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43、夜 神（三） 退无可退，

　　罗皓隐隐觉得云桑扈的要求应该不止是陪她回家那么简单，云家是司夜四族里的世家，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司夜不是小事，她让他陪着回去或许有更深刻的用意，也好，他这个罗家九代单传的司夜正好见见世面，看看世家的规矩。
　　他刚挂了电话就被张国文拍了一下，笑得暧昧：“怎么，这几天都干嘛去了？”
　　他在家昏了三天三夜，几乎耗尽灵术，好不容易休养生息两天才回过魂来，得亏刘玫有先见之明帮他到院长这里请假，不然还不定要闹得什么风言风语出来，可正当他侥幸的时候却从张国文的话里听出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罗皓眯了一下眼睛往后退后半步狐疑地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国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得不怀好意：“年轻人，别太着急了。”
　　他这猥琐的神情实在让罗皓心里膈应，不会吧，又来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出门的时候他看过了这个印记已经消了啊，可这货笑得这么欠揍应该不是这么简单能唬弄过去的。
　　张国文见他一脸懵逼的样子不由得啧啧了两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看了他脖子一眼低声笑说：“你们家猫很厉害啊，抓得你脖子好几道血印呢，要不要我给你消消毒？顺便检查检查哪儿还被抓到了？”
　　罗皓脑子里登时轰地一下闪过各种念头，其中一个就是马上掐死眼前这个笑得猥琐讨厌的医生，真是的，不就是去无妄海捞人么，怎么就变成了这么春色满园的进展，问题是，要真是春色满园那也就算了，可偏偏不是还得腆着脸认了。
　　“闭嘴！！”他伸手往后颈摸了摸，还真是有两道疤痕，顾此失彼能用在这儿吗？他恼羞成怒地瞪了张国文一眼，既然这锅背定了也不能白白背了：“吃这么多狗粮当心噎死你！”
　　张国文撅撅嘴笑着摇摇头：“都说恋爱中的人没良心，看来是真的了。”
　　罗皓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的腿上：“该干嘛干嘛去，少烦我。”看来T恤在伤好之前不能穿了，刚这么想才发觉踹他那一脚牵动了腹部正在愈合的伤口一阵抽痛，为了不让这货发觉又来阴阳怪气当下强忍住了。
　　张国文被踹了一脚不怒反笑地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冲他眨眨眼：“人大病初愈别太过分啊。”
　　“滚！”
　　罗皓那边被人取笑嫉妒，云桑扈这边也不太平，邹雅很快就发现她睡衣下满身伤痕，当然也看到了她手腕上还没消尽的瘀痕。
　　“窃脂……”邹雅拉着她的手凑近她脸上细细看了看不由得说：“我新婚的时候……”
　　话到嘴边她又有点儿难以启齿，不由得看向毕柔，毕柔屈指挠了挠脸转过头去索性装死当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平时该说什么说什么，有什么露骨的话说不出口？可现在偏偏在云桑扈遭逢巨变的低落期反倒开不了口了，或许这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也未可知。
　　云桑扈见她们言辞闪烁还以为她们怕她难过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不想她们担心她不禁扯出一抹苍白的笑说：“平时就你们话多，怎么今天都吞吞吐吐的？”
　　毕柔见她笑都这么勉强，更不好刨根问底了，斟酌了半天才说：“那个，你……你们要是……呃，太刺激了，其实也……也不太好。”
　　见云桑扈满脸疑惑邹雅忙轻轻抚抚她的背：“适当，适当就好。”
　　云桑扈看她们满脸尴尬地模样，不禁联想到她和罗皓回来时同电梯里的人笑得别有用意的样子，再懵也多多少少猜到了大概。一旦想透了这些她觉得应该要解释一下，可话说出来不晓得为什么就磕巴起来：“不，不，不是，我，我，我们没有，没有……”
　　她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大概来，有太多关键词不能说，又不能直接忽略掉，剩下的她又实在词语匮乏得说不清楚，一时间又急又乱兀自红了脸。
　　邹雅和毕柔见了不禁莞尔一笑，焦急了几天总算能放心一些了。
　　云桑扈见她们一脸蜜汁微笑不由得心中哀嚎了一声，这误会可结大了，往后可怎么办啊？莫名其妙被凑成一对儿不算难道还要附赠分手的戏码？
　　罗皓回来时邹雅和毕柔已经走了，云桑扈安静地待在沙发上，把这些天的事都捋了捋，好多事她想不太明白，但发生的一切彼此间似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像丛林中的女巫为了诱捕孩子而扔下的糖果，而她为防止迷路扔下的面包屑已经被女巫的鸽子吃得干干净净。
　　退无可退，那就继续往前吧。
　　“她们走了？”罗皓觉得气氛诡异的尴尬不由得随口问到。
　　云桑扈嗯了一声有点儿不自在地说：“小雅做了饭，要……要一起吃吗？”
　　罗皓显然被这诡异的气氛感染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点点头转身去拿杯子喝水。
　　“……”云桑扈想了想觉得应该让罗皓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她都被人误会了，罗皓被人误会也是迟早的事：“呃……小雅看到我，我身上的伤了……”
　　噗～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刚一说出来罗皓就一个激灵把刚喝下的水全都吐了出来，水呛到气管里直咳得面红耳赤好半天才停了下来，他伸手拍了拍胸口缓了缓说：“你……你怎么回复她的？”
　　这话才出口他不由得笑了，他自己都没法解释的事她又能怎么解释？
　　笑过之后，他们不约而同陷入沉默，良久之后他们先后轻叹了一声，在这尴尬的氛围中居然有一丝怪异的搞笑。
　　他们互看了一眼不由得无奈地一笑，既然解释不清楚那就不用解释，毕竟这只是他们的事与旁人无关。这个自暴自弃的想法一出来，他们好像就好过了一些，虽然往后要善后的事只多不少，但都随他去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邹雅的厨艺不错，两荤一素，南瓜小米粥，搭配佐粥小菜，很是可口。
　　“你去过酆都黄泉吗？”云桑扈喝了一口粥像是想到什么忽然问到。
　　罗皓怔了一下有点明白云桑扈为什么这么问了，他摇摇头：“没有，你觉得与酆都黄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