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7、落花来时人已去（一） 夜很深，也

　　想到这儿她有些尴尬，也有些惋惜，看了看菜单，从钱包里拿出钱递给他，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也好，这个世界这么吵，也省了很多烦恼。”
　　白双城接过钱看着她歉意的眼神，轻轻摇摇头。
　　云桑扈知道他并不介意，当下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以后要多来光顾才好，一来是多帮衬他的生意，二来她有太多疑问需要一一了解。
　　“你送外卖吗？”云桑扈出门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回头问白双城。
　　白双城想了一下从收银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云桑扈接过来一看，上面印着白双城的微信号码，还有几个限定的餐点，特别声明里强调了只接受微信点餐，且送货范围仅限于上品小区及隔壁福元小区。
　　云桑扈把卡片放进包里，抬起腕子看了一下手表，居然已经三点四十多了，拉开门，晚风来袭，带着一丝夜的味道。
　　夜很深，也很暗，黎明前的黑暗即将到来。
　　白双城看着云桑扈出门，店内又归于宁静，好像刚才的热闹过去很久了。
　　他在上品小区开的这家「归去来」已经五年多了，生意一直凑活，也就保本而已，谈不上赚钱不赚钱，但开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能看见小念的人，她似乎对小念的来历多少有些了解，既不惊讶也不疑惑，而且对于小念不同常人的打扮和言谈举止好像也心里有数，小念走后才问起也不过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已。
　　她是谁？在上品小区住了多久了？有什么目的？
　　白双城想了想，没有什么头绪，也就不再想了，现在这个点儿，应该可以打个盹儿了，拉上一半拉闸门，将几张长凳拼在一起，躺上去就睡。
　　云桑扈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在洗澡洗一半的时候睡着了，等浴缸里的热水彻底变成冷水的时候，她才被冻醒过来。
　　她缩了缩鼻子，赶紧从浴缸里爬出来，哆哆嗦嗦擦干身上的水，裹上浴袍才觉得回魂了。好在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已经是夏天了，不然照她刚才这么个泡法不泡出个感冒才怪。
　　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喝下肚，顿时舒坦了好多，舒坦是舒坦了，睡意也跟着来了，她脚步沉重地往卧室走，却还没走到卧室就被客厅的椅子绊倒，踉跄了几步倒在沙发里，头一挨到沙发立刻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她好像听到了二胡悠扬的声音，刚开始她没当一回事，可是这曲子一直响个不停，听着好像是她的手机铃声雨碎江南。
　　手机？她把手机扔哪儿了？
　　云桑扈懵圈地坐了起来，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条件反射一样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好不容易摸到手机，也没看到底是谁这么煞风景地扰人清梦，，拿起电话就接：“谁啊？”
　　“我说宝贝儿，你可算接电话了，打这么多电话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赶紧来开门，我就在你家门口。”打电话来的是毕柔，听声音火急火燎的。
　　云桑扈压根儿就没听清楚她到底说的是什么，只知道毕柔找上门来了。依旧懵圈她脚步虚浮地朝大门走去，迟缓地打开门刚想转身回沙发继续昏睡，却被毕柔的尖叫声吓得魂飞魄散。
　　“啊～”毕柔怎么也没想到来开门的云桑扈会是一副春光乍泄的模样。
　　眼前的云桑扈随意地披着一件睡袍，腰带也没系，来开门时可能动作大了点儿，以至于睡袍从肩上滑落了一边垂在手腕上，于是全身泡得有些发白的她这么毫无遮掩地出现在毕柔面前。
　　毕柔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推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宝贝儿啊，你还真是个宝贝儿啊，就这副模样来开门，要是我身边还跟着其他人怎么办？”毕柔边说边拉起她的睡袍，伸手从她腰后拉出腰带系好了这才舒了一口气：“你心还真大啊，我要是个男人一大早就这么刺激会出事的。”
　　云桑扈被毕柔这么一吓完全醒了，见她为自己穿好睡袍不由得抓了抓头：“姐，我四点才回家，洗完澡才睡一会儿你就来了，得容我懵一会儿不是？再说我这身材也没什么看头，你又不是没看过。”
　　嗯～毕柔斜眼看了她一下笑得有些猥琐：“少来，上学那会儿你还跟没发育似的，今日一见倒是发育得不错啊。”
　　切～云桑扈伸手拍了她肩膀一下：“咱们都坦诚相见过四年了，你屁股上的痣在什么位置我都清清楚楚好吧，少来笑话我。”
　　上学的时候因为宿舍供水时段的原因，云桑扈、毕柔还有同寝室的两个女生差不多每次都会一起去洗澡，公共澡堂嘛，除了满眼春色就是水汽蒸腾，女生们凑在一起免不得要对各自的身材品头论足一番。
　　就毕柔的毒舌，全校的女生就没一个身材好的。当然，云桑扈也没让她好过，被贬得一无是处当然得反唇相讥。
　　毕业那么久，云桑扈都快忘了校园时光是个什么滋味，今天却因为这样一个意外，让她仿佛又回到那个时候，那个快乐多于忧虑的时候。
　　毕柔笑了笑：“好了，去洗脸刷牙换衣服吧，我带了豆浆油条烧麦来，一会儿一起吃啊？”
　　云桑扈点点头往卫生间走去，毕柔看着她的背影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宝贝儿，我记得你背上好像有一个像月牙的胎记？”
　　云桑扈咬了嘴唇一下，她又要开什么脑洞了？转过身来看向毕柔：“怎么？你羡慕啊？”
　　“切～我背上白璧无瑕好伐。”毕柔撇撇嘴说：“不过，我总觉得有那样胎记的人肯定会不一般，很有可能是有特殊使命的。”
　　呵呵～云桑扈干笑了两声伸手在她跟前打了个响指：“哎！哎！又神游到哪儿去了？赶紧回来。”
　　毕柔不满地盯着云桑扈：“能给我个脑洞的空间吗？”
　　“不能！”云桑扈哼了一声洗簌去了，这一次她脑洞虽然毫无逻辑，可却莫名其妙的歪打正着了……她的确不一般，但却跟她背上的胎记没半毛钱关系。
　　吃完早餐，她们按昨天的计划先去一趟派出所，毕柔已经提前跟户籍约好了。
　　经过「归去来」的时候云桑扈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招牌。
　　“归去来？这是什么名字啊？”毕柔看了云桑扈一眼：“怎么了？这么严肃？”
　　云桑扈回过神来随口说：“这家的老板是个帅哥 。”
　　“帅哥？”毕柔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就你那个苛刻的标准居然还有帅哥能入你的法眼？稀罕啊～”
　　云桑扈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就不兴我有个走眼的时候？行了，走了走了，我睡眠不足暴躁着呢。”
　　“好，好，走了。”
　　派出所管户籍的陈警官因为工作的关系跟毕柔有些交情，见了面免不了寒暄一会儿，什么你家的娃怎么了，我在哪儿看见打折消息等等……
　　听得云桑扈有些发懵，她很少跟人聊东家长西家短，谁家的媳妇不洗碗这样琐碎的八卦，倒是毕柔如鱼得水，聊得不亦乐乎。
　　云桑扈看着毕柔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不由得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端起陈警官泡的茶喝了一口。
　　毕柔当然知道云桑扈是什么意思，寒暄归寒暄，正事还是要办的。
　　她看了云桑扈一眼：“陈姐，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位老人家有消息吗？”
　　“哦，赶巧儿了，要找这人的也不止你们，还有从日本来的，前两天有人过来我们这儿找人，说是他在日本的儿子跟他失去联系很久了。”陈警官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递给毕柔：“人呢，是在我们辖区里，说起来也真是凑巧了，我昨天下午到分局开会，社区的人和他儿子过来办理他的死亡证明，小徐给办的，我今儿早才知道。”
　　“死亡证明？”毕柔看了云桑扈一眼：“知道这老人什么时候走的吗？”
　　“听说是前天晚上吧？”陈警官看了她们一眼问：“如果你们要找他有什么事不如去找他儿子吧，地址那上面有。嗯～老人家九十多岁了，也算寿终正寝了。”
　　“嗯～好的，真是太感谢陈姐了。”毕柔起身握住陈警官的手连连感谢。
　　陈警官摇摇手：“谢什么呀，举手之劳。”
　　云桑扈也起身跟陈警官道谢，拿着两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不禁有些感慨，人的一生说起来匆匆几十年，到头来不过两张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