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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睡了不知道多久,面上陡然一疼。
      陈文本揪住奂生的衣领,眼呲欲裂,面目狰狞地骂道:“贱人!”
      奂生头疼欲裂,目光迷离地顺着陈文本手指的方向一看,瞬间清醒了过来。——醋醋送来的吃食,具是席面上的东西,一大包,敞开了放在案上。
      陈文本狞笑,“只送了吃食?玉佩呢?”
      奂生大叫,“什么玉佩?我不知道。”
      陈文本狠狠地将奂生扇在地上,几下将他身上不多的衣物扒光,肆意的抖落翻找。
      “你收了啊?收了吗?”
      奂生嗤笑,“什么破玩意儿?稀得?”
      这是认了?!陈文本的心陡然下坠。
      这几日他跟那齐骓斗智斗勇,跟齐骓的女儿虚情假意玩欲擒故纵,惹得那一肚子的气都洒在了奂生身上。他知道那同奂生无干,可是,不知怎么,一见他置身事外,不闻不问的样子,他就火冒三丈。将人打了骂了伤了,转身又后悔了。于是又想着法的弄一些精巧玩意儿,想要哄哄奂生。
      前日给承望做满月筵,小宴了两、三席。不过三五亲朋,大多是陈齐两家在饶州的故交知己。也不甚讲究排面,只图吃的痛快。便叫人从山上送了嫩嫩的小鹿下来。
      厨子将鹿剖洗干净,捆扎结实,架在柴火上,翻转着烤炙。一面刷蜜刷盐抹香料,烤的外焦里嫩之后,用刀片下来,装在白玉盘子里,就着蘸料食用。当真是鲜美无比。
      陈文本心道,奂生许是能喜欢这野味,于是便叫人留了一只。昨日借着赏雪的由子,又叫人凿开湖冰网了几条肥美的大鱼,特别吩咐单独留了几条出来拿网子网结实了放在池子里养着。奂生喜欢滋味足,烤的酥脆的,这东西只能现烤了好吃。
      炙肉赏雪的乐子是陈文本找的,不管心里到底乐意不乐意,他确也表现的兴致盎然。又哄的齐六娘子开怀,也算不虚他一番心思。一高兴,在场的家奴都赏赐了炙肉烤鱼,又见醋醋前前后后伺候的周到细致,一时高兴,随手赏赠了她一块玉佩。
      彘奴来报的时候,他尚且将信将疑。哪想到,他带着尚且温热的炙肉,香脆的烤鱼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自己赏赐的那些肉放在桌子上。他只觉得自己四肢百骸冰冷僵硬,心底瓦凉,耳中嗡嗡作响。
      他冷笑一声,“原来是认出了郎君的东西。”他捏住奂生的下巴,“东西没收,人是不是收了?”

      奂生弓着身体,冒着冷汗用鄙夷的目光盯着陈文本,咬着牙不吭一声。
      陈文本把奂生摆了一个屈辱的姿势,嘴唇贴着奂生的耳朵,“她若是突然死了,那便是你害死的。”
      奂生猛地扭过脸来,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你尽管试试。”
      陈文本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苦,随即大笑,“小狼崽子还知道护食?”
      奂生的心裂的一块一块的。他拱起腰,忍着疼迎上去,“我就是看上她了。”
      “你能耐我何?”

      陈文本睡着了。拧着眉头,抿着嘴唇,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一脸的戾气。
      奂生暗暗的啐了一口:白日里装人装的太累,晚上原形毕露了。
      他被半吊在房梁上,嘴里塞着陈文本桌上的镇纸。腮帮子撑不住,便侧了头,想将镇纸放在肩头,歇一会儿。
      “哼。”陈文本讥诮地笑道。
      奂生吓的一个哆嗦,镇纸从嘴里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令人心惊肉跳。
      陈文本从榻上起来,走到奂生身边,捏住奂生的下巴,“嘴里含不住是不是?”
      奂生闭上眼睛,不让陈文本看见自己绝望的眼神。
      陈文本轻声笑着,将镇纸从地上拾起来,绕到奂生身后。奂生两条腿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着,陈文本恶意地在他白皙的腿上轻轻拍了一下,激起他皮肤一阵寒意。
      奂生啐了他一口。
      陈文本不怒反笑,“有骨气。”他贴着奂生的后背,“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人。”他薅住奂生的头发,令他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颈部,“你就是算准了我不耐你何,是也不是?”他扬了扬手中冰冷的镇纸,高高扬起又轻轻放下,伏在奂生耳边就似情言蜜语一般道:“对,郎君舍不得。不会要了你的命。今天算是小惩大诫。”
      冰冷的镇纸从嘴唇划过,一路划过喉部,胸膛,腰际,臀……奂生强忍着寒意,咬死了牙关不吭声。陈文本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他气急败坏的把塞了一半的镇纸重新拔出来,在奂生的肩头后背用力砸了几下。而后突然扔了镇纸,松了裤带,火热急躁,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奂生冰凉的身体里。
      “有梅。”陈文本呻吟似的唤了一声,在他耳边讨饶似地呢喃着,“那小丫头不过是瞧上了你这一副好皮囊。”
      奂生先是一怔,而后勃然大怒,“住口,你莫要唤我你莫要唤我……”他眼中血丝密布,气的浑身发抖,“陈文本,你不配你不配。”
      陈文本冰冷的嘴唇就似蛇吻划过奂生的皮肤,每经过一处就激起一阵恐惧的战栗。
      “你看看自己这一副贱样子,也只有我才不嫌弃。”他一口咬在奂生的后颈上,从牙缝里一个一个的挤着字。
      奂生咬着牙,眼睛睁的大大的,“我恨不得你死!”

      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奂生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流出去了,从里到外冷的打颤。灵魂踟蹰恍惚之间,依稀觉得自己被从房梁上放了下来,又被摔到了什么地方,而后有东西劈头盖脸地捂下来。
      陈文本贴着他的耳朵,“你的小情人儿来了。”
      这个时候,醋醋来做什么?奂生惊悚的看着陈文本,却见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意来。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醋醋才被引进了室外。陈文本隔着门高声问道:“何事非要夜半来报?”
      醋醋觉得好生奇怪,却也来不及多想,只将自己前来的原因说完。
      原来齐六娘子最近噩梦连连,半夜里又说梦见一个金甲执钺的将军要杀她,哭着喊着要搬出去。醋醋见不得她憔悴的样子,索性自作主张,连夜让奴婢洒扫他室,让齐六娘子移塌其中。待一切都准备完毕,才火急火燎地来告知陈文本。
      “还望郎子过去瞧瞧六娘子。”醋醋道。
      陈文本冷笑一声,拿腔作调地道:“产褥虚嬴,正气不足,妖邪由此兴之。岂能仓促相信?”
      醋醋道:“郎子难道忍心看六娘子夜不能寐,恍惚憔悴吗?”
      陈文本大怒,“我是她夫君,自然是爱她护她。岂容你一个旁人置喙?”
      “她既已经嫁入我陈家为妇,便是我陈家的人,上下里外皆应当称呼一声主母。那个是你家六娘子?”
      “不经主家的允可私自移动孕产主母,那个给你的胆子?”
      “来啊,杖二十,以儆效尤。”
      醋醋此前未曾料及陈文本会是这一副嘴脸,只气的心口怦怦直跳,指甲已经深深扣进掌心尚不自知。
      只是,大局当前,不得不向陈文本低头认错,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

      陈文本借题发挥,欲治醋醋于死地。奂生心中陡然发凉,下意识地一把抓住陈文本的手。
      陈文本握住他冰凉的手,无视奂生眼神中无声的警告,恶意的捏了捏。
      “一个婢女而已。”
      他捏着奂生的下巴,不以为然哼了一声,露出一个狞邪的笑容道:“死了扔了也就是了。”
      奂生心知陈文本说的出做的到,此时顾不得想旁的,膝盖一软,虚弱地道:“你莫要伤她。”
      陈文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奂生。他鬓发汗湿,满眼泪水。许是疼,许是欲,红晕从眼角蔓延到胸口。他忍不住伸出手,在那鲜红欲滴的唇上摸索来去。贴着他的耳朵说道:“若我非要她死呢?”
      奂生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皱。陈文本始觉不好,拿手指撬开奂生的牙齿,果然,一丝鲜血流了出来。低声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你莫要伤她。”语气清缓,带着一丝丝的哀求。
      奂生很少对陈文本服软,上一次是因为彘奴,这一次却是为了一个丫头。陈文本难免不平,眼神变幻不定,心绪起起伏伏。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将外面那个妖冶的小丫头一剑劈了,碎尸万段扔出去喂了狗。然后再将眼前这个吃里扒外,养不熟的白眼狼剁去四肢做成人彘装进罐子里。
      “你拿什么换?”陈文本恶意地撩拨着奂生。
      奂生闭上眼睛,“你要如何?”
      同意了?陈文本得了承诺,满意之中掺杂着气急败坏的情绪。他勾了勾嘴角。心道:今日姑且放过她,总有机会要这丫头死。
      陈文本又随意问了几句话,便叫醋醋先行离去,他随后就到。转过脸来,却对奂生温声道:“待事情一解决,我就把孩子送回本家去。咱们俩还躲到湖州去,过咱们的快乐逍遥日子。”
      虽然总归是要辜负了醋醋的“一辈子”,却远没有现实摆在眼前这般的令人心凉。奂生闭上眼睛,又两行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渗进锦缎被子里,倏忽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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