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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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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本抱着奂生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尚且意犹未尽。
奂生鬓发皆湿透了,面上潮红。他斜着眼睛,无声地讥笑了一声。
陈文本被他眼神勾的心旌摇荡,一时情动,脱口而出道:“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儿子,陈五的后院让你管又如何?”
奂生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稀罕?”
陈文本被他笑地心虚,快速地起了身,叫了贴身小厮伺候他沐浴更衣。换洗好了回来看见奂生依旧懒散地伏在床榻上,乌发散了满床。
陈文本一见他这副模样,心头又痒起来。他抓住奂生的头发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晚上等着我一起用饭。”
奂生把头发从他手里抽出来,翻了个身,墨发从背上滑了下去,露出还未消去的淤青。
陈文本爱不释手地在他光滑的背上摸索着,奂生的背几不可辨的抖了一下,果然听见他说:“回头让底下的人再找那药出来。”他像是在欣赏一件无价之宝一般,“这么好的皮相,万不可有一点瑕疵。”
奂生从床榻上直起身来,眼角通红。
陈文本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愤怒的眼神,“那药是霸道了一些,”他继续摸索着奂生的身体,滑腻柔软,如同上好的美玉一般触手生温,身体渐渐的热了起来。
奂生后背的肌肤用了药,那些原本淤青的皮肤在药性的作用下红肿起来,泛着红光,看起来血粼粼的。虫奴又是好一通落泪,奂生被她哭地心烦意乱,叫彘奴将她带了出去,一个人伏在榻上,脑子里思绪缠绕,理不清斩不断,直纠缠地令人心烦意乱。
突闻窗外“呜咽”作响。起先他并不在意,可是后来这呜咽之声越来越大,听着像什么动物。
他随意拿起一件衣裳穿上,趴在窗子往外一看,正看见一只灰毛小狗在窗子底下踉踉跄跄地跑来跑去。看见奂生探出头来,小狗仰着脑袋,小尾巴摇着,乌溜溜的眼睛满怀欣喜地看着他。
奂生忍着疼痛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才一伸手,小狗就颠着脚步奔他而来。他将小狗捞上来,抱在怀里摆弄着,“你打哪里跑出来的?”
“我带来的。”醋醋笑嘻嘻地一下子扑到窗棱上,乌溜溜的眼睛,跟那小狗如出一辙。眼见着奂生脸上温柔的神色隐去,就要冲她施礼,醋醋急忙道:“听说你病了,我来瞧瞧。你莫要多礼。”
奂生到底还是施了一个礼,“劳小娘子费心了,不过是些小症。”
他这一副有礼而疏离的模样,令醋醋心中生出几丝的怅然。她默了片刻,又道:“你缺什么短什么,只管跟我说。”
奂生道:“如此便多谢小娘子了。”
饶州人都是直率的。
在醋醋印象里,不管是在饶州城里还是在齐府,真心喜爱她的人,就会对她笑;碍着她的身份不得不对她恭恭敬敬的人,就不对她笑。她打出生就没遇见过像奂生这般性情寡淡疏离的人。明明在笑,礼施的端正恭敬,却一副外人莫近其身的样子。
醋醋琢磨不透他,摸了摸鼻子,焦躁地说道:“不用谢。”
奂生微微一愣,而后了然笑道:“礼不可废。”
醋醋用饶州方言嘟囔了几句,无非是中原人就是规矩多之类的。她抱怨声被风吹进奂生的耳朵里,带着少女软糯的娇嗔,闻之令人莫名的舒坦。
奂生的眉眼弯了弯,眉头似被那声音熨帖平整了一般舒展开来,终于真心笑了。
醋醋立刻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不快,她将两只手臂在窗台上一撑,轻巧地跳进屋来。
奂生把小狗放在地上,由它四下里撒了欢的跑。又扭身关了窗,将冬日里寒风挡在了屋外。屋内一时晦暗温暧起来,醋醋扭了扭手,脸上火辣辣的热。后知后觉的羞赧起来。
奂生笑道:“我这比寻常屋子热,小娘子若是不适,就叫人撤去两个火盆。”
醋醋立刻摆手,故作舒适地端坐下来。她是躲着外面那两个人偷偷溜进来的,若是叫人瞧见了,岂不是尴尬的很。她顺手捞过那小狗,摆弄它圆滚滚的腰身,没话找话的跟奂生讲这小狗儿的趣事。
奂生将点心盘子拿过来,掰了一块放在瓷杯子里,又倒了半杯子水进去,拿手指随意搅和开了一下。便将那半杯子糊糊递了过去。醋醋颇有些受宠若惊地伸出手去接过来,满心旖旎的想:他长这么好看,他冲她笑,他递东西给她吃……他可真好。
看着醋醋将那杯子点心糊糊吃进嘴里,奂生忍不住露出诧异的神情。他想要阻止,却又恐醋醋会尴尬,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醋醋将自己准备递给小狗吃的点心吃进了自己的嘴里。
奂生手指动了动,到底将小狗从醋醋怀里抱了过来。他将点心在手掌里捏碎了,又倒了点水弄成糊。小狗就着他的手,将那点心糊糊舔的咂哒作响。它的舌头又小又软,手心里细细痒痒。奂生笑着对醋醋道:“它果然爱吃。”
醋醋被他的笑颜晃的眼花,怔忡了片刻,突然眼前一线灵光闪过。她低头看手里空空的杯子,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尚湿润的嘴角,突然从脸到脖子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虫奴进屋的时候看见奂生一个人站在窗边上,忍不住叫起来,“我的哥儿哎,这实冷寒天的,你可仔细着身子吧。”
她走过去把窗户关上,一边絮絮叨叨地教训奂生,丝毫没有注意到奂生一直紧张的神情,以及看见她没发现异常的如释重负。她一边替奂生整理才同小狼玩皱的衣襟,一边轻轻的说:“郎君唤哥儿过去呢。”
奂生瞬间脸色苍白。
虫奴叹息了一声,又道:“奴不识几个字,却也知道‘百忍成金’这个故事。哥儿时时教彘奴道理,自己何不常在嘴里嚼一嚼?”
奂生一走进陈文本的卧房,就看见一个女人蓬乱着头发,赤裸着身体,蜷在陈文本怀里,半娇半嗔的说什么。这女人奂生见过一次,乃是齐家送来的陪嫁。乍见奂生进来,女人惊恐的缩着身子,一声尖叫却被生生咽了下去
陈文本用目光恐吓完那女人,将她随意推在一旁。他斜着身子闲适的往后一靠,冲着奂生张开了手臂。奂生只做没看见,径直走过去,坐在窗边。离他二人几尺远。
陈文本张着的手臂落了空,心里比怀里还要凉。他自讽一样冷笑了一声。手臂落下来,在床榻上随手一抓,胡乱扔了一件衣裳在女人的头上,“若是她听了什么风声,有了什么闪失……。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女人不敢不应。陈文本一指旁边的铜镜,“穿戴好了,今日往后你便是我陈五郎开过脸的妾,休要人前失仪。”说着叫人端了水盆进来。那侍妾看了窗前的奂生一眼,脸上微红,稍微忸怩了一下。自己穿戴整齐了,梳洗干净头面,重新往脸上盖了厚厚一层粉,画上柳眉樱唇。陈文本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侍妾扭着腰叩头离去。
陈文本在奂生背后静静的用目光描画着他纤细挺拔的背影,削弱的腰身,以及一只被阳光照射后透亮粉红的耳朵。见他沉着脸一直盯着那女人消失的方向,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稍霁。他光着身子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环住奂生的腰,贴着奂生的臀间蹭来蹭去。
“想瞧狗崽子,照照铜镜不就行了。犯得着跟那小丫头耗一下午?”
奂生闭上眼睛。他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陈文本的眼线。
他这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取悦了陈文本。他轻笑了一声,“你这没心的狼崽子。”口中的嗳气热热的喷在奂生白皙的颈间,“若是不看严了,难保会被人用一根骨头就引走了。”
陈文本的手从奂生的眼角摸索到嘴角,突然道:“那些女人,没进我的房,却口口声声说是我的人。我养活你,使唤你,夜夜耳鬓厮磨,却也不过是你名义上的主子罢了。”他眼中一黯,“在你心里,根本就瞧不上我。”
“是也不是?”
奂生瞥眼不语。
“你一直被我压在身下,可是,”陈文本把奂生推倒在床上,四肢着床,从上到下的俯看着他的脸,“日夜跪在你脚下,索求不得的人,不正是我陈文本吗?”
奂生闻言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陈文本自小受万千追捧,只知人该如何待我,极少考虑我该如何待人。世家之间不动声色的倾轧,父兄谈笑风生之下面不改色的勾心斗角,耳濡目染下,心肠早就锻炼的硬了。
所谓深情款款,其实都是求而不得的不甘心而已。
陈文本在某时某刻对他许是真的有忏悔之意、怜爱之心,可是这点子心意也不过只局限在某时某刻而已。景变幻,情瞬移。只能说陈文本好韧的心筋。
奂生抬起眼睛,眼神毫无焦点,虚弱地说道:“这身子卑贱、肮脏不堪,你既然买了就随你处置。可是,我这心里干净的很,不容玷污。”他说的轻声细语,一字一顿,却带着奇异的不容质疑的坚定。
陈文本神情一震,脱口而出道:“我从前以为只要拿出足够多的耐心,你总会仰慕我,后来又觉得即便不能令你真心顺从我,那就让你惧怕我也好。今日才明白,从头到尾我都想错了。”
此话讲完,又生出悔恼之色。他一边解开奂生的衣带,一边用唇摩索着奂生的后颈,“你生来就是要我的命的。”
奂生扭过头对着陈文本的脸,几不可闻的说了一句什么。陈文本把自己嵌进奂生的身体,在温暖柔软的包裹里,陈文本喟叹了一声:这人面冷嘴硬,内里却柔软滚烫。
他略带恶意地说:“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若是杀不死我,那就休怪我手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