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44、夜 神（四） 这肉不错，

　　云桑扈沉思了一会儿：“以榕樾那么高的囹力要弄死我们几个易如反掌，他没必要这么绕圈子，我……我爸妈应该有他想知道的事，而且这件事应该很要紧，不然他们也不会……”
　　罗皓微微颔首：“假我请好了，这么多年没正经休过假，来一趟打怪升级的纯玩之旅应该也不错。”
　　看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的提议云桑扈心里不免有些感动，自从洛书结印解开后都是他在照顾自己，先后救了自己两次，这个人情真是欠大了……她觉得有些事应该告诉他，欠命的用命来还，左右她如今也是孤家寡人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放下碗看着罗皓，想着要怎么开口才合适。
　　罗皓正夹着一块肉要往嘴里送，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里发毛，不由得将肉夹到她碗里：“这肉不错，你尝尝。”
　　云桑扈酝酿了半天的话被他这么一打断不禁全都散掉了，他还真是有本事让人哭笑不得。她不禁无奈地笑了一下，也好，反正都打算和盘托出了，也不就必在乎怎么说才得体合理吧？
　　她吸了一口气伸手去解睡衣的扣子，罗皓见状吓得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我只是举手之劳，你……你不用，不用这样……”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转过身去，不敢看云桑扈一眼。
　　见他的反应云桑扈不禁嗤笑一下，解开睡衣后转过身去露出后背：“你想得美，只不过有些事在见我爷爷奶奶之前我得告诉你，你回过头来就知道了。”
　　罗皓惊魂未定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听云桑扈说得笃定但不知道这一回头会发生什么，毕竟他真不确定打不打得过她，她力气那么大，真要怎么样他可能胜算不高。
　　心理建设了一番后，他转过身来，见云桑扈睡衣脱了一半，露出后背，原本光洁白净的肤色布满了擦伤后的伤痕，墨色长发盘在头上，遗下几缕碎发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缱绻着，窗外白色窗纱透进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上一层暧昧的微光，带着别样的风情。有那么一瞬间罗皓必须承认，他确实想歪了，只不过当他看到她背上肩胛骨上一个月牙儿形状的暗红色印记后，什么心思都暂时都压下去了。那是传说中夜神的印记，所有司夜或多或少都渴望得到的印记。
　　“你……”罗皓有些惊讶，他从没想过这个印记竟然会出现在云桑扈身上。
　　云桑扈轻呼了一口气，拉起睡衣重新穿好转过身来看了罗皓一眼说：“是，传说中夜神都有这个印记，但并不表示有这个印记都能有机缘成为夜神。”
　　这话也不假，终身司夜除了天赋还有后天的机缘，不过就凭云桑扈能让许将年的执念具象后安置在孟章府就不能不说她确实很有天赋。
　　“洛书结印……”罗皓似乎有点明白云桑扈的父母为什么宁愿被灭道也不肯屈服了，他们是为了保护云桑扈不惜一切。
　　自从数百年前那场大劫后，司夜四族数百年来从未出过一个夜神，虽然各自为政老死不相往来倒也相安无事，但现在夜神现身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夜神不仅仅是酆都黄泉的守护者，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司夜的领导者，有左右大局的能力。
　　“我十二岁就开始司夜，每天都疲于奔命，常常在课堂上睡着。老师看在我每次考试成绩都还不错的份上也没过多苛责什么。”云桑扈想起往事禁不住轻笑了一下：“实际上他们哪里知道我作弊了，在他们梦里。”
　　寻梦，司夜的一项技能，在梦中寻找关于某件事的精确记忆，如有必要甚至还可以改写梦中人对某件事的记忆并置换成别的记忆。基本上这项技能某种程度有左右被寻梦者意志的能力，因此被严格控制司夜使用。
　　云桑扈年少无知为应付考试竟然使用寻梦，罗皓听后不禁觉得有点儿亏了，想当年初三的时候有一门功课没过，他应该早想起寻梦一技可以用在这个上面的，不然也不用回来被罗峰撵兔子一样追着打了。
　　云桑扈瞟了罗皓一眼，见他一脸后悔莫及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这招她也就用过两次，当年她年纪小，体力有限，用过一次后就在家昏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因为她司夜的年纪太早身体承受能力有限，云起承早就起疑心了，她哪儿还能心安理得的蒙混过关啊？
　　“刚开始确实新鲜又好玩儿，那时年少无知多少有点儿肆无忌惮，惹了不少祸让家里人收拾残局，后来时间长，见了太多肮脏的东西就厌烦了，你知道逆反心理一上来很容易我行我素。”她顿了一下不禁自嘲地一笑：“那段时间像吃了炸药一样一点就着，谁劝都要吵上一架再说。后来，我翻书的时候找到一本大事记，上面就记载了洛书结印，于是就决定就算散尽灵术也要封闭五感，再也不当什么司夜了。”
　　罗皓沉默了，司夜的痛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颠覆三观的事比比皆是，人性险恶充斥着这个世界，一旦过于沉溺很容易偏激厌世，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这个偃月在我张开洛书结印的当晚出现了，家里人都很紧张，因为我已经不能再使用司夜能力，传言出去，我大概只有等死的份儿吧？”云桑扈撇撇嘴：“可我不在乎，我终于自由了。”
　　罗皓看着她莫名地有点心疼：“可惜了……”
　　云桑扈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啊，费那么大劲儿逃离司夜的世界终究还是被心不甘情不愿地拽了回来，而且代价是失去世上最重要的两个人。早知道这样，她又何必一意孤行？原来，原来她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先是轻笑一声，随即仰头大笑起来，这世上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笑的事吗？
　　罗皓见她笑成这样不禁轻叹了一声，上前想要安慰她一下，谁知她竟然后退了一步轻轻摇摇头：“那个人显然是看到了洛书结印才会找上门来的，许将年的死或许也是因此而起，有件事我必须找爷爷确认一下。”
　　罗皓不知道她要确认的到底是什么，但有点他可以肯定云桑扈让他一起去其中一个原因是他来自朱雀一族。
　　“……你今年真是三十？”罗皓像是想到了什么
　　云桑扈愣了一下不禁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别处，司夜的生辰八字对应在天干地支上，有心人知道了很容易对司夜不利，因此每个司夜的生辰实际上都是有所隐瞒的，一般来说改大年纪比较常见，改小的话也是有的。
　　罗皓撇撇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依照我的经验，你应该没满三十，但看起来倒是很符合而立之年的形象，唔……”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桑扈踩了一脚，又狠又重，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脚骨好像被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