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63、碧海青天夜夜心（六） 她终究只是

　　汐月这个吻欲望与绝望纠缠在一起，欲望有多炙热，绝望就有多强烈，她近乎疯狂地倾其所有毫无保留地全告诉了云桑扈。
　　有那么一刻，汐月觉得自己亵渎了神明，她带着强烈的负罪感匆忙地结束了这个吻，却舍不得松开她。云桑扈瞪大眼睛看着她，脸上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害怕，面色苍白的她唇上一抹血色，汐月吻得太用力，咬破了她的嘴唇。
　　“你能带我走吗？”汐月看着她，眼泪凝结在眼眶里，带着卑微的渴求。
　　云桑扈这会儿才缓过神来，这辈子第一次被女人强吻了心情太过复杂，对于汐月提出的要求她完全没有细想，只是下意识想挣脱，毕竟现在她们的姿势对她来说太过尴尬，也太过危险。
　　她的挣扎让汐月加大了控制她的力度，她看着汐月发红的眼眶脑子好像开始冷静了，刚才在城里筱筱在她耳边说让她当心身边人，刚开始她只是半信半疑，现在她有些相信了。
　　“姐，你，你能不能先让我起来，我们慢慢谈好不好？”云桑扈觉得应该先让汐月冷静下来再说。
　　“你带我走好不好？”汐月像没听到一样，只是将刚才的要求又说了一遍，她说得小心翼翼，不自禁泪落下滴在云桑扈的脸上滑进她的嘴里，合着她唇上的血一起苦得让她心中一疼。
　　云桑扈好像有点明白汐月的要求了，她只是想重回人界而已，所以她才会提起夜神，才会这么执着。但，云桑扈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告诉她，一个已经囹化的人是无法回到人界的，万炁之门不但隔绝着外面的恶囹，也在某种程度上困住了身处太虚幻境的囹，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似是而非，约定俗成，没有转圜的余地。
　　云桑扈垂下眼帘想了想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告诉她这个既定事实，良久她才侧过头看向别处艰难地吐出对不起三个字。
　　汐月却扯动嘴角笑了，大力地呼吸着有一下没一下地笑着说：“没关系，你留下就好了，你记得吗？你答应过我，要留下陪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云桑扈惊了，回过头来看向汐月，她笑得扭曲狰狞，哪里还有半分温柔娴静，美丽清秀的模样，是什么让她变得这样偏执疯狂？
　　看着处于癫狂状态的汐月，云桑扈有种直觉，如果她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她大概会死于非命。
　　不知道为什么，云桑扈忽然觉得难过起来，如果她曾经说过要留下来陪汐月的话，那多半是年幼无知的随口一句，她忘了，她却当了真。
　　年幼无知，这样的真实谁都会当成推脱的谎言。
　　她既不能带她走，也不能留下来陪她，她终究只是她漫长的生命里一个意外的过客而已。
　　“……对不起。”这话刚说出口，云桑扈觉得胸口猛地一阵刺痛，血液好像瞬间沸腾起来，每呼吸一下感觉都是最后一口气，难以言状的痛楚。
　　汐月显然对这样的答案早就有了准备，她没有愤怒，没有痛苦，也没有哭，只是木然地笑着，伸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痛得紧皱的眉头，温柔地说：“别怕，一会儿就不痛了，我已经准备了好多东西，往后我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别碰她！！”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还没等汐月循声望去就被人一脚踢开，来人力气很大，她被踢翻在地滚了两下被椅子拦住了这才没继续往后退，背上一阵剧痛，她不怀疑这人再用力些，她会受重伤直接昏死过去。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闯了进来，踢开她的男人上前一把将云桑扈抱在怀里瞪着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我的！谁准你伤害她？！”
　　后面进来的男人看了他一眼继而看向汐月有些意外：“萤石在她身上。”
　　云桑扈看着罗皓又急又气的模样不禁有些感动，她张开嘴想说句打圆场的话却吐出一大口血来。
　　“小雀儿！！”罗皓和白双城一进太虚幻境就感受不到云桑扈的气息，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极寒的夜让他们只好就地生火取暖，天亮了再做打算。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几乎把大到离谱的都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消息，倒是昨天晚上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听人八卦说城外有个人界来的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到了司夜的守护石，都城里人既嫌恶她又不敢招惹她。
　　他们顿时觉得这或许跟云桑扈有关，要是平时这里应该没人敢招惹她，可现在的她失去了半身的血魄，虽然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现在这样唬唬人还可以，真要打起来随便一个人都能对她不利，会不会就是这个人界来的人控制了云桑扈夺走了她的萤石？
　　天一早他们刚想出城却听说那个人界的人来都城了，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却扑了个空，这个人刚刚才离开，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
　　听描述像是云桑扈，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问了大概的方向赶了过来。结果一来就看到云桑扈被一个少女压在桌上动弹不得，不明前因后果白双城拉住罗皓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于是他们看到的剧情是：前面是禁断之恋，后面是囚禁play。
　　罗皓看得瞠目结舌，没想到剧情是这样的走向，白双城倒是很淡定地看着，面无表情，不知道是被刺激得说不出话来还是觉得不够刺激不屑发表言论。
　　看到后面罗皓觉得不对劲了，云桑扈极致痛苦的表情让他没法再围观下去，怒火攻心上前一脚踹开少女将云桑扈抱在怀里，心里一丝微妙的踏实还没来得及消化，她居然敢吐出一大口血来！
　　“你对她干了什么？！”罗皓又急又怒，他好不容易从无妄海里捞出来的人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她分毫。
　　白双城见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爽，手上的燃月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近汐月。
　　汐月挣扎地坐了起来，看着他们不禁笑了：“也没什么，我不过割了一块肉熬汤给她喝罢了。”
　　活着囹化的人称之为魄囹，虽然极其罕见，但每隔数百年总能见到一两个，魄囹兼具人性与囹性，既是血肉之躯也是一缕执念具象而成。魄囹因血肉之躯不受其他囹接受，司夜更是敬而远之，他们是人不能灭道，他们又是囹不得不加以关注，事实上这都是表面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血肉对司夜而言，是致命的毒药。
　　“你！！”罗皓一时气结，他没想到汐月竟然用这样极端的方法想要留下云桑扈。
　　白双城有些诧异，控制司夜的方法她一个独居数百年的魄囹是从哪里知道的？就是司夜之中有谁知道这样的方法也不会恰好知道太虚幻境里就有一位魄囹吧？他蹲了下来，看着近似癫狂的汐月，手中的燃月带着寒意，囹意图伤害司夜是重罪，可随意处置。
　　汐月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罗皓怀里痛不欲生的云桑扈条件反射一般笑了，温柔又诡异：“别怕，桑扈，我不会害你的，忍忍就不痛了。”
　　云桑扈喝下汐月煮的汤应该很快就会发作，她之所以到现在才发作罗皓在抱住她时就猜到了原因，之前没有发作是许将年为她抵挡住了，而现在发作却是她和许将年二人双倍的痛苦。
　　看她这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罗皓简直怒火攻心，想马上灭了汐月，但又着实有些投鼠忌器，她的命正捏在汐月手里，她让她生就生，让她死就死，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