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夜 神(六) 汗沁湿了她 ...
-
朱雀?云岸看向罗皓重新审视起他来,少阳太阳,他俩倒真是绝配。
“这么说,他看过了?”云岸看着罗皓却问云桑扈。
看过什么啊?罗皓有些懵。
云桑扈听云岸突然这么问,不禁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羸弱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这时罗皓才反应过来,云岸问的是云桑扈身上的偃月,不由得尴尬地伸手抓了抓额头,被老人家盯着问这种问题莫名有种羞耻感。
“好,既然他都知道了,我也不多说了什么了。你回来是不是要问我酆都黄泉的事?”云岸到底是久经风霜的人,再怎么难过也能很快分清轻重缓急。
他有着他这一辈人的坚韧、责任、自我牺牲。
看着坚毅隐忍的云岸罗皓不禁生出敬意,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世家之所以是世家想来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以前曾经听爸说过酆都黄泉是由历代夜神结印加持守护的异境,由上古四族长老耗费百年建在中天厚土之上,只有忆囹和困囹能出入,虽然我给过很多忆囹路引,但从来没相信过……”
罗皓听说不禁暗自点点头,对于传说中的酆都黄泉到底存不存在确实值得怀疑。
“酆都黄泉不过是一个称呼,如果高兴还能叫它世外桃源。”云岸淡然地说:“或者太虚幻境更适合,它当然存在,是上古司夜为囹建的胜境,让它们换一个活法直到消亡,这是上古司夜们的仁慈,却是夜神的囚牢。”
他看着云桑扈眼里透着怜惜:“从你出生那天起你的父亲就反对你成为司夜,可挡不住你天赋惊人,更耐不住你对司夜的好奇,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为什么一觉睡了一个星期,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云桑扈猛然一惊,嗫嚅着说:“难道我是去了……”
“是,你去了酆都黄泉,似乎还交了一个朋友,玩儿得不想回家。”云岸想起当年的事还有些后怕:“为了接你回家,你爸耗尽了灵术再也不能司夜了。而这事儿你奶奶却怪在了你妈身上,你妈知道你奶奶舍不得责怪你,所以才怪在她身上,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承受一切,也真是难为她了。”
云桑扈愣住了,她原来以为方静云就是嫌弃曹泠泠没为方家生个儿子所以才百般刁难,虽然方静云从小到大都很宠着她,但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为曹泠泠抱不平,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内情,自己到底是枉作小人了。
“你是醒了,却又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好不容易病好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当时你年纪太小灵术很不稳,如果再去酆都黄泉很有可能一去不返,而我们不一定能再带你回来,所以索性给你下了青龙结印,封了去那里的路。”云岸看着云桑扈心情复杂地长叹了一声:“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原本也没打算说,但你长大了,有权利知道。”
云岸向罗皓和云桑扈伸出手示意他们坐到他身边,他神色凝重,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很重要,罗皓和云桑扈对看一眼,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云岸握住他们的手在他膝上叠在一起,他的举动让他们有些不自在却又不能挣脱,而在听过他说的话之后他们又不由自主地握在一起。
“酆都黄泉建在中天厚土之上,由四族长老按照六十四卦方位建成,其后六十四位长老用卸梦之术,以血为引,散尽灵气构成了酆都黄泉的结界。但此消彼长,盛极而衰是常事,就算六十四位长老的结印再坚固也有式微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因此随后数千年历任夜神都会在大限之日用此术化成结阵为结界加持,只为守护酆都黄泉千载万年安泰无虞。”云岸握住云桑扈的手心中一阵阵难过,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云桑扈会独自面对这些,事实上当初云桑扈任性的用洛书结印封闭五感的时候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欢喜的,至少她不用再背负所谓夜神的使命,可现在……
酆都黄泉、世外桃源、太虚幻境原来是这么建成的,一片乐土之下,踩着的是累累白骨,可笑的是由司夜用血肉铸成的异境只能容纳囹,从来就没有司夜的容身之地。至于夜神,不过是结阵下的一具白骨罢了。
云桑扈心中没来由一阵恶寒,这个真相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盛夏的上午,汗沁湿了她的白衬衣,紧贴在身上,带着寒意。
罗皓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自从司夜遭受灭顶之灾后,数百年间四族再没有出过一个夜神,或许只不过因为没人愿意再为酆都黄泉献上一副白骨罢了。云桑扈的手冰凉,凉意在他温热的掌心恣意蔓延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有那么一刻,他看到了她眼里隐忍的怒气。
云岸自嘲地一笑,他并不想和云桑扈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样的话,现在显然是有人已经盯上她了,是那个叫榕樾的吗?他忽然想起自己祖父曾经跟他说起司夜囹化的事,这种事并不是没发生过,都说人心是这个世上最难懂的,虚名、权势、求不得、恨不平、爱别离、怨憎会,此间种种便是执着的本源。
司夜灵气再强,灵术再高,终究只是个凡人。
“那个榕樾或许是个囹化的司夜,只不过他怎么会有压制五行灵术的能力,这点又有点可疑。”关于这个榕樾有太多未知在,云岸不能轻易下结论:“如果他的目的是夜神的话,那么,他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摧毁酆都黄泉的结阵。”
罗皓不禁有些动容,他记得那夜在小巷里的男人说起榕樾很是害怕,或许他是知情者之一,但这种猜测毫无根据,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没有囹化,死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