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113、落子无悔（三） 她现在明白

　　歇了好一阵她才缓过来，不管是灵术还是体力她都已经消耗殆尽，要这个时候再来个什么阿猫阿狗她大概也应付不了，这个时候call援助是不是有点儿晚了？她盯着不远处的单肩包自嘲地一笑，算了，还是早点儿回去睡一觉回回魂吧？
　　她想起身，却沮丧地发现她现在除了能抬抬手什么都做不了，轻叹了一声，费力地爬到单肩包旁，翻出手机想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尽管她还是想不起来为什么要自虐，却不想麻烦罗皓，自己的事就自己解决吧。
　　爬到就近的树下坐好，发现手上好得差不多的伤又被自己折腾得伤上加上，翻了翻也没什么可以拿来止血的，身上这件被划烂的T恤倒是应急一下。烂都烂了就物尽其用吧，沿着腰撕下一截包住手掌，她的手法真差，简单的包扎都包得乱七八糟，还顺带弄疼自己好多次。
　　她现在明白当天罗皓痛得叫出声来的感受了，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云桑扈也没感叹多久，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只不过闭了一下眼她就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黄昏了，立秋了，天暗得比盛夏早一些，她没看手机，这天色，应该快七点了。
　　睡了一觉，感觉好了很多，至少可以起身走动了。云桑扈背好单肩包，起身往林外走去，她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趁着天色应该不会那么引人注目吧？出了树林她有点儿懵，这是哪儿啊？
　　她仔细看了看周遭的景物，三三两两路过望着她小声耳语的男生女生，看起来应该是座学校吧，这学校看起来有点儿眼熟，以前来过吗？她想不起来了。
　　“你需要帮助吗？”三个男生走了过来，他们眼神关切大概也是因为自己的狼狈不堪。
　　一身破烂的T恤，满脸血污，手还包得像个猪蹄，这种情形随时可以脑补出数十种凄惨的遭遇。
　　她摇摇头刚想说声谢谢，却毫无征兆地双腿发软往后一倒，就这么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
　　三个男生吓到了，赶紧上前查看，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你还好吗？”
　　“需要我们报警吗？还是打急救？”
　　“你有应急联系人吗？”
　　云桑扈意识很清楚，也没有什么不适感，就躺着挺舒服，坐起来就头晕目眩浑身发软，看来她的体力还没恢复，她的灵术也是。
　　围观的人好像多了起来，她伸手摸向包，这个时候找个人来帮一下也是有必要的，正想着，一个人挤进人群，一把扶起她：“你怎么了？”
　　他语气焦急，神情也很紧张。
　　云桑扈觉得好像见过他，但思绪混乱和强烈的虚脱感让她没心情细想，那既然他认识自己，让他帮个忙应该不算过分吧？
　　“能帮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吗？我很累。”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一字一句说着。
　　他慌忙点点头，扶她起来，见她脚步虚浮便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医务室还开门吗？”他问周边的同学。
　　“这个点应该下班了吧，要不还是去医院吧，这里离市一医院不远，打个车过去很方便。”
　　“她这样真的不用报警？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事……”
　　云桑扈听周围的人说个不停不禁觉得心烦意乱：“好吵，让我睡一下。”
　　她的声音很虚弱，看上去只要他一松手她马上就会倒下去。见她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他着实慌了，忙俯身一把抱起她就走，什么报警不报警的，还是先处理她的伤势比较重要。
　　“逸扬，你去哪儿？”一个女生见他抱着她就往外走忙跟上来问。
　　“去医院。”苏逸扬没有多说什么，怀里的人已经开始陷入半昏迷状态，他实在没心情再和人交代前因后果。
　　“我和你一起去？”女生有点不放心，她没见过他这么慌张的样子。
　　“不用。”苏逸扬断然拒绝，他不想耽误时间，可这离校门实在远。他放她下来，小心扶着她转身蹲下将她背在背上就往校门跑去。
　　他跑得很快，一下子就跑远了，女生想跟也跟不上，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跑越远。
　　苏逸扬跑到校门口时已经大汗淋漓，赶紧拦了一辆的士就往一医院赶去。云桑扈的衣服只剩下半截了，勉强能遮住胸部，苏逸扬怕她吹空调着凉，对伤势不利特意让司机关了空调，司机也是看在这个女人半死不活的份上同意了。
　　去一医院的路程不近，但好在这条路不是主干道，不然上下班的高峰期还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到。苏逸扬来得仓促，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也得亏带了手机，不然还真没办法付车费。
　　急诊的医生查看了一番，给她清理了手上和额头上的伤口，安排她在留观室休息。
　　“医生，她到底怎么了？”苏逸扬看医生不紧不慢地包扎好伤口就出去了，赶紧上前询问。
　　“没事儿，就是体力透支导致轻微脱水，打点生理盐水休息一下就好。”医生见他半信半疑的样子又说：“她手上的刀伤本来是开始愈合了，不过刚才应该有过激烈的运动直接撕裂了伤口，也没什么事，换了药，这个把星期别用力就好。至于额头上就是指甲掐出来，消了毒止了血过两天就好，连疤都不会留。”
　　刀伤？苏逸扬想了一下点点头：“那，谢谢医生了。”
　　苏逸扬不敢问其他，既然医生说没事那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他在病床旁坐下，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是什么让她睡都睡得不安稳？今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弄得自己伤痕累累？跟她的告别有关吗？他要不要通知郭教授过来一趟？
　　还是不要了，他不清楚情况，如果所有的猜测都只是想当然那么是否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这个看起来很坚强的人或许只是一口装满玻璃的铁皮箱，外面坚固结实，里面早已支离破碎。
　　苏逸扬揉了揉了额头，他有太多的不确定，尽管他并不想承认，今天一整天他脑子里全都是她的身影，那袋食物被他收在柜子里谁都不让碰。晚饭后，他想去到处走走好让自己不再想她，却不知道在勤人林看到了她。其实，他并没有第一眼就看到她，只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他只隐约看到一只脚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只穿着白色平底鞋的脚的时候他脑子迅速闪过她的样子，他记得她也穿着这样一双鞋。
　　顿时苏逸扬觉得心跳加快，惴惴不安地挤进人群一看，她就躺在地上，一脸血污，眼神有些涣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那件让他满心惆怅的白T被撕开了一半勉强遮住胸部，另一半正严严实实地包在右手上……他不敢细看，只是惊慌失措地上前扶起她，下意识地遮挡着她狼狈。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实在太过出乎意料，他看着她不由自主轻笑一下，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会记得今天发生过的一切。
　　想到这儿他拿出手机走到外面打了两个电话，今晚不回宿舍得跟宿舍的哥们儿交代一下，明早的课帮他点个名。还得帮她弄身衣服，等她醒来要去哪儿她这身回头率太高，还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好。
　　安排好一切，他安静地坐在她床边，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