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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奂生将从小到大,同彘奴打过的架,吵过的嘴,以及那些星星点点的温馨记忆都翻了一遍,而后拉着彘奴的手道:“你我虽然异性,但是,自小长在一处,这情谊却比那亲兄弟还要亲。我知晓,你为了我受了许多委屈……”奂生的声音有些颤,“若是可能,我到宁愿这些都应承在我一人身上。”
      彘奴未吭声,奂生便自以为同彘奴将心里话讲开了,自己踏实了不少。眼看天将亮了,彘奴渐渐睡熟了,不一回儿就发出轻轻的鼾声,又不知道梦见什么,用力砸吧着嘴。奂生白日里睡多了,本就不困,再加上才刚一通惊心动魄的火势,如今更是十二分的难眠。

      果然是有人要杀他吗?他心头充满了恐惧跟迷茫。为什么?何以会如此?正在思前想后,兀自苦恼的时候,有人轻轻的盖住了他的眼睛,奂生挣扎了两下,一股热气喷在他耳朵上,一个声音轻轻的说道:“是我。”
      奂生就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抱住来人的脖子,“你去哪里了?”而后又觉得太过失礼,悻悻的放开手。
      空青挠了挠头,嘴角漩涡时隐时现,他把奂生往里推了推,翻身上榻,“累死了,让我躺一会儿。”
      空青将他从房上放下来,就不见了踪迹,到如今天都要亮了。奂生担忧的问道:“你做什么去了?”
      “我顺着血迹寻那黑衣人去了。”空青打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了看奂生苍白的脸色,安慰道:“蟊贼一个,不足挂齿。跑的倒是快。”他疲惫舒展开身体,手放在肚子上,“莫要吵,半个时辰之后再叫我。”
      奂生担忧的看了一眼睡在地上的彘奴。
      空青似是长了第三只眼一样,闭着双眼笑道:“我才点了他的昏睡穴,一个时辰之内他醒不过来。”
      他扭身将背对着奂生,“这几日你莫要慌乱,一切一如寻常,旁的都交给我。”
      奂生心中无数的疑问想要问他,斟酌好词句的时候,却发现空青已经睡熟了。

      隔日,齐家那边来了一个管事,看了一眼烧的七零八落的房子,见旁的屋舍无碍,到也没说什么。纵火的人做的干净,他们找不到半点破绽。只得将奂生好生盘问了一番。醋醋急了,冲上来一通数落,“阿丘叔怎么竟责问起他了?他若是知道怎么着的,至于不带一物的站在这里吗?”
      被称为阿丘叔的管事,显然习惯了醋醋的脾气,被当众抢白了连脸色都没变,甚至还陪了个笑脸。他纵然人前威风,也不过是个管事,权责有限。醋醋哭一嗓子比他说一车话还好使。既然有醋醋在一旁作证,齐骓夫妇显然也不会对这突然得“天火”起什么异议。况且又是间下人屋子,烧了也就烧了。只吩咐下人把那些断瓦残垣尽快收拾了。这房子挨着主人家的书房,总不能由它荒着。
      奂生站在废墟前,心情极其的复杂。若非空青,自己许就葬身这火海废墟之下了。若非醋醋,自己恐怕难保也被这管事为难一番。他徒生出几丝的焦躁,盯着地上那一块尚且还有余温的焦黑的木头发呆。
      彘奴垂头丧气的杵着,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的家当都在哪里了。”
      虫奴剜了他一眼,低声道:“少提你那些破衣裳烂褂子。”彘奴才要叫屈,被虫奴一脚踩在脚背上,疼的直跳脚。虫奴再不理他,对奂生说:“烧了也就烧了,都是身外物。只要人好好儿的,旁的都无所谓。”
      醋醋也说:“这破烂屋子早就住不得人了,这下烧了可好了。你自此就搬到我的院子旁边,以后走动起来也方便。”
      奂生心中有事,应承起来难免显得有些犹豫。不过,醋醋并没看出来。她脚不沾地儿的忙着,一样一样的列单子跟那管事给奂生屋子里要东西,“既然换了新院,总不能太寒碜了。”醋醋说。

      新院子比旧院子偏僻,却宽敞许多,前后各种了一片翠竹林。嫩笋都抽出了尺高,翠绿油亮,看着就赏心悦目。穿竹而铺就了一条可并行二人的石子路。石子路蜿蜒入内,行不过几十步远,可见一处以卵石铺成的圆形空地。空地中摆着九口瓦青色大缸。缸中种了睡莲,新芽初发还遮不住缸中肥大的游鱼。
      奂生按着空青的吩咐,两耳不闻窗外事,又假托背上疼痒,一日日的不出门。陈文本留下的人都住在外院,轻易不会入内而来。齐家人因齐六娘子的事情,也都只聚在前堂,无非是替齐六娘子守着棺椁罢了,本也无意管陈家后院的事情。奂生这边彻底清净了下来,身边除了醋醋并虫奴彘奴三人进进出出。终日里大半时间都在林下缸边喂鱼。

      春夜微凉。
      空青劈开两腿,大模大样的坐在其中一口大缸的边沿上,嘴里的嫩草跟身上的碧衣一个颜色。
      “小心你身边的人。”空青又一次说:“这几日只在院子里呆着,千万别出去。”
      奂生心里七上八下的,带着十分的不可信,“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他想起徐敬宗从前说过的话,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令自己日夜不安,却不敢对空青道来。
      空青也有些焦躁,却沉默不语。奂生急的在地上转了一圈,“你倒是说话啊?”
      空青把草嚼的稀烂,绿色的汁液流出了嘴角,他“呸呸”两口将嘴里的东西吐到缸里,“旁的你现在无需知晓。只呆在院子里,吃的东西也要当心。”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笑嘻嘻的又道:“旁的人都不要信,不要随便什么人一召唤就跟着走了。”
      奂生一阵安心,有心说几句感谢的话,却见空青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而后凭空一跃,人就消失在了茂密的竹林里。
      身后依稀传来了虫奴跟彘奴说话的声音,以及彘奴不满的哼声。奂生状若无事地走到其中一口缸前,瞅准了一条大肚子的肥鱼,冷不丁随手抓起来。
      彘奴在他身后笑着说:“我就说,但凡旁的地方没有,往这里一来准能找着。”
      奂生将扑腾不停的鱼扔回缸里,也笑道:“这些鱼呆笨的很。”
      “奂哥儿若是喜欢,咱们不若就在这里支个钓竿。小半个时辰就能把这缸里的鱼都钓出来。”彘奴比比划划,兴奋地说道。
      虫奴将饭菜摆在石几上,冲着彘奴一瞪眼睛,“我就说嘛,奂哥儿都是让你给带坏的。”她不满的嘀咕着,“什么鱼啊猫的,这几日吃的都跟猫食一样。”又对奂生笑道:“哥儿别听他怂恿,玩什么也要吃饱了不是。”
      彘奴大笑起来,一边学那大狸猫走路一边对奂生道:“来来,吃食了。”
      奂生还在想空青对他说的话,筷子犹犹豫豫,颇有些心不在焉。一个石子砸在他筷子上,奂生冷丁一抬头看见自己的房上伸出一只手,接着露出空青那圆润的脸来。奂生左右而顾。虫奴正低声跟彘奴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看彘奴的表情,应该又是在数落他。彘奴正趴在缸边上,对虫奴的话不以为然,只顾掰开手里的饼子喂鱼。他这才冲着空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空青鄙夷的翻了一个白眼,做了一个‘安心吃饭’的手势。
      奂生筷子伸到其中一盘菜上,空青点了点头,他便夹起吃了一口。筷子又伸到另一盘上,空青摇了摇头,他连忙将筷子伸到另一盘子上,空青又点了点头。
      虫奴纳闷的问:“吃饭就吃饭,哥儿一个劲儿瞅那房檐做什么?”
      奂生惊慌失措之间险些打翻了碗,待再看过去,发现空青早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他心下稍安,谎称,“梁上的大燕子在喂幼鸟吃食。”
      虫奴看着空空的房檐,担忧的对彘奴说:“自着火那日起,奂哥儿价日里就这样心不在焉的。你若是得空就央小娘子叫个大夫来瞧瞧,别是吓出毛病了。”
      奂生支支吾吾的否认,反而更坐实了被吓出毛病的猜测。就连彘奴都投来了担忧的目光。奂生听状,突然心中一动。这二人都是打小就跟着他的,他还记得,当初在四姑馆中,自己学不好那些勾人的伎俩,被郝十一娘罚饭。彘奴便替他到厨房偷东西吃。虫奴也是这般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们?真的会害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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