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碧海青天夜夜心(五) 这颗木棉是 ...
-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到司夜是不会随意来太虚幻境的,而且进入太虚幻境必需打开万炁之门,除非她借由梦境而来,或者,她已经,已经化为一缕执念……
无论是哪种是否都意味着她都不可能长留在此呢?在炽热的期盼中她又陷入了深深的失落,兴奋与痛苦一同来袭,折腾得她心力交瘁,没日没夜的为云桑扈做新衣裳,绣上一朵又一朵木棉。夜一擦黑,她就提上灯笼在都城门四门外来回张望,既期盼见到云桑扈又害怕见到她,日子在纠结和折磨中分外难熬。
终一日,她在东门的城门外看到一身素白的女人,她蜷缩在城门一角,头发染上了寒霜,寒风中飘散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木樨花香味儿,这个香味儿让她心头猛然一颤,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完全顾不上脚底打滑连摔了两跤。
“是你?”快走近她时汐月放缓了脚步,迟疑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近她。
她似乎听到了汐月的声音,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了汐月一眼直接昏了过去。
这眉眼,这香味儿,不是云桑扈还能是谁?
“桑扈!!”汐月吓得大叫一声,上前解开衣襟将她搂在怀里,怀里的她像块冰一样,她抱着她好久都没焐热,再拖下去她都等不到第二日的天明。情急之下汐月脱下外衫披在她身上,背起她就往家赶,全然不顾刚刚摔倒时受伤的脚每走一步都钻心般剧痛,于是,这条回家的路,她走了一路,血也滴了一路。
回到家抱着她在火塘旁烤了一夜她的身子才渐渐暖和了,汐月这才松了一口气扶她躺下处理伤口去了。她接连昏睡了三天都毫无反应,就在汐月心急如焚时第三天的丑时刚过,她醒了过来,警觉地打量着四周,她已经忘记这里了吗?
汐月有些失落,却情不自禁说了谎,所幸的是在喂她喝下一口汤之后她想起了一切,一如她所愿地叫了她一声汐月姐姐。二十多年不见,她这声姐姐不再甜得让她满心欢喜,而是疏离得让她心碎。或许这二十多年经历了很多,人大了,也失去了快乐。
桑扈喜欢吃草莓,买一些回去吧。
汐月看到新鲜的草莓不禁笑着想,摊位的老板很识相,虽然看不起汐月却也不敢招惹她,笑呵呵地给她打了个八折,还多送了几个。
汐月心安理得地付了钱接过草莓放回篮子里,看里面的东西买得差不多了,便出城去,云桑扈等在城门口,若有所思地盯着城外的风景。
“等很久了吗?看,我买了什么?”汐月举起了篮子笑得灿烂。
云桑扈往篮子里一看,新鲜的草莓带着水滴在阳光下分外诱人,她还记得啊,当下心里有些感动笑问:“我可以先吃一个吗?”
“本来就是买给你的呀,吃吧。”
云桑扈拿起一个草莓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带着太多记忆,她眼眶有些发热,不想让汐月担心,眨眨眼忍住了又从篮子里拿起一个送到汐月嘴边:“好吃,姐姐你也吃。”
汐月欢喜地张嘴吃下草莓,甜到心里去了,若是往后的日子也同今日一般那该多好。
“我们回去吧。”云桑扈从汐月手里接过篮子提在手上,或许她想知道的汐月都知道,她们太久没见过了,也应该好好聊聊了。
嗯~汐月应了一声与云桑扈并肩而行,一路上她们聊着各自的日常,有说有笑,回家的路变得近了很多,还没聊完就已经到家了。
“桑扈,我最近在都城里学会了煎薄饼,一会儿我煎草莓薄饼给你吃,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才到家汐月已经围上围裙开始忙活了,毕竟她们连早饭都没吃成,快近午时了,想必云桑扈已经很饿了。
“我能帮你干什么吗?”云桑扈饿是真饿了,但也不好意思无所事事地待在一边等吃的。
“不用,你先玩一会儿,很快就有得吃了。”汐月直接将云桑扈推出厨房,有些嫌弃地挥挥手:“玩去吧,别再把我的厨房给点着了。”
云桑扈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自己的手艺只能给自己糊口但也不至于被嫌弃成这样吧?都多大了,汐月还当自己是那个六岁的小女孩,精力旺盛地四处乱跑。
她轻叹了一声,心情有些复杂,走出门口抬头看着小屋旁的木棉树,这个时节花竟然开了满树,也是,这里原本就跟人界的季节有偏差,任何不合时宜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记忆中好像没见过这株木棉树,可能是后来栽种的吧,这树这么高,也不知道到了结棉花的时候好不好采?
“这颗木棉是你离开这里的那天栽下的,花开花谢都是为了等你回来。”正在云桑扈胡思乱想之际,汐月端着一碟煎好的薄饼走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云桑扈在她眼里看到了欲望,刚开始她还疑心自己先入为主看错了,但她的眼神如此炙热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快就做好了,姐姐真是神速啊。”云桑扈有些慌,有些乱,一时间没法冷静地思考,只得故作惊讶地接过碟子避开汐月的视线,边吃边往屋里走去。
她的逃避太过拙劣,汐月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她的确对她有欲望,这欲望从第一天见到云桑扈开始就在心底滋长,与日俱增。原本这欲望只是占了心里一隅,可从那夜见到云桑扈后就彻底疯长了,从心口漫出,开出了一朵血红的落雪泥。
她看着云桑扈的背影下定了决心,云桑扈再不是那个记忆中的小女孩了,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会疯的。
云桑扈才端着碟子坐在桌前汐月已经走了过来,还没等她说什么汐月已经站在她身边眼神有些怪异,强烈的欲望中透着无尽的忧伤。
这样的眼神让云桑扈有些心绪不宁,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慌张,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慌张,天知道,被女人这么炙热盯着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遇见啊,没经验啊!!云桑扈心底哀嚎了一声,六神无主地清了清嗓子有些结巴地说:“怎,怎,怎么了吗?”
“桑扈,你是夜神对不对?”
云桑扈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姐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啊?你见过夜神吗?”
“万炁之门是你打开对吗?”汐月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
“……姐……”云桑扈还在思索着要怎么回答却冷不防被汐月一把摁倒在桌子上,右手抓住她的手,一只脚抬起压住她另一只手,云桑扈本来就毫无防备,被她这么一把摁住居然动弹不得。
“姐,你……”云桑扈刚想要说什么却不想被汐月抓住衣襟吻住了,猝然看到汐月放大的脸和嘴唇上的感觉,她脑子一下死机了,三秒过后,她尝到了血的味道,甜得发苦。
甜的是血,苦的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