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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偶遇 一个生瓜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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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瑛一惊,转头看去,一着红衣的少年郎君从梅林中走了出来,他剑眉星目,腰悬长剑,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如他的衣裳颜色一般,犹如跳跃的火焰,他走到苏瑛身边,低头笑道“既然碰到了,不如同游,我们去虎嬉涧玩水怎么样?”
他离得如此近,下巴都要碰到了苏瑛的额头,桑枝一下子变了脸,就要上前喝止,苏瑛见他衣着不俗,怕是显贵人家的子弟,忙拉开桑枝,自己顺势后退一步问道“公子认识苏瑛?”
少年哈哈大笑“岂止是认识,你也不用和我生分,除夕夜七哥就要把你送我了。”
苏瑛脸色一变,指掐掌心强自镇定道“敢问公子尊姓?”
“我是晋昭啊!”那人的语调十分自来熟“你及笄不久?我比你大上几岁,你叫我十二哥就好。”
原来如此,苏瑛盈盈施礼道“苏瑛见过十二爷。”
“说了不用生分。”他说着就来拉苏瑛“我可不像七哥那么没趣。”
苏瑛微微一笑“可是十二爷,王爷可没有要把我送给你,他说要把我送给崔先生呢!”
“不可能!”晋昭囔囔起来“他明明答应了我的。”
长得如此高大,还是个孩子脾气,桑枝和麦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苏瑛也难得起了调皮之心,故作认真道“十二爷不知道吗?王爷说崔先生读书多,有情趣,又会怜香惜玉,定会好好待我。”
“七爷知我!”从梅林中竟有转出一个人来“小娘子的容貌,言谈与我甚是相合,我俩的确是天生一对。”
他一身竹布蓝衫,清瘦如竹,卓有风姿,就这么施施然地从千万枝红梅中走了出来,犹如画卷中人。
苏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不会就是?”
“小生崔渡,见过苏姬。”
啊哟,苏瑛平生从未如此尴尬过,不由地举起袖子遮住脸道“苏瑛出言无状,崔先生多包涵。”她听晋晟言辞间对崔先生颇为敬重,隐隐还有依赖,但他却无正式官爵,又爱收美人儿,想当然地认为他是个洒脱不羁的老夫子,一时嘴快开了句玩笑,却撞到了正主,羞得手足无措。
她靥生红晕,如绯霞飘过山间,半遮颜面却更显得丽色夺目,与身后红梅两相映衬,两相娇艳,崔渡抚掌笑道“美人如花,花如美人,此话虽俗却是正理。”他回头问晋昭“十二,你确认是她解开了我的九密盒?”
“那还有假,若她没有解出来,当场就被我田姨给杖毙了。”
“奇怪,苏姬,你从哪里学的幻方,竟然还会推算到九阶?”
眼前这两位,一人是开了府的王爷,虽说没有实权,一人是北院王的幕僚,虽说没有官爵,但都不是苏瑛可以怠慢的人,她低眉敛首,规规矩矩地答道“苏姬不才,跟随广宏夫子学得一点小技,让先生见笑了。”
崔渡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原来老爷子跑到陵州去了啊,怪不得他说误入温柔乡,不肯归家。”
“先生也识得广宏夫子?”
“他是我师父!“
“呀!”苏瑛掩口,在家时,她听广宏夫子提过,平生教人无数,却只收过十一个入室弟子,他年纪如此轻,她试探地问道“敢问可是十一先生?”
崔渡笑道“可不正是,师父前些日子来信说过,遇到一小女子,当得起‘心有蕴籍,玉有瑛华’的考语,若不是女儿身,他都想收做关门弟子了,不曾想又在这里相遇,我二人确实有缘。”
晋昭不满道“这算什么缘分,八竿子都打不到。我们不要在这里废话,去虎嬉涧玩吧!”
苏瑛哪敢和两个外男同游,婉言道“两位自去吧,夫人只许我出门半日,这就要返回了。”
晋昭不以为然“没有关系的,何妃那里,我去说就是。”
他竟不称何氏为嫂嫂,叫何妃听起来好生分,苏瑛无暇去想,只待再拒,晋昭却十分热情,还是崔渡出声道“十二别闹了,苏姬现在处境艰难,岂能随性行事。”
“既是如此,还不如早些出来,我去给七哥说,这就接你到我府中。”
“可是十二爷,若日后太妃娘娘撺掇着王爷攻打陵州,你可以阻止吗?”
“这个。“晋昭脸上有些讪讪“恐怕我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既如此,恕苏瑛不能跟随十二爷,若苏瑛只想嫁一个仪表堂堂,人品端方的年少英雄,大可以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堂堂皇皇地去入正门做正室夫人,何苦千里迢迢地来到上京伏低做小呢?”
晋昭听她说自己是仪表堂堂,人品端方的少年英雄,有几分得意,但也有些不服“好吧,就算你留在七哥身边,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左右七哥的意志?”
苏瑛神色黯然“我岂敢奢望左右王爷,只求能对他有些许影响,得以保全陵州,但现在连保住性命都凭侥幸,王爷对我更并无眷顾之意,如今我进退维谷,还请两位教我。”
晋昭怪叫道“你要我们教你如何争宠?”
苏瑛满脸羞涩,深觉难以启齿,但是她的确身处迷雾,很想得到明灯指路,眼巴巴地望着他们“我摸不透王爷的心思,而两位是王爷亲近之人,恳请教我。”
晋昭摸摸鼻子“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自己责无旁贷,让我想想啊,七哥他爱美人儿,不过你够漂亮了啊,他怎么还不满意。”
崔渡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这生瓜蛋子,才刚收了个通房吧,就想教人男女情事?”
“我不行,你行你教啊,对了,遍地都是你的红颜知己,你对男男女女的事门儿清,你快快教教阿瑛。”
崔渡白了他一样“我为何要教她,我若喜欢她,就该盼着七爷早日放她出来我若不喜欢她,就根本懒得管这闲事,是吧?”
苏瑛知道自己今日的行为有万千不妥,但刚刚死里逃生了一回,对礼仪规矩也不那么看重了,就这么盯着崔渡娇滴滴地喊了声十一先生“先生,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广宏夫子没能帮我得到王爷的欢心,你身为入门弟子,理应代他做成这桩事。”
崔渡的脸色有些古怪“我师父,我师父还掺和了你的事儿?”
“对呀,为了让他老人家好好琢磨七爷,我们陵州城天天刨山珍,捉河鲜,摆戏台,演歌舞……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把他给留住。”
“我师父,这这这,这还不如十二呢,十二好歹年纪轻轻地就有了通房丫头,我师父活了近五十年,就只有我师娘一个女人,还经常搞不定,这不我师娘一气之下又离家出走,他还得五湖四海地找寻,找了快一年了还没找到,就他这样,还来指点你男女之事,难怪你半天出不了头,还差点丢了性命。”
道骨仙风的广宏夫子,万千文人敬仰的广宏夫子,诗词文章可惊天地泣鬼神的广宏夫子,竟惧内如斯,晋昭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苏瑛自然不敢笑,却也憋得难受,只得捂着嘴俯下身去。
崔渡摇摇头“算了算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老人家到处捅娄子,我就得到处补锅。”他往山石上随意一坐,意态潇洒,晋昭赶紧拉着苏瑛坐下。
见小姐和外男说了那么多话,居然还不顾礼仪席地而坐,桑枝忍不住想要阻止,麦冬忙把她拉住。
崔渡开始侃侃而谈“我曾听王爷提起,你说过女子有许多好处,他一点都不了解。”
他连这话都知道,苏瑛红着脸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