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落子无悔(二) 谁让你打扰 ...

  •   她左右看了看,记得左边过去有个树林,树种得很杂,桃花,樱花,梅花,桂花,香樟,冬青……春夏秋冬什么时候都会有花开,却又不成规模,杂乱无章。不过胜在幽静,是小情侣们逃课幽会的地方,也是散步游玩、看书休闲的好去处,好像叫“情人林”,也叫“勤人林”,不过她第一次听的时候下意识用乡音套了个“穷人林”的谐音,这个名字被郭尧取笑了好久。
      对于跟了她一阵的不速之客来说,“穷人林”确实是个了断的好地方。
      进了穷人林,浓密的树荫消散了一部分暑气,和着风一起带着迎面而来的惬意的凉爽。她左右看了看,这个点似乎还没有翘课幽会的小情人,很好。捻青木结印张开一个结界,揉了揉脖子,她的了断需要一个看客,不管是谁,他只需要知道,从下一刻开始,没人可以威胁她了。
      取下晨星绕在手腕上,断梦她很拿手不是吗?
      对不起,我不能再记得你了。再见。
      她将灵术聚集在指尖,按在眉心,那些曾经最美好的回忆,最琐碎的小事,所有的一切一切,她要全部删除,什么都不留。如果只是一个人,那简单得多,可这一次她要删除的是所有关于邹雅、毕柔、郭尧的记忆,那几乎是她数十年人生里的所有,删除的过程远远超乎她的预计,瞬间清空大脑的感觉让她痛不欲生,一幕幕,一段段,音容笑貌、悲伤喜悦全都快速在她眼前闪现,每删掉一幕,就有一根细针扎进她的脑子里,针越扎越多,越扎越深,她觉得不止是脑子,她全身都因为疼痛不由自主地抽搐,她喊不出声来缓解一下,只能下意识的流泪。
      时间流逝,每一秒都是凌迟。手不由自主的抽搐,未免中断她只能耗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按住额头,指甲在眉心掐出一道血痕,血混着汗水顺着鼻梁流了下来,滴落在白T上,诡异的妖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云桑扈觉得快断气的时候,断梦终结了。她喘息地活了下来,而数十年生命中珍藏的点点滴滴不再完整。太多空白让此刻的她陷入混乱,她有点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对自己下狠手,是太过痛苦而逃避式的自我了断,还是痛定思痛之后的放手一搏?
      她想不起了,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无论是哪一种,这苦她终究还是熬过来了。额头一阵湿热,她伸手去摸,手指上都是血,是痛苦过后的代价吗?右手已经开始愈合差不多快好的伤口不知道怎么又重新裂开了,纱布上渗出了深深浅浅的血渍,她不禁啧了一声,回去又要被罗皓念了。
      “看不出来,你为了保护那些人居然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嗯~少见,少见。”
      正在她思索着她为什么会觉得又要被罗皓念叨的时候,有人缓缓走了过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坐在地上的她啧啧称奇。
      云桑扈靠坐在树上,不以为然地看了看手上的血渍,她脑子里依旧一片混乱,一时之间理不清乱成一团的思绪,也没时间抽丝剥茧慢慢整理。来的人,浑身煞气,印象中被罗皓一刀两截的恶囹感觉上和他很像,好像叫……七杀?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你知道自己快死了吗?”一个男人走近她,蹲下来平视着她。
      云桑扈看了他一眼,觉得称他为男人似乎有点儿不恰当,清秀的长相纤瘦的身形,有点像穿着中性服饰的女人,英气逼人,自有一股风流,雌雄莫辨。
      “看来,你似乎已经有所觉悟了。”他笑了笑,右眼眼角现出一个黑色的纹饰,沿着笑意铺陈,盛放着属于异域的妖魅。
      云桑扈嘴角略过一丝笑意,他是不是觉得死亡对她来说是一件可怕的事?也不是啊,在榕樾没死之前她怎么能死?啧~还是不对,榕樾那货都好几百岁了,要真比命长怎么都比不过啊……
      他见云桑扈一下子笑得不屑一下子眼神又很黯然,以为她在心里挣扎,毕竟能活着谁愿意死啊?却完全不知道她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遍各种悖论,一时之间胜负难分。
      “嗯,再见。”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囹刃已经朝云桑扈脑门劈去,风驰电掣的速度势必是要手起刀落,速战速决。
      “你大爷的!!”
      他够快,云桑扈也不是吃素的,侧身往边上一躲,硕大的囹刃一下子将她身后的樱花树劈成两截。
      “谁让你打扰我想事情的?!”云桑扈本来就憋着火,又见这好好一株七八龄的樱花树就这么完蛋了更是怒火攻心,手中的晨星游龙般朝他袭去。
      这二人在林中交战着,谁都不比谁更快,谁也都不比谁更强,只不过再也没有树因此遭殃。在苍龙青木结印造出的异境里,能伤到的只有自己或者对手。
      他原本以为云桑扈这个被榕樾盖章确认的夜神也只是虚有其表,就算强悍也就比一般的司夜高明一点儿,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刚刚耗费了大量灵术删除自己的记忆竟然还这么经打,不但经打还很厉害。这么看来,成唔明那几个下属真是死得一点儿都不冤。
      看她这体力似乎还能耗很长一段时间,到底夜神之名不是白叫的,自己也不是不能继续耗下去,只不过再耗下去也不见得有便宜可占,可无功而返被人笑话是小,榕樾要不悦,自己只怕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罢了,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想到这儿他不禁加快了进攻的速度,又大又长的囹刃密集地朝云桑扈砍去,急风骤雨般,让人毫无喘息的机会。
      云桑扈并没有正面硬挡,而是腰下一软从他的刀下滑了过去,一瞬间贴近他身边,近得他能感受得到她的呼吸,听得到她的心跳。她还真是懂得贴身肉搏的精要,贴近他,硕大的囹刃完全施展不开,不但如此自己身上的要害全部暴露在她面前,她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他当然不能给她这个机会,霎时囹刃变成匕首般大小,反手一挥逼退云桑扈,她不是要贴身肉搏吧,他奉陪。
      云桑扈往后退了半步,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他马上意识到他上当了,刚想做出反应,云桑扈已经快他一步,白光晃眼,脖子上猝然多了一条细长的金链,她已经从他头顶掠过,于他身后勒紧了金链。
      缚囹锁带着司夜强烈的个人气息勒住他的脖子,看似寻常的金链正在收紧,不紧不慢地割裂着他的喉咙,下意识拿囹刃往身后刺去,他确实刺中了她,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她抬起腿用膝盖顶住他的腰背,身往后仰,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条细细的缚囹锁上。
      他垂死挣扎了一番,不住往身后乱刺,没了准头,也没了手感,刺没刺中全然不知。缚囹锁最终割开他的喉咙,囹力外泄,此际他已再没了活路,手不由自主垂了下来。
      云桑扈并没有停下来,双手用力过度,关节泛白,染了血的缚囹锁湿滑得她握不稳,轻颤地又绕了一圈,她不能松手,也不能放他走。这场对战,只能活一个,她还不想死。
      最终,紧握的晨星空了下来,变成一条直线,身前的囹化成灰烬,灭道了。
      高度紧张过后,她霎时没了支撑,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双手扔紧紧握着晨星,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禁不住轻颤。刚才他刺来的那刀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居然只刺中宽松的白T,也是他被制住失去了准头,否则今天灭道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