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68、黄泉此去无多路（四） 真是人比人

　　他笑着走近前来，伸手搭在白双城的肩膀上：“免礼免礼，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城哥要赶着做饭呢，厨房里的东西不多，可能都还不够吃。”
　　白双城眉头动了动，刚才不是还为一碗柴鱼汤吵吵半天，现在又赶着做晚饭了？感情他这个归去来的老板这么好使唤？他侧头看向罗皓，那神情好像在说：我做饭是要收钱的。
　　罗皓若无其事地避开他的眼神笑吟吟地看着沈鸢：“我看这里挺结实的，应该用不着我，你们要是没什么事赶紧回去吧，天黑了这里又是霜又是雨的，摔倒了不好。”
　　他这逐客令不傻的都听得懂，但架不住真有装傻的，归一农忽然一拍手懊恼的说：“啧，忘记让鹏鸟来接我们了，刚才走上来耗时费力，现在天色已晚，只怕还未走到一半天就黑了，这却如何是好？”
　　他这话是对沈鸢说的眼睛却看着罗皓白双城，表情做得十足，好像真是煞有其事。
　　沈鸢明白他的用意，虽然觉得这么赖着不走有点有失身份，但一时确实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只好配合地叹气：“那却如何是好？”
　　罗皓不禁嗤笑地挑挑了眉，他们这么一唱一和的演技实在太差了，差得他都看不下去了：“无妨，你们人多，实在赶不及还可以就地砍柴生火，不要老是高床软枕的，偶尔也要体会体会人间疾苦，哦，不对，呃……黄泉极寒？随便了，总之，你们一路小心，别磕着碰着了。”
　　他还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而白双城更甚，直接挥挥手后退一步关上了门。
　　闭门羹来得这么干脆沈鸢和归一农不禁面面相觑，这二位司夜脾气可真是不太好，一个是谁都瞧不起天皇老子来了都只用鼻孔看人，一个是绵里藏针笑呵呵当面扎你没商量，至于还有一位没露面的司夜可能也不太好伺候。
　　沈鸢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隔着门拱手行礼：“尊上和大人不愿赏光，在下不敢强人所难，且先行告退，待明日再来求见。”
　　归一农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山路崎岖难行，天色将晚恐有不便，请容我等在外安营，叨扰之处还请尊上和大人恕罪。”
　　他的用意再直白不过了，就是要赖在这儿了，要么出来跟他们一起回太阴都城，要么他们就守着在这儿直到达到他们的目的为止。
　　沈鸢思索了一会儿走到小院门口跟一个随从吩咐了几句，随从连连称是，拱手告辞，他脚程极快，不一会儿就不见人了。
　　其他随从当下各司其职，在小院支起了简易的帐篷，又找了树枝野草覆盖在帐篷上御寒保暖，帐篷外生起火堆，烧水煮饭，那个热闹朝天的劲儿简直不像是露宿倒像是郊外露营，顺便来个篝火烧烤。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露宿都露得这么清新脱俗，优哉游哉。”罗皓隔着窗户看了看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不由得啧啧称奇。
　　“你看不下去也去凑热闹好了，又没人拦你。”云桑扈哼了一声，谁说太虚幻境就没有三六九等？眼前的不就是最好的样本。
　　“那倒不用，有屋顶我不待着跑外面餐风露宿，我傻呀我？”罗皓吃了一个草莓忽然想起一件事：“事实上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问题吧？”
　　云桑扈听他这么说这才想起她的时间轴出了偏差，以为是昨天的事实际上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对于反应迟钝这件事她觉得可能跟失去的血魄有关，再怎么说她也是血肉之躯，磕着碰着了还会痛更不要说失了半身血魄。想起当日在她用血魄打开万炁之门的时候，看着白色的巨门缓缓变成朱红色的时候她是有点吓到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够了没有？好歹给我留点儿啊……
　　等万炁之门打开后，她几乎是虚脱的手脚并用连走带爬地走过那一眼看不到头的长阶，这一趟过来，她真是不顾一切了。要真是死在这里，大概就辜负了特意引她来这里的人了吧？
　　罗皓见她低头不语不由得有点儿恼火，从第一天认识她开始她就是这么半死不活的，就没见她有气色好的时候，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见她想抽手不禁低声呵斥：“别动！你这隔三岔五的大出血是想折腾死自己还是折腾死我？”
　　这话刚说完不仅云桑扈愣住了就是罗皓自己也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的话一般情况下是最真实的心理状态，他在担心她，隐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我在急诊号称急诊小救星，这么多年但凡经我手抢回来的人半个多月还不能痊愈的你绝对算一个，怎么？想砸我招牌？”罗皓定定神半威胁半恐吓地一边号脉一边盯着云桑扈说。
　　云桑扈红了脸，避开他的眼神看向别处，她不傻，也不迟钝，只是觉得自己无福消受，也不愿意让他背负她所承受的一切。来这里之前她并不觉得作为夜神应该自动自觉地为这里奉献一切，但汐月的死让她的动摇了，如果说这里还有像汐月一样悲苦的存在，那么她的献祭似乎有了意义。如果可能，她要竭尽全力让魄囹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都城，享有他们本来就应该享有的尊严。
　　白双城看了欲盖弥彰的罗皓一眼不禁觉得好笑，再看向云桑扈的时候却从她泛红的脸颊上看到一丝端倪。
　　“太虚幻境夜晚极寒是因为囹聚集，而白天温暖如春是因为昆仑。”白双城边说边剥蛋壳，将剥好的鸡蛋递给云桑扈：“她能吃的我们也能吃。”
　　“我的呢？”罗皓检查了一番，云桑扈一切都还算稳定当下也松了一口气，看见白双城在剥鸡蛋不禁觉得有点饿了。
　　白双城的体贴让云桑扈一时之间无所适从：“那既然罗皓饿了就给他先……”
　　她话说到一半看到白双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神情好像说：我一番好意剥的鸡蛋你敢推给他试试？云桑扈不禁觉得脑子后面一阵凉风吹来，直觉告诉她推开这个鸡蛋很危险，当下咽下一口口水伸手接过鸡蛋抽动嘴角尴尬地笑了笑：“还是我吃吧，谢谢。”
　　“不准吓唬她。”罗皓探出头挡住白双城的视线面色不怎么好看：“我饿了。”
　　白双城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让他自己看。
　　罗皓低头看向桌上，一碗水煮蛋，一筐馒头，一大碗豆腐青菜汤。也不知道白双城什么时候备下的，他看着这一桌的清汤寡水面色更难看了：“白老板，城哥，晚上就吃这个啊……”
　　白双城拿出手机看了看，信号当然没有，电也没剩多少了，只能当手表用，18：45这个点吃晚餐不算早也不算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