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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若说陈文本到底有多少筹码,就连他自己也心中无底。毕竟,这毋我散人他也未曾谋面过。如今却要把身家全压在仅闻其名之人身上,实在是让人……心生焦虑。陈文本在心里将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在脑中细细地过了两遍,觉得几处都没有破绽,可是这心中的忐忑却不消反增。
      奂生并不知晓陈文本心中这些惊涛骇浪,他跪在地上,被陈文本冷冷地盯着,如芒在背。
      陈文本慢条斯理地一口接一口地连饮了几杯茶,一直到茶壶空空,再倒不出一滴水来,才停下手。
      他欠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奂生,“你跟了我多久了?”
      奂生凉声道:“二年了。”
      陈文本摇头,“算上今日,是一年另十个月零二十天。”他的目光透过奂生的脸,似在追忆,“还有月余才满二年。”
      奂生胸中砰砰直跳,抬眼去揣摩陈文本的脸色,却发现他似乎神游天外,根本没有追责他的意思。
      “记得那时你犯了错事,挨了罚。狠狠地烧了七天,我心里怕的很。”陈文本满脸温情地道:“我时常想,若你那时候死了,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他张开手臂把奂生抱起来,圈在怀里,一只手摸索着奂生的脊背,激起奂生层层的战栗。
      “从那以后,且不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亦不能称事无巨细,只敢说哪一样都不敢马虎。这才把你养的壮实了,不至于稍稍惩罚一次就背过气去。”
      “你凭良心说,我对你那点不好吗?”陈文本的手扣在奂生的颈上,奂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这个娇贵的小东西,偏偏还不知足。”他看着奂生的眼睛,突然笑起来,“我早就说过,郎君我是蛟龙,齐家人绊不倒我。”
      他亲吻奂生汗湿的额头,“刘炎也好,孟敬也罢,对郎君我来说也不是阴沟。”奂生心缩成一团,寒意从内而外,拔骨一般凉——他知道了。奂生绝望地想:陈文本从头就知道。他猛地抬头看陈文本,正对上一双不辨喜怒的眸子。
      “别去招惹孟敬。”
      “那老狐狸道行深,早成了精。你嫩了,不适合跟他一起。”
      陈文本在他颤抖地睫毛上亲吻了一下,“日子无聊也不能不要命的折腾。”
      “你若是没了,让你那两个仆从如何自处?”陈文本伤感的道:“你若是死了,他们如何能独活?”
      陈文本惯来说的出做的到,若是奂生死了,他便真的能做出将二仆陪葬的事来。奂生如同受惊吓的小兽一样竖起毛。陈文本满意地笑起来。他就知道,这个傻孩子放不下那两个贱奴。他一手揽住奂生的腰,一手一下一下的抚在奂生的背上,安抚道:“冬日里河水太冷,以后想玩,夏日里热起来再下去。随你扑腾个够。你若是喜欢那池子,我就叫人在咱们院子里凿一个更大的。底下全铺上卵石,再养一池子鱼,种半塘睡莲。”
      “就叫……还生塘。”陈文本宠溺地说道:“你觉得如何?”
      这恶人竟然以为是自己要寻死吗?奂生垂目掩饰着内心的震惊跟愤怒,僵直的脊背上层层的冷汗几乎湿透衣衫。陈文本状若不察,“我知你还小,犯错而不自知。这次不怪你,只莫要再有下次。”
      “对错评论,随你;要打要杀也随你。”奂生咬着腮上的软肉,逼迫自己不破口骂出来。
      陈文本见他眼睛发红,隐含泪水,面色稍软,叹息了一声,“身上的伤可都长好了?”
      奂生捏着双拳,恨不得砸向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他用力压抑着怒意,发狠一样把自己身上的衣物都除了,白皙的皮肤上狰狞的伤疤触目惊心。他跨过一步,站在陈文本面前,生硬地说:“你瞧着呢?”
      奂生落水之后,昏睡期间,虫奴彘奴便没有给他涂那种虎狼之药,故而奂生一转身就露出了一身狰狞的伤来。
      陈文本摸索着他的后背,“这伤疤瞧着甚是碍眼,这几日莫不是都没好好用药?”
      奂生梗着脖子不吭声。陈文本深情款款的又道:“这一次念在你重伤初愈,不予追究。日后不可再欺瞒主子,知道吗?”
      奂生僵硬的把头转过去。
      陈文本把奂生翻过来,按在榻上。摸索他的身体,“你听话。等我把眼前的事情办完,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陈文本气息渐渐粗重起来。
      奂生牙齿略微用力,血腥味儿迅速弥漫了整个口腔。想杀陈文本的心思,又深了一层。
      隔日,陈文本推醒还在昏睡的奂生,将一个白玉罐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还以为没了,想不到竟然还剩两罐子。”
      奂生面无表情的慢慢地从榻上爬起来,不发一言地脱了衣衫。春风乍暖还寒,激得身上的寒毛根根直立。他的身体雪白泛红,伤痕刺目,就如同上好的白玉上殷红丑陋的瑕疵。
      陈文本在他赤裸的后背上摸索着,“可惜了这一身好皮肉。”
      他把奂生打横抱起来,放进屋子里早就命人准备好的澡盆里。浴水舒适,温度刚好。陈文本的手不轻不重地擦在奂生身上,头上。每拂过一寸皮肤,都会激起奂生从心底的厌恶。
      陈文本突然将头低下来,在奂生粉红的耳朵上亲了一下,含笑道:“你恨我的时候最悦目!”
      奂生抬头侧目,正对上陈文本似笑非笑的脸,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陈文本轻声笑着,“奂生恐未觉。你每次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时候都会闭上眼睛。”他用手抬起奂生的脸,“其实不必如此。”他在奂生的眼睑上亲了一下,“你这样子最美。”
      “我早就说过。你若是有本事就杀了我,若是杀不了我,就别怪我手狠。”
      他把奂生从浴盆里抱出来,擦干身体,平放在榻上。奂生盯着他的眼睛,“总有一天……。”
      陈文本拿刀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我等着。”
      他一刀刀划开奂生已经结疤的皮肤,就着鲜血把膏药一点点涂上去。奂生咬着牙,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他怕自己再看见陈文本的脸就会忍不住冲上去同他鱼死网破。不行,现在不行。他一遍遍告诫自己。自己大不了拼的一死,虫奴彘奴的命却在他一念之间,他不能害了他们。
      奂生疼的脸色苍白,嘴唇却显出诡异的红,眼睛里水光莹莹,瞳仁漆黑不见底,浓密的睫毛因为压抑而不自觉地颤抖。生生盖住了平日里眉宇间的傲气,多了几丝迷靡之气。陈文本神情若有所思的摸索着他的脸颊,掰开他咬紧的嘴唇,把手指伸进去,将药涂在他血肉模糊的口腔壁上。
      奂生厌恶地把脸侧过去。
      陈文本突然猝不及防地将奂生抱在怀里,“奂生……”
      奂生浑身僵直,忍耐着不将他推开。陈文本看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我真是舍不得你。”
      奂生胸膛起伏,几乎压抑不住满心的怒火,“陈文本你够了。”
      陈文本突然笑起来,“好,我这就走,天黑之前你不会再看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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