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二个世界 生活就是一颗咖啡糖 ...
-
作者对我很失望，她都已经让我坐上了至尊之位我竟然都赚不够区区一个亿。我表示明明是作者的设定太鬼畜。
新的世界里，我所有的黄金都被清零了，上个世界没有完成的任务也被积累到这个世界继续完成。当然，我也可以选择扣掉积分，只是这样太不划算。
在这个世界，我叫余晓晓，是一个可怜又贫穷的贫民窟女孩。
真·贫民窟，当我睁开眼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时感叹道。
在这里，我很穷，我的目标却有一亿五千万。
徐子枫的黄金曾经堆满了我的房间，而那些黄金竟然只有五千万两。我赚不够一个亿真是太正常了。
这个世界的女主是我的邻居，一个从小就好看到受方圆十里女孩欺负的玛丽苏女主。等她长到十二岁，她的母亲会过世，然后她那从未谋面但却非常有钱的总裁爸爸就会来接走她，从此她会走上是个男人就爱上她，要什么有什么的人生巅峰。
而我，余晓晓，在这个故事里只是一个连姓名和描写都没有的小角色。我只是一个不需要被作者详细描述的邻居。
虽然我和女主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但是我们的生活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交集。经历过上一个世界之后，我也不想和主角团的人打好关系了。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女主自去过她那被男主男二男三环绕的生活，我只要过好我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其实在这个世界里的余晓晓，她的人生并不好过。
至于为什么。总结起来就两个词：没钱，重男轻女。
我没有见过其他重男轻女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但是余晓晓的家，一定会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重男轻女的家庭。
我的家很穷，是因为我的母亲没有工作，我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矿工，而且，我还有一个游手好闲，就爱给家里添负担的哥哥。
我们一家人都住在一间小破屋里。这间屋子真的很破，逼仄不向阳不说，潮湿阴冷的环境时常让我分不清墙上的黑块是污渍还是暗影。
家里只有两间房，一间属于爸爸和妈妈，一间属于哥哥，而我就睡在客厅里，只有薄薄的一个窗帘将我的世界和他们隔开。不过这样也好，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客厅都是属于我的。
这个房子来得很不容易。虽然我们住的是矿工家属楼，但是单位也不是免费发房子的。我爸为了买这套房，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亲戚不少钱。房子的装修也是我爸亲手做的，累得差点晕死过去就为了省几个钱。
矿工的工资不高，供房子就已经很吃力了，要养一个家就几乎是不太可能了。我的妈妈，这里姑且叫她付女士吧。付女士经常因为我爸拿不回钱贴补家用而辱骂他。就在客厅里，当着我们兄妹的面，骂我爸是个窝囊废。而我爸却从不回嘴，他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沉默是父亲最爱用的话语。他不仅对待付女士是沉默的，他对待我，对待我哥，都是沉默的。
很多个早上，当他看见付女士将家里唯一的一个鸡蛋剥给我哥哥时，他是沉默的。在很多个晚上，当他听见付女士骂我是赔钱货的时候，他也是沉默的。
他曾经也想对我说点什么。在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我遇见了他，骑着一辆破破烂烂的凤凰牌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回家来。他看见我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孩拎着一家人的食材晃晃悠悠走着的时候，他张口想说点什么。我一直很想知道那个时候他张口想说什么，但是由于他最终没有说话，所以这会成为我一辈子的谜题。
他把我手中的塑料袋拿走了，牵着我的手回了家。这样的温情时刻是很少见的，毕竟他是一个酷爱沉默的男人。
付女士在家经常讨论隔壁人家，说是一个不要脸的寡妇养着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我对付女士每次说起这句话时的咬牙切齿都感到惊讶，明明我们和隔壁的女主家一点联系都没有，付女士却好像和她们有仇一样。
其实这个镇子里的很多人，尤其是女人，背地里讨论起女主一家都是这样咬着牙根说话。“不要脸的王寡妇养了一个不要脸的王妖精”甚至被做成了歌曲，在镇子的角角落落里流传着。
我不明白这个镇子里的人为什么对女主一家抱有这样大的意见，一定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引起公愤。我想这件事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镇子里的人脑子都有泡。
女主的妈妈姓王，叫王敏，是去年才来到矿山的会计。会计在这个镇子里是个稀有品种，能做会计的多少都读了点书，向来是被尊重的。但是不幸的是，王敏是个寡妇。寡妇在这个镇子里太不吉祥了，况且她还有一个没有把的拖油瓶。
寡妇门前是非多，王寡妇到这个镇子里来还没有半年，绯闻就闹翻天了。她长得是那样的美，在这个灰蒙蒙的镇子里，像一朵花一样吸引着每个男人的视线。家家户户有男人的主妇们都因此恨上了她，连带着恨上了她的女儿，我们可怜的女主，王瑶。
回家的时候，我常常会看见付女士在天井里和邻居家的婶子婆子的，边择菜边编排王敏和王瑶，每天都有新故事。作为开了天眼的我，当然知道付女士说的都不是真的，但听故事的人都当真了。
有的时候我在想，她们可能只是太无聊了。这个年代电视还没有走进千家万户，大家自然也不会有电视剧来消遣度日，便只能自己挽起袖子做编剧了。
随着这些编剧们的努力，王敏一家的故事越来越丰富，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一个逻辑缜密毫无破绽的故事，即使王敏拿着一个高分贝的喇叭对着全镇子的人喊也解释不清了。
谣言的缜密度已经超过她那半遮半掩的真实故事。
大人们的恶意常常会延伸到小孩。整个镇子里的妈妈们都不喜欢王敏和王瑶，那学校里的孩子们自然也不会和王瑶走到一起去。
我跟女主是一个学校，只不过她比我高一个年级，在我的隔壁上课。是的，这个学校每个年级都只有一个班，所以女主就在我的隔壁。说起来我们还挺有隔壁缘的。
我在我自己的班上就经常听到关于女主的各种不堪入耳的谣言。我常常困惑，这些小孩真的能懂这些脏话背后的含义吗？长大后等他们了解了这些脏话背后的含义，会不会为此刻的自己感到脸红呢？
但我不打算管这些事，这不是我该管的。女主的人生已经被这本小说写好了，将来她会过得比在座的所有人都好，现在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我常常这样安慰我自己。我也学会我爸那套，用沉默来回答女主的谣言。
有一天早上，我饥肠辘辘地来上课，家里唯一的一个馒头又被付女士拿去给我哥吃了。他吃了一个煎饼一个鸡蛋一杯牛奶，却连一个馒头都不愿意留给他的亲妹妹吃，留着她两眼发晕地去上课。
一到走廊，我就看见王瑶一个人站在班级门口。她身上很脏，不知道被涂了些什么东西。这个年纪的小孩大概对这个世界的脏和干净是没有概念的，他们什么都敢捡起来往你身上丢。
她看起来无助极了，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我想她应该是快哭了。
我看见她的班主任走过来，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下次穿得检点点”便进去上课了。
这会我能确认她哭了。她那肩膀一耸一耸地，总不能是在做操。
我说过，我真的是这世上最见不得美少女哭的人了。
我戳了戳女主身上还算干净的地方，把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带去了卫生间，给她找来了干净的衣服换上，又送回了班上。女主虽然比我高出不少，但她被我牵着的时候，就跟一只听话的小猫咪一样，柔弱委屈又怂。
把她送回去之后我就迟到了，虽然老师骂我，但对我来讲就跟不痛不痒的风一样。这个学校的成绩还要靠我撑门面呢。
是的，读者们，我虽然在上个世界是个学渣，但那是因为术业有专攻。到了现代小说里，比一群鼻涕小孩成绩好简直不要太容易。幻想一下这个世界的清华北大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女主回去以后怎么着我就管不着了，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送佛送到西的好习惯。
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家里又没有给我留晚饭。我的哥哥，姑且叫他余大庆吧。余大庆比我大上个五岁，今年十五了。他早早地就辍了学呆在家里，说是要出去干一番事业，但我看他屁都没干出来，光呆在家里吃我的那份晚饭了。不过，今天也可能只是因为付女士没有做我的那份而已，这样的事情她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没得饭吃我就要想办法吃到饭。我最常用的方式是到弄堂里的去串门，专挑饭点。今天给这个小孩辅导功课，每天帮那个婶子洗菜，总是能蹭到口饭吃，才不至于饿死在家门口。
今天也不例外，我拔腿就往屋外走想出去蹭饭吃去。
谁知道，一出门就遇到了隔壁的王敏，女主的妈妈。
她手里提着菜，里面有鱼有肉的，看起来伙食就很好。她大概是看懂我眼睛的绿光是什么意思，笑着邀请我去她家吃饭。
王敏不仅是个漂亮女人，她还很温柔。被这样柔柔的声音喊着去吃饭，真是米饭都要多吃两碗。
我和这个镇子里的其他男人一样，被王敏这朵花蛊惑了，竟然主动踏入了女主的生活里去。
女主家虽然和我家是一样的户型，但是她家向阳，而且她家只有两个人，所以看起来宽敞明亮很多。加上王敏真的是个很会持家也很有品味的女人，家里不仅仅是干净，难得是很精致，处处都显得很有格调的样子。
多好的女人呀，不知道外面的人对他们却总是这般恶意满满。
女主也在家里。她眼睛红红的，还肿肿的，看我来了有些惊讶，差点又开始哭了。
王敏刚刚到家，应该是不知道女主今天经历了什么的。但是王瑶不说，她居然就真的不问了。安置了我之后就去做饭了。
我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自己深爱的女儿在家哭成这样，难道都不会问上一句吗？
女主却说，她妈妈就是这样的，从来都不说什么。
这个世界的父母们真的是奇奇怪怪的。
女主其实是一个很爱说话也很开朗的小姑娘，她大概是很久没有逮到人陪她聊天了，得啵得啵地跟我说了很多，从介绍她的房间到她床上的娃娃。她给每个娃娃都取了名字，他们都是她的好朋友。
我想起在这部小说里，女主的设定就是不管到什么状况里，永远保持开朗和善良的玛丽苏人设。即使今天被人糊了一身的脏东西，现在也能保持这种纯真的姿态跟我聊天。王瑶真是有被人爱的资格。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吃完饭后便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干活付女士就该不让我进门了。
王敏和王瑶邀请我明天再来吃饭。我回味了一下今天红烧肉和清蒸鱼的味道，答应考虑一下。
反正只是考虑一下，还有转折的余地。
回家的时候，我爸也回来了。家里没准备他的饭，米缸里也没有米了。他只好用家里的面粉做了碗素疙瘩汤，凑合着吃了。
矿工是一个需要力气的活，工作了一天的他回到家应该享受到全方位的营养补充，就像王敏今天做的一样。但是家里的肉和米已经被余大庆吃光了，所以他也只能吃点这些果腹而已。
他见我回来了，依旧是沉默地朝我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头去喝他那没什么意思的疙瘩汤。
说起来他从来没喊过我的名字，余晓晓这样简便的名字也没见他喊过一回。
我到厕所里拿出搓衣板，准备到天井去把衣服洗了，再不洗付女士回来又要骂人了。
但是我今天速度太慢，付女士到家的时候我还没出门，当场就被揪着耳朵臭骂了一顿。我想她今天肯定是在麻将馆输钱了，揪人的力道格外的疼。
我爸还是在餐桌上喝他的疙瘩汤。那碗疙瘩汤有这么多吗？喝了这么久还没喝完。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学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女主，她那样子不像是偶然和我一起出门，而是一直在等我出门的样子。
她想和我一起上学。
但是我不想和女主交往过密，我害怕重复上一个世界的悲剧。
我的拒绝还没说出口，女主便又要开始哭了。
又是这招！你在学校眼泪还没流干吗？
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和她一起上学，在付女士出门的那一刻，王瑶就在付女士的破口大骂里落荒而逃了。付女士觉得晦气极了，出门就看到扫把星，今天打牌又要输钱了。于是她转头又把我骂了一顿。
行吧，无妄之灾。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二个世界 生活就是一颗咖啡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