的小丫鬟远远地就迎了出来“苏娘子，莫娘子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莫绮南？麦冬嘴快，已问道“她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只是说来看看娘子。”

　　苏瑛点点头，提裙步上台阶，走了两步又转头吩咐桑枝“小丫鬟们不懂待客，你去安排些茶点来。”

　　桑枝应声而去，苏瑛步入厅门，莫绮南正站在她的绣棚前看她的猫戏图，见了她笑道“苏姬好绣工，这猫儿活灵活现的，就像要扑到我怀里一般，得了闲帮我绣个小插屏如何？”

　　苏瑛亦笑道“这个好说，我天天都是闲着的，莫姬想要什么样子的插屏？”

　　“绣匹枣红马如何？我在黑铁城有一匹小红马，我哥哥常带我去郊外骑马，有时候走得远了不能回家，我们就在外面搭帐篷过夜，还可以看到很多很亮的星星，我真是怀念那样的日子。”

　　苏瑛抚着绣棚柔声道“我也很想念留在陵州城的小猫，她叫雪团儿，好吃懒做又不爱动，现在估计都胖成雪球了。”

　　莫绮南叹口气“可惜我们都回不去了，父母会变老，兄长会出仕，姐妹要嫁人，我们也只能困在这北王府，一生一世。苏姬，我们结盟吧！”

　　她话题陡转，苏瑛倒不觉得突兀，以莫绮南干脆利落的性子，怎么会和她慢慢兜圈子，不过结盟，她倒是有点意外“莫姬，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突然！这事儿我想了很久，我初进府时，王爷对我还不错，但现在已大不如前，总归是北王府里的美人太多，光靠单打独斗是难以出头的，只有抱成团儿才能闯出一条路来！”

　　“这话是不错，但你为何想到找我呢，我又不得宠。”

　　“我本也不看好你，不愿与你深交，但近日我的想法有所改变。”莫绮南很肯定“你得宠是早晚的事儿，太妃不想你入府，王爷把你收了进来，太妃想要杀了你，王爷把你保了下来，他费这么些劲儿，难不成是供着当花瓶看的吗？”

　　“那又如何，王爷始终要照拂太妃的心情，怎肯踏足我芷兰榭？”

　　“太妃在，当然有顾忌，如果她不在呢？”

　　“不在？”

　　莫绮南嘴角轻扬“这消息是我把你当盟友，才告诉你的，太妃的母族田家，今年的家祭就要开始了，以往太妃在宫中自然是不能去，现在她在王府，还不是想走就走，她明日启程，起码要在田府待足三日，加上往返时间少则五日，多则七日，这期间足够你谋划了。”

　　苏瑛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大好消息，她这几日得了何氏优待，除了去云峰寺上香外，还可在芷兰榭养伤，不必去请安，若她真在这里窝上十天半月的，岂不白白错过了机会。

　　她笑看着莫绮南“多谢莫姬相告，苏瑛承你的情。”

　　莫绮南挥挥手“不用客气，我帮你就是为了结盟，你若能得宠，记得要在王爷面前为我美言，我若有机会也会在王爷面前替你说话，若听到府里有什么整人害人算计人的闲话，咱们也相互通个气。”

　　她说得爽快，苏瑛却不敢十分交心，只笑着应承道“理应如此。”

　　“本就该如此！”莫绮南抚掌一笑“我肚子里虽没有多少弯弯绕绕，但眼光总是不错的，既然是要抱团儿，总得找个愿意抱在一起的，我不喜欢那些妖里妖气的女人，也不喜欢那些小里小气的女人，苏姬你肯定也不喜欢，你我才是同类。”

　　这一点苏瑛没法否认，身为世家女，即使落魄，骨子里也是骄傲的，虽说同处在北王府的屋檐下，她也没法把自己和寒门小户出来的女子合为一谈，更莫说那些楼子出身的姑娘了。

　　低首抿茶，再抬头时，她盈盈笑道“莫姐姐，日后你我守望互助，还望不吝指教。”

　　莫绮南握住她的手“我这人从不说空头话，你既愿和我交好，我就再给你说个信儿。”

　　她压低了声音，苏瑛识趣地附耳过去，两人如小兔子般头并头地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