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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妄海(四) 原来,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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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轻描淡写罗皓听得触目惊心,究竟是怎样的嫉妒让一个男人变得如此疯狂?或者这根本就是他掩饰自己暴虐自私的借口,他无法想象岳言承受了什么样的折磨,他甚至潜意识抗拒去想那些伤口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难过缓和一点,当他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无益的时候,不由得莫名生了闲气:“他叫什么名字?”
岳言看他皱了眉,不由伸手去抚他的眉间:“要是早点儿再见到你就好了,我,我能在这儿多待两天再走吗?”
她卑微地拉着他的衣袖低声恳求着,尽管他很清楚过多干预忆囹后果不堪设想,但最终罗皓还是妥协了。他不是她遭受磨难的诱因,却是那个男人用来虐打她的借口,一个关于男人尊严的借口。
像三年前一样,岳言总是跟在罗皓身后,陪着他上班,看着他吃饭,守着他睡觉。有那么一瞬间,罗皓有些恍惚,像回到多年前图书馆的午后,他看书看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就守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书直到他醒来。
醒来看到她的第一眼,他满心欢喜,有种瞬间永恒的错觉。
是遗憾也好,是愧疚也罢,罗皓分不清楚,不知不觉他给予她的能力越来越多,她可以陪着他吃饭,她可以接触很多实物,她甚至短暂的出现在普通人的视野,多年的求而不得患得患失在这段时间好像都得到弥补,这让她有了再生为人的错觉。一旦有了这种错觉,执念就越来越深,渴求的就更多,她强烈地渴望永远和罗皓在一起,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夙愿吗?
一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罗皓上班,罗皓以为她或许想自己待着当下也没有多问,只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上班去了。
等他拖着疲惫的的身体回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六点了,昨天医院接诊了大批食物中毒的学生,全院上下全员无休一直忙到现在,除了三个还没脱离危险的学生,其他的学生情况都趋于稳定,他这才能回家歇一会儿。事实上,他也很高兴没遇到新的囹,无论是风华正茂的学生还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刚想掏钥匙开门,岳言已经飞快地把门打开,欢喜地看着他像等着丈夫回家的新婚妻子:“你回来了!”
罗皓累得人都有点儿虚脱了,实在没心思注意这些细节,疲惫地嗯了一声,也没顾得上岳言递过来的一杯温开水径直往卧室走去,几乎是摔进了床上,头挨到枕头的那一瞬,他想他是直接昏厥过去了。
岳言怔怔地看着熟睡的罗皓不由自主想起刚开始夜不归宿的他,那个时候他的表现和罗皓一摸一样,没有电话,没有交代,整夜整夜不回来,一回来就直接睡觉,连一句应付的话都懒得回答。她坐在床边看着罗皓,不禁暗自垂泪,究竟要怎样他才能真正懂着她到底要什么呢?
昏睡的罗皓完全没有想到岳言为了要和他在一起竟然想要趁他毫无意识的时候解开他的缚囹锁掠取他一部分灵术,以期真正的实体化,让他感受她真正的温度,作为人活着的温度。
只是,她的设想过于理想化,缚囹锁只有司夜才能解开,囹是无法接触的。在她试图握住他脖子上的冰魄雪魂的时候,一阵强烈的火红光束箭矢一般快速朝她袭来,她躲闪不及,被刺伤了脸颊,剧烈的疼痛让她大叫起来。
罗皓猛然被她的叫声吓醒,条件反射一般从床上弹起来,惊慌地四处张望。
“好疼,罗皓,我好疼啊!!”岳言捂住脸颊不由自主地喊着,这种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回想起那些曾经遭受过的伤害,她下意识地蜷缩在墙角求饶:“我错了,我不该提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罗皓回了回神,从床上下来走向她,她却更慌乱了,使劲往墙角靠,手紧紧抓住身旁的衣柜不住地求饶:“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不要再打我了……”
罗皓知道这种创伤后心理应激障碍不是一个拥抱,一声劝慰就能解决的。她脸上的伤怎么来的,罗皓一看便知,也隐隐猜到她为什么会受伤,看着瑟瑟发抖的岳言,他无法再靠近一步,只能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床上让她自己先冷静下来再说。
她的执念已经越来越深了,伴随以前噩梦般的回忆再这么下去她很有可能转化为恶囹,到那时候,恶向胆边生,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他必须送她走,离开这里,到酆都黄泉去,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过了好一阵岳言才冷静下来,蜷缩在墙角紧紧抱住自己像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他一眼。
罗皓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缓缓朝她走去,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扶起她,岳言慌忙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她脸上的伤口,她怕他责怪她的自作主张。
罗皓轻叹了一声,托住她的下巴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痕,被缚囹锁伤到地方现出一道红色的印记,缓慢吞噬着她的囹体,她走运,只是被缚囹锁的灵气伤到还有的救,要是直接伤到,透体而过不管伤口多小直接灭道。
他伸手按住她脸上的伤痕,用灵术为她疗伤,他看着她,心中隐隐作痛,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看她的眼神忧伤、怜惜、犹豫、欲言又止,这让她猛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现在的眼神和当年一样,她看着他泪水夺眶而出,眼前这个她爱了很多年的男人,痛苦也好,孤单也好由始至终只会自己一个人承受,从来没想过让她一起分担,好像她从来都只是个局外人。
“你还是不要我是吗?”这些天的朝夕相处让她生出的奢望变得如此可笑,由始至终都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她眼里的绝望强烈刺激着罗皓,他怎么忘得了当年她就是这么看着自己的,究竟是他太过想当然,还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和她一起承担一切呢?是啊,他只愿意看到她的笑容,而不愿意看到她的担心她的痛苦,如此简单的愿望怎么到头来全都成了伤害她的理由?
他这样和虐打她至死的那个男人又有什么区别?原来,他们都只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