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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妄海(六) 欲赎他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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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印张开,岳言的囹体停止了消散的速度,罗皓还没来得及上前岳言的囹体却刹那间开始焚烧起来,红色的焚灭之火,绿色的重生之火,蓝色的涤荡之火,金色的炼化之火,司夜四族所有浩然之气尽皆在此释放。
他真是病急乱投医,四象结印之所以能封存司夜的执念成为灭囹珠正是因为聚集了四族所有的浩然之气凝结而成,不要说恶囹,就是忆囹和困囹一旦被困于结印内都会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岳言!”罗皓顾不上强行解开四象结印会遭受反噬,不顾一切闯入结印中上前拉住岳言往外拖,而他拉住的不过是岳言的残躯。
岳言看着他身上被四象之火割开的伤口艰难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让我走……”
“不!不!”罗皓回过身抱住她,试图为她遮挡四象之火,全不管这火让他痛不欲生。
她真是很贪恋他的怀抱啊,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我刚才差点儿把爱你如命这件事给忘了,要是当年我再多点儿耐心就好了,好后悔啊……”岳言伸手抱住罗皓轻轻说着,在忘记他和覆灭之间她从来都没有犹豫过,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罗皓,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没听到,只看到了她笑着化为乌有。
罗皓跌坐在地上看着地上那颗闪亮的南红珠,她是个美好的女人,应该拥有最好的人生,何其不幸遇见了他,一个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的男人,就这么毁了她一生。他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大悲之下竟然笑了起来,什么叫回头无望,他现在懂了。
“啧,她怎么就这么死了?不过死在你这个奸夫手里……”陈琛刚具象就看到刚才这一幕,正想着要找岳言报仇,没想到她竟然被罗皓给灭道了。
陈琛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猝然觉得胸口再一次剧烈地疼痛起来,低头一看,一支灵箭不偏不倚正射在他的心口上。
“你话太多了。”罗皓冷笑地看着他,昏暗的灯光里面目狰狞。
欲赎他人之罪必先赎己之罪,这是入无妄海的必经之路。
看到自己的罪,多年前的剜心之痛又一次来袭,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赎罪?这罪怎么赎得了?她的笑靥灼伤他的眼刺痛他的心,他好像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救的了云桑扈?
眼见云桑扈就近在咫尺他却怎么都够不着,他们在无妄海越沉越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牢牢抓住拽向深渊,那是无妄海之下的无极之渊,无穷无尽,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永恒的陷落。
无妄海净恶果,却会将罪无限放大,直到罪己自罚永坠无极之渊。
换句话说,无妄海就是自我修复系统,将司夜在人间看到的丑恶通过无妄海涤荡化作虚无以达到心理的平衡,不因此而动摇初心。
可现在他们却成为恶的一部分,被无极之渊牵引着直堕而去。
云桑扈在镇静剂和自我放逐的双重影响下根本不会自我苏醒,而罗皓不同,他是入梦而来,又事先吞下了聚元凝神丹这才得以保留了一丝冷静。他奋力向前,一把拉住云桑扈的手,用力将她拖到自己身边,紧紧搂住她的腰往上游去。
回去的路异常的艰难,岳言的音容笑貌不断在他脑海里闪现,每笑一下就如同在他心上扎了一刀,每叫他一声便是随刀而来的盐,似乎凌迟还不够痛快,应加上双倍的痛苦才能尽兴。
就在他快要筋疲力尽差点动心思放手的时候,他终于触摸到了无妄海的岸礁,一鼓作气带着云桑扈爬上岸,海上依旧如泼油一般燃烧着,断崖上方的木樨树已经烧掉了一大半。
罗皓趴在岸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在海里憋那么久,他差点儿以为自己要交代过去了,现在是把云桑扈捞出来了,可情形却不容乐观,因缘地化成灰烬,她照样活不了,真是任性的家伙。
这个念头才出现,罗皓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曾几何时他也这样任性妄为,现在他又有什么颜面来说她?
他喘了好一会儿,爬了起来,无论如何还是得想办法把这火灭了再说,真烧没了,他也就白来一趟了。
可,他用什么来灭火啊,他只会招火,云桑扈这只小雀儿属性与他相生,干柴烈火的死得更快。
一筹莫展时,木樨树上的大火却突然渐渐熄灭,他抬头看去,不知道是谁在木樨树上施云布雨,绵绵默默看似和风细雨却强有力的熄灭着木樨树上的焚灭之火。
木樨树的火一灭,因此泛滥成灾的火势也缓缓消失了,因缘地烧了一大半,无妄海还稍微好点儿,就差没烧开锅了。火势刚灭,蒸腾而起的水汽萦绕在海上,带着烧焦味儿,罗皓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看是不是哪儿也给烧糊了。
到底是谁这么大本事能灭了焚灭之火?他抱起云桑扈腿上用力往断崖上一跃而起,落地后他往身后望了望,这没有五层楼高也有三层楼高吧?在现实世界他可没这本事蹦这么高,但这里是心镜,没什么道理可讲。
木樨树旁站着一个少年,双十年华,阳光明媚一般的笑靥。
“你们终于上来了。”少年看着他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罗皓眯了一下眼,他有点意外在这里看到这个少年:“刚才在外面点灯的是你?”
少年点点头:“我没法进来,只能告诉你了。”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
“纹匙只能由开门的人自己发现啊,这是规矩不是吗?”
罗皓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年不由得暗自问候了一声当初定这些规矩的前人,这些规矩也就唬唬他这样的无知少年,世事险恶他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现在这里烧成这样,啧,要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应该也不那么容易,不过有你在,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少年嗯了一声有些犯难:“我会尽力的,但是……”
罗皓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他不是不愿意,是根本就不会用。
他抓抓头,灵术这种东西怎么就不能复制黏贴呢?不过少年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表示他从今往后自然会在云桑扈身上学到运用灵术的方法。而,现在他只需要教他修复之术就好了。
“也简单,就给它浇水先让它长出新芽就可以了,其他的由它自己去。”罗皓想了想说:“我会尽快关闭因缘地的门,你安心的在孟章府住下,一切随缘吧。”
少年嗯了一声,结玄武坎水印,在太阴位施云布雨。
所谓阴极而阳生,水生木,正好应在这里。
少年布了一会儿雨,烧断的木樨树树干最终还是雨露滋润下生出了新芽。
罗皓长舒了一口气,该回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