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71、迷 局（一） 夜神，他在

　　到了小屋门口罗皓推开一条门缝往里面张望，不看就算了，一看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推门就往里闯：“大爷的，白双城，你居然敢绑着她？！”
　　沈鸢和归一农在院子外听不太清楚，只听得罗皓骂了一大通，白双城有一句没一句地回了几句，好像他不回话还好，一回话罗皓吵得更凶。他们不禁面面相觑，这不会吵一晚上吧？
　　“都给我闭嘴！！”正想着，只听一个女人高喊了一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嘭的巨响，听着像刀砍在木板上的声音，估摸着是她又拿出另一把菜刀了，门口外那把菜刀在屋内灯光的映照下还闪着寒光。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见人影走动，一个女人走到门口捡起菜刀拿在手里，转身把门关上，隐约听她说：“谁再吵吵，别怪我不客气。”
　　归一农不禁摇摇头：“这不是一物降一物啊，这是通杀啊。现在人界的女子都这么厉害了吗？”
　　沈鸢若有所思地看着屋内熄了灯，火塘的光透过窗棂照整座小屋染上了一层温暖的火红，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带着偏安一隅的宁静。
　　“夜神，他在酆都黄泉看到了什么呢？”沈鸢自语道。
　　归一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如果他们这次来只是为了看看酆都黄泉到底是什么样子，那见过少阳城的繁华后是不是有所触动？又或者……他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六百年前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人。
　　“沈兄，他们这次来或许和那个人有关。”归一农眉头紧锁，太平得太久让他有点安于现状了，完全忽略了这个隐患的存在。
　　沈鸢见他神色凝重想了想不禁有些恍然大悟：“若真是他那他们来这里也就顺理成章了，如此说来，他们要走也是一件好事，待在这里太久容易被这里的囹力反噬反而不好。”
　　“那钦天长老那边……”
　　“无妨，若他们要对付的是他，我们定当不能拖他们的后腿，钦天长老那边我去解释，想必他老人家知道其中的利害轻重。”
　　“这样，我让人连夜下山通知二位城主让他们准备好东西带上来送与他们带回人界。”归一农想了想说。
　　沈鸢知道他所说的东西是什么，当下点点头：“虽不知道他们的属性，但我们四城所备之物总归是用得上的。”
　　二人既说定了便分头吩咐随从去办。
　　火塘内柴火烧得正旺，烟火气从一旁的烟囱涌向夜空，几条长凳，一块拆下来修理的旧门板搭在上面，铺上两床被子，这就是他们的休息的地方。罗皓累了，在临时搭的床上睡得安稳，白双城睡在他身旁心事重重半晌无眠。
　　云桑扈睡在里屋的炕上，没听见她翻身，应该也睡着了。今晚这场戏罗皓事先没有告诉他们，她是真被激怒了，白双城虽然有疑问但惊讶于她的怒气一时没察觉，在罗皓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心领神会了。
　　而云桑扈在罗皓要开门逃出去的时候隐约知道了他的用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闹得更大这场戏才更真实，于是，她毫不在乎地扮演了一个凶悍的角色，在这场半真半假的全武行中，白双城在抱住她的时候才知道他也是这场戏的演员之一，只不过他的演技似乎比自己强多了。
　　白双城还有话没有说出来，他有他的顾忌，罗皓显然是察觉了，所以他给了他一个说出来的机会，也顺道去打听一下不请自来的二位城主的真正用意。
　　当云桑扈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的时候，白双城知道他刻意漏掉的那个关键性词语的云桑扈和罗皓都察觉到了。
　　小念是从太虚幻境出去的忆囹，严格意义上来说小念一开始就接触白双城是带着目的的，只不过这个目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不重要了。他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在快要被溺亡的时候抓住了小念这根浮木，近似绝望的依赖和无条件的信任让小念动摇了，她始终是个善良的人。教他做菜，教他为人处世，一个祖母能给孩子的她全都给了，甚至给得更多，在她就要消亡的那一晚，她把出入万炁之门的纹匙给了他，那是一块有司夜血魄的白虎路引。
　　至于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她始终三缄其口，不是惧怕，而是为了保护。
　　今晚，当白双城和云桑扈说起这个时，云桑扈显然有些惊讶，她是个被保护得什么都不知道的司夜，她的祖父母，外祖父母，甚至她的父母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太虚幻境里的种种，她不是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司夜，而是一个被万千宠爱却从未察觉的女儿。
　　而让白双城有些诧异的是云桑扈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些事实，也是，失去得太多也就不再担心还什么能再失去了。她给了他一块带着自己血魄的青龙路引，另一块在罗皓进来的时候给了他。原本一切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但白双城总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似乎一切都进展得太过顺利了。
　　“睡吧，明天回去还得上班，也不知道朱主任会不会发起火来真要烧死我……”罗皓翻了翻身，门板太小，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翻个身都不容易，他困得要死却睡不踏实，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他想家里的床了，又大又舒服。
　　白双城被他左翻右翻地挤得差点掉下去，当下不由动了把他连被子卷一卷丢出去的念头，这个睡惯高床软枕的家伙哪里懂得人间疾苦啊。白双城皱了皱眉，往里挪了挪，不让自己被挤得掉下去，天地良心，他也不习惯跟人挤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是挑三拣四嫌这嫌那的家伙，既然有人要烧死他，那不晓得放一把火烧一烧能不能得到一只秃尾巴朱雀？
　　快天亮的时候白双城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而罗皓已经唉声叹气地爬了起来，他愁眉苦脸地揉了揉腰抱怨：“这床也太小了，翻个身都不行。”
　　他打了个哈欠穿上鞋子捂住腰走到窗口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不禁笑了：“到底是本地人啊，走夜路也挺快的。”
　　白双城揉了揉额头长叹了一声，他第一次领教了被人折腾得睡不着是什么感受，而那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敢抱怨睡的地方太小。他有点后悔，应该多学些骂人的话好全部招呼在罗皓身上。
　　“本着做为医生的角度来说，昨晚剩下的东西最好不要吃了。”罗皓看着白双城笑眯眯地说。
　　白双城皱皱眉头，他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底气到底从哪里来的？想了想说：“煎馒头片，鸡蛋汤五十块一份。”
　　“五十块？”
　　“加工费。”白双城见罗皓嫌贵知道他会说什么食材又没花你的钱之类的，索性把后门都堵死了，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罗皓好气又好笑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喝下，喝水又不会饱，还被这个黑心老板漫天要价，见火塘里的火还挺旺不由哼了一声，到厨房用筷子串了两个馒头就着火烤起馒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