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122、月圆之夜（五） 司夜胆敢谋

　　正在罗皓快速地想着对策时，一束光穿透雾气直奔云桑扈三人而来，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显然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只听两声惨叫声，两柄剑落在地上，冒着袅袅的烟火气，待众人细看时一个身影快速出现云桑扈身后，在她倒地之前搂住了她。
　　罗皓见状停下了脚步，伸手摸了摸肩胛骨上的剑伤，还好伤得不算重，应该不会影响工作。
　　“让我好找啊。”令兮言搂着云桑扈有点儿抱怨，一路而来被迷障结阵阻拦耽误了时间，不过迟到总比不到的好。
　　“守夜人。”钦天眯了眯着眼，能破迷障结阵的司夜不少，但能这么精准的透过结阵击杀目标的司夜也不多。
　　令兮言撇撇嘴，一脸你这不是废话的表情，拿出一把扇子展开来，地上两柄剑陡然没了踪影，扇子上少了的那两根扇骨完整无缺了。
　　“她才是夜神。”钦天笑了笑，酆都黄泉那几位几百岁的城主居然都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骗了，而自己居然也上当了。
　　令兮言看他一闪而过的懊恼不禁笑着摇摇头：“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厉害呢，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他话里有话，对于钦天的认知没有否认也没有纠正。
　　夜神从来都是四位，只不过六百年没出现过他似乎有点忘记了。钦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待在酆都黄泉太久了，早就失去了嗅觉，所以才会在出行和住所都熏了百花的香味儿。他是老了，但还不至于眼瞎心盲，若说是什么让他对夜神趋之若鹜，那得从二十多年前某一个夜晚说起，那晚他第一次感知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灵术，不同以往，虽然微弱但灵术里那若隐若现的强韧让他很快意识到，夜神出现了，六百多年来第一个。
　　一直蛰伏在心底的欲望被瞬间点燃了，夜神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六百年前给他留下永久伤疤的人终于迎来了对手？司夜四族的大仇是不是可以报了？可当他让人去找的时候，这个灵术消失了，他意识到夜神不过是逐梦而来，根本就不在酆都黄泉。从那天起，他就开始筹谋一切，通知鸣风长老开始着手守夜人的遴选和训练，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六百多年前那迟迟没有终结的大战。
　　是她，当年感知的灵术正是来自于昏睡的女人，归一农口中凶悍的夜神夫人。如果她才是夜神，那么这个可以将圣兽实体化的罗皓呢？他只是一个灵术非常高的司夜，还是他另外一位夜神？
　　令兮言往罗皓身后看了看不由得啧了一声，到底还是猜错了啊，定定神冲他身后捂着手臂的女人说：“喂，你知罪吗？”
　　她听说不由得脸色大变，拿起短剑就朝自己肩膀刺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她没有别的选择。
　　罗皓惊了，他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出，更没想到令兮言出口就让人自残。
　　令兮言冷漠地一笑看向钦天：“司夜胆敢谋刺夜神是重罪，守夜人罪加一等，不问情由不管是非。换做是我为了我家大人伤了你，也是要以血赎罪的。我说得对吗？钦天长老。”
　　钦天脸色一变，他的话和尤然的表现都足以证实罗皓是货真价实的夜神，本来今天只是为了让罗皓随他进酆都黄泉的，虽然有点儿不择手段但绝没有伤他的意思，尤然也是一时情急，但规矩就是规矩，她非如此不可。
　　“是在下思虑不周，焦躁冒进，但绝无伤二位尊主之意，还请尊主明察。”钦天双手作揖，深深地一躬。
　　这老头认错还认得挺快，罗皓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尤然，她脸色苍白插进肩膀的剑却仍未拔出来，看来是要自己开口才会停手：“你再这么插下去伤口不好逢，我逢的话得多收钱的。”
　　噗～令兮言笑出声来：“罗医生要不要这么职业病啊，人家长老还在等你发话呢。哎～尊主原谅你了，赶紧把剑拔出来吧，不然这位尊主可是真的会加钱的。”
　　罗皓打量了一下四周的人走近钦天轻笑一声问：“我明察什么啊？那，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了，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钦天并不觉得罗皓的态度有了改变，只不过这似乎是个说服他的机会当下回到：“是，且请尊主质询，在下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跟鸣风长老认识多久了？那只来听墙根儿的鸟似乎是你们脆弱同盟的证明，你并不相信他，或者说他也并不相信你对吗？”
　　钦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罗皓竟然直接问到这个，看来他确实看轻了罗皓的洞察力，不过是一只去窥梦的鸟竟然让罗皓顺藤摸瓜直击要害。看来，今晚他确实棋差一招过于急进了。
　　“司夜自六百多年那场灭顶之灾后司夜四族各自为政，与酆都黄泉也断了了关联，期间榕樾从中作梗，无论是司夜四族还是酆都黄泉都闹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却终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我等一筹莫展只能各自紧守门户但求自保，万幸的是，上天垂怜二十多年前夜神终于出现了，这或许是结束一切的机会，因此在下这才不顾礼法罔顾规矩与鸣风长老知会一二……”
　　“嗯～目标一致，共同筹谋也没什么不好对吧？”钦天的话还没说完罗皓就打断了他：“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用烂却很有效的梗什么时候用都不过时。”
　　罗皓当然是另有所指，但钦天也知道他之所打断自己的话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多余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再听，再听也只是敷衍而已。钦天脸上显出一丝窘迫：“尊主所言极是。”
　　罗皓伸手捻指算了算，本来这逼装得不错，就是他压根儿就没学会掐指一算这么有逼格的本事，装模作样捻了半天指头还是伸手在裤袋里摸出手机，刚才打来打去居然没掉出来也是神奇，不然屏幕摔坏了不但装逼失败就是找度娘也没地儿找去。
　　钦天不是没见过手机，只不过这玩意儿在酆都黄泉就是个摆设，他不会用也用不上，当下见罗皓摸出手机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得在一旁候着。
　　令兮言见状赶紧伸手捂住嘴巴，忍笑让他青筋毕现浑身发抖，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笑出声来，不然他有种直觉，他会被罗皓杀人灭口……
　　尤然捂住伤口，她看得有些懵，传说中的夜神好像应该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眼前这个装逼失败还一脸淡定圆场的人实在跟夜神二字相去甚远，以至于她分不清这到底是他的本性还是故意惑众的。
　　罗皓看了一阵手机清清喉咙说：“下个月月中日子不错，宜远行。”
　　钦天听到这儿明白了他的意思，显然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夜神早有了安排，既然定了日子，再等一个月也未尝不可，倘若现在强人所难只怕适得其反。当下深深作揖：“尊主既已示下在下当领命，下月月中静候尊主佳音。”
　　罗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钦天这才站直身子拱了拱手：“更深露重，在下不便久待，请辞。”
　　罗皓挑挑眉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往SUV走去，背上这一剑插得不算深但足够痛，他没心情再应付这群三更半夜打扰他休息的人。
　　钦天眉头皱了皱，罗皓的无礼着实让他不悦但也不好发作，转身拂袖而去，他们离去的排场也不小，随雾而来亦随雾而去，只不过在令兮言看来终归有些狼狈。
　　“你还不走？”令兮言搂着云桑扈刚想转身却有点儿意外尤然仍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