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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故 人(四) 她不能躺在 ...

  •   这二十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事实上她当年走得匆忙也是因为白家那些平时八杆子打不到的亲戚忽然一下子都出现了,嘴上说可怜他们孤儿寡母的生活不易,实际上都是冲着这笔赔偿款来的。是,她是走得干干净净,却把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了白双城,原来,她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刘菱禁不住抱住自己痛哭起来,积攒在心头默然不知二十年的悔恨一霎间不知怎的全都来袭,她终究还是辜负了他。
      良心发现也好,亡羊补牢也罢,刘菱开始关心起白双城来,这些天出门都会特意绕道到天逸上品待一会儿再回家,和沈健风的争吵也懒得理会了。好像冥冥中总有些什么羁绊着她,让她忍不住想知道白双城这二十年里的一点一滴,开心也好,痛哭也罢,过去她不曾参与的她通通都想知道,毕竟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在他的将来一直陪伴下去。
      但她的打听多数都是以徒劳无功收场,天逸上品似乎没人了解白双城,只有一个共识就是他的厨艺很好,价钱公道,人品也不错,就是不会说话这点有点儿可惜。
      他当然不是不会说话,他是对这个世界有着深深的厌恶。
      刘菱从未这样疲惫过,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白双城的一切,甚至想了各种方式要讨好他,她想倾尽所有将一切都奉上,不求原谅但求他不再有恨。
      二点十分,她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小憩,这些天她确实累了。
      这时,有人打电话进来了,打扰了她的清梦。
      又是推销电话?她有些心烦地拿起手机挂断电话,可对方契而不舍地继续打来,挂了再打,挂了再打。
      刘菱被骚扰得不厌其烦,看不都看接通电话想要痛骂对方一顿,还没说话就听得手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喘息声过了一会儿好像暂时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沉闷的嗬嗬声,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那像是一种频临死亡的声音,听得刘菱毛骨悚然,登时吓醒了。
      她拿开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魂不守舍地挂断了电话,是谁在恶作剧?
      忽然之间她没来由心悸起来,在这个骄阳似火的六月如坠冰窟般一阵阵的寒意来袭,难道是……她心慌意乱地打断了这个臆想,不会的,不会的,他年轻力壮,有的是自保的能力。
      但是……
      但是如果榕樾呢?他的手下都不是普通人,或者说是不是人都不知道,一两个或者他还能应付,五个十个呢?
      刘菱猛地坐起来,开始回拨电话,而这时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她焦急地一遍又一遍的打过去,听到的都是忙音。
      各种设想在她脑子不停地穿梭来回,搅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来回地转来转去,二点三十五分,她已经没法再在家里待下去了,拿起车钥匙就出去了,全然顾不上换件衣服梳梳头发。
      在没有目的地的情况下,她只能先去天逸上品看看,归去来大门紧闭不像有人的样子,那他在哪儿?他还安全吗?他,他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占据着她的头脑,像没头苍蝇一样开着车到处乱窜,不管红绿灯不管双黄线不管单行不单行道,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心中的不安悔恨一点点被放大,终于在一个左拐车道崩溃大哭起来,她没看清楚信号灯的指示,也没看见左侧直行车道疾驰而来的车,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猛的一撞,巨大的冲撞将她的车拦腰撞歪,车不受控制地转了两圈撞向路旁的路灯柱这才停了下来。
      车是被拦停了不再不受控,却没想到路灯柱经受不住冲撞断成两截直直砸在车顶,路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散,杀伤力惊人。
      肇事的车辆显然发现了闯了大祸,见这时路上也没别的车也就没敢多做停留,更顾不上被撞得凹进去的车头一溜烟儿地跑了。
      刘菱在车里被甩来甩去,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为她阻挡了胸部被撞的危险却无法抵挡其他危险,她还是被伤得浑身是血,腰部以下已经没了知觉,只有手还勉强能动,她费力地想要解开安全带却怎么都使不上力,头上的血流进了眼里,模糊了视野,看什么都只有一片血色。
      她不能躺在这儿,白双城还在等她。
      这个信念支撑着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挣脱安全带的束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耗尽气力却依旧被困在车里,绝望在心头蔓延开来,像蚀骨的尸虫不紧不慢地啃噬她所有的想念,双城,双城,她喃喃地念叨着。
      双城……
      可能因为她念得足够久,一瞬间她好像真的看到白双城。
      他过来为她解开安全带,用力拔出她的腿,抱着她离开撞得不成样子的车。
      双城……
      血色里的他像极了白无羁,那个十七岁带着阳光的少年,她记得她爱极了在阳光下恣意笑着的他,是啊,只要有他在就有阳光,这么简单的事她怎么就遗忘了呢?真是愚蠢啊……
      白双城抱着刘菱上了车,他太过焦急全然不知她笑着昏死了过去,在接到榕樾的电话时他心都乱了,根本没时间分辨真假原委,当他匆匆赶到这里发现浑身是血的刘菱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榕樾早就安排好的。
      事实上,榕樾确实用了攻心计,从开始到现在他要算计的都是刘菱而不是白双城,从他引她去归去来开始,刘菱就已经一步一步循着榕樾设好的局走了进去,等走到最里面就可以发挥她应有的作用了。
      白双城再憎恨这个世界心底终究对刘菱还是有所期待的,只要刘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关切,这么多年筑起的高墙必定有所动摇,毕竟一个十岁就失去母亲的孩子,心里始终是缺了一块的。
      刘菱多次来天逸上品打听关于他的一切白双城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他始终绕不过被刘菱遗弃的事实,在试图原谅和恨意之间盘桓挣扎中他失去了分辨事件本真的理智,以至于等到榕樾出手才恍然大悟。
      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的漫长时间里,他才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想起整件事的始末,榕樾会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只是要夺取司夜的灵术吗?他囹力那么高,能将五行灵术压制得毫无喘息之力,当日在天逸上品除了云桑扈的父母,还有他们三个司夜,说起来榕樾当时完全可以在杀死云桑扈父母的同时顺带结果了他们三个,方便顺手得很,但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他在等什么?逐个击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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