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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无妄海(七) 有些痛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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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并排而睡的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在一起,他的唇紧贴着她的额头,而她被他搂在怀里,一种暧昧又缠绵的姿势。
应该是在无妄海垂死挣扎的时候无意中抱在一起了,算了,这些旁枝末节无关紧要了,不管怎样,他还是把她从海里捞起来了,这么说,去吃顿火锅应该也不错。
他松开云桑扈,扶她躺好,手臂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揉了揉手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连腿都被压得没知觉了,检查了一下腹部,还好,伤口没什么大碍。罗皓轻叹了一声,这么劳神费力的事还是少做的好。
他好像很久都没想起过岳言了,是刻意的遗忘也是痛不欲生的逃避。他从不去设想如果,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多如果?听说岳言的父母后来收养了一个小女孩,笑起来依稀有她的模样,她有多像她,她的父母就有多苦。
他呢?罗皓自嘲地笑了一下,有些痛说不出口,有些苦要用一辈子来尝。
他搓了搓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摸出床头柜抽屉里的手机看了一下,不由得头痛得厉害,他到底在云桑扈的心镜里待了多久?怎么连手机都没电了,难怪他会想起要去吃火锅,原来都是饿的。
充上电打开手机,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大致看了一下,有医院的,有未知来电,还有张国文的,看来他们真的睡得很久了。
回过头看了看云桑扈,她元气大伤还在昏睡中,但看起来神色祥和了很多,应该是木樨树重生的缘故。拿起她的手机一看,也没电了,在她包里翻出充电器插上电,她也有四十多个未接电话,毕柔和邹雅打得最多。
看来,他得下楼一趟,刘玫一定担心了。
关掉空调扇,调高空调温度,替云桑扈盖好被子,换了药随便收拾了一下开门下楼去了。
下楼的时候他没走楼梯而是搭电梯,三天三夜没吃没喝他腿都有点儿软了,结果好死不死在电梯里遇见几个出去遛弯儿的大妈,平时跟刘玫关系还不错,一见到他面色发青就开始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些什么,其中一个大妈好像瞧见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年轻人,不要太劳累了,等老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电梯里登时一阵哄笑,大妈们个个笑得面红耳赤。
罗皓再不在状况也大概猜出来这群大妈话里有话,而且还不是什么好话。以他在医院听过各种花样翻新的黄段子的经验来看,她们大概是在哪儿听到了什么八卦,这会儿正现学现卖呢。
他尴尬地笑了笑,眼见到了十二楼赶紧打了声招呼出去了,电梯关之前他隐隐听到有人说什么年轻真好之类的话,他不由觉得头有点儿抽痛,这下好了,这段时间内他应该会成为小区内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开门的是罗玥,一看到他就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叔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罗皓有些懵,弯腰抱起她柔声问:“怎么了?”
罗峰拎着择了一半的青菜走过来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也不带人家姑娘一起过来吃饭啊?”
罗皓这下明白了,感情那些在大妈们中传播的绯闻是从他爹这里传出去的啊,他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罗峰:“爸,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我娶媳妇儿了?”
“你哥你嫂子的二胎我是指望不上了,你也不小了,都说三十而立,你都三十了又是我罗家九代单传的司夜,我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罗峰说得理所当然,又那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罗皓想反驳都不行。
“妈!”不用说,他带云桑扈回家只有刘玫知道,他和云桑扈的情况她也最清楚,怎么还有这种传言出来,偏偏罗峰还信得十足。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刘玫听见罗皓喊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出来:“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她呢?”
看刘玫的神情像是在担心云桑扈,罗皓不禁有点担心往后他要真的结婚了在这个家的地位怕是要跌到谷底,他哭笑不得地放下罗玥:“妈,我是你亲生的吧?”
“不,你是我随便捡的。”刘玫见他气色虽然不大好,但他一个人下来也就表示云桑扈暂时没什么危险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当下边说边往厨房走:“一会儿我熬点肉片青菜粥你带上去给人家喝了,不,还是我一会儿送上去吧。”
罗峰一听眼睛登时一亮:“我也去。”
罗皓刚想说什么刘玫白了罗峰一眼:“有你什么事?在家陪罗玥玩儿。”
罗玥在一旁听得小嘴一瘪又哭了:“爷爷骗我,叔叔就是不要我了。”
罗皓一听头都大了,顺手从罗峰手里抽走择了一半的青菜往厨房走去:“爸,你传的话你自己搞定。”
罗峰只好蹲下来耐心跟罗玥解释罗皓有女朋友这件事。
“云……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刘玫见罗峰没跟进来这才问。
罗皓知道刘玫为什么没把真相和罗峰说,他一个失去司夜能力的前任司夜就不要再掺和那么危险的事,但对于刘玫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还是有点儿不舒服,总觉得他这个妈完全没把儿子的生死放在心上啊。
“云桑扈,我差点跟她死在一起。”罗皓撇撇嘴,觉得应该说得更严重一点才对:“要不是我运气好,就算没死在无妄海也会饿死在楼上。”
他话音刚落就被刘玫用筷子敲了一下头:“别说傻话!!”
罗皓吐吐舌头:“我是实话实说。”
刘玫沉默了一下:“都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女人能走进你的生活更不用说走进你的心里,我知道你过不去,但生活还在继续,你不能总徘徊不前不是吗?”
罗皓很想说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话绕开这个话题,明明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咬了咬唇吞咽下所有的苦楚,闭口不谈。
刘玫不是他痛苦的亲历者,却是他痛苦的见证者,当年他花了很长时间才从痛苦的沉溺中走出来,事实上与其说是走出来不如说是他将所有的痛苦都封存了,平时看起来一切如初,可每逢刮风下雨就会用一种刻骨铭心的方式来提醒他。她看在眼里却爱莫能助,只能陪在一旁直到雨过天晴,虽然雨总会不期而至,但天总是会晴的。
刘玫看了看他忽然说:“既然她给了你一个印记,你就开心的接受吧。”
她忽然这么说罗皓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好像不是冲岳言说的,倒有点儿像冲云桑扈说的。
见他一脸懵逼的样子,刘玫伸手指了指他的脖子:“我喜欢这个姑娘,你应该也不讨厌她吧。”
罗皓听出点什么了,走到卫生间洗漱台对着镜子一看,他脖子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就那个形状,不用说,是云桑扈嘴唇留下来的。就说电梯里的大妈怎么笑得这么猥琐了,原来是看到这个了,天地良心,他真不知道为什么会留下这个,作为一场风花雪月的男主角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谁会信啊?
他啧了一声,觉得头更痛了,这个印记让他百口莫辩,在这个位置遮又遮不住,只能伸手按在脖子上走到厨房:“妈,我饿了好几天了,饭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