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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这种人因是身居高位,身边有能人相助,山险路障烂熟于心,以猎首捉虫为乐。又有猛将精兵护卫,即便是悍匪亦要对其拱手称臣。若是当真细数起来,满天下不过两人而已。一、是那朝堂上的天子,二、便是那昭南的“王”。
      说起这位昭南“王”,便不得不提当今世上的一家门派。取‘千虑一得’之意,名唤一得门。
      门下所授纷杂,尽含奇门遁甲之术、修道访仙之事、开朝立派之学、定国安邦之计。
      开山鼻祖乃是被唤为“寒石仙人”的裴素山。
      这个裴素山人不知其年岁,仙风道骨,一身负多技,本领高强,世间少有。
      在先皇、今上的眼中,这位寒石仙人无疑是仙贤大德。若是可收归为己所用,便如同武王得了姜尚,可保祖宗基业固如泰山,子孙后世百年安稳。
      只可惜,仙人厌世弃俗,几次三番试图招揽,不过徒增几分遗憾罢了。
      在世人眼中看来,寒石仙人也好,一得门也好,便好比那黄钟大吕,高山仰止。
      艳羡有余却不过是羡而临渊,崇敬有余却敬而远之。
      只因为他那门下的本事非常人能学的来,说是屠龙之术也未可。
      况且一得门下对弟子资质要求极高,万里挑一尚不可得。
      故而门下伶仃,迄今为止传世的弟子不过有三。
      其中一位号毋我散人,俗姓张名詹字行式。
      此人得了裴素山的真传,是个本事极大的。
      其人性似寒石仙人。
      对功名利禄极为寡淡,且不喜人烟,常年散迹江河湖海、深山密林之间,人不知其所踪。
      他座下仅有一位自称是其不成器的弟子,所幸,倒是名满天下,便是那被敬为帝师的孟敬孟温礼。
      另一位倒是常年陪在寒石老人身侧,只是为人行迹极其隐秘,从不视于人。莫说是样貌姓名,就连是男是女都未可考。
      第三位的身份说起来到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却又有几分的传奇。
      据说多年前,寒石仙人曾突然入帝都,机缘巧合之下,一眼看中了太原王戴胄的三子。
      戴家这位三公子本名同皎,乃是太原王妃亲生的唯一嫡子,自小性子拘谨,瞧着不像个成大器的模样,却不想竟一夕得了寒石仙人的青睐。
      不光是戴家上下,就连今上都十分的震惊。
      裴素山又以“既入我门下,便仅是我门下。”为由,将这戴同皎改名为“永”,许其继任一得门主。
      今上亦是十分的惊喜,以为这是寒石即将入世的先兆。
      为了笼络裴素山,当即下诏封裴素山为玄一仙君,将云杳峰下昭南府地界方圆五百里的土地赐给一得门立派。
      封三公子为定和君,字“之年”,并御赐其冠“裴”姓。
      就在昭献朝廷上下均以为自此寒石成了大唐的奠基石的时候,裴素山却带着徒弟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
      唯留了一封信,上书俩个大字“再见。”
      自此裴之年便随同裴素山一起隐居在云杳峰上学技问道,常年深居简出远离人世喧嚣,竟然当真是要修个神仙的架势,谁又能想到他竟然会着一身素衣出现在饶州街头呢?
      定和君白龙鱼服,以裴之年之身份现于人前。究竟是学那前人体会民间欢乐疾苦,还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办呢?
      奂生对此一无所知。
      他将“裴永裴之年”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心绪激动,“裴先生救我性命,晏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有何吩咐,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裴之年似是一怔,而后突然大笑起来。笑毕,收敛了神情,只双眼含了春意一般,“日后少不得要有劳烦小哥儿的地方。”
      奂生闻言大喜,在身上摸来寻去,却发现自己身上所佩戴的玉佩皆不见了。想来是才刚被挤掉了,不由生出几丝的懊恼来。忍不住往头上一摸,却发现所戴的发簪还在,心中一喜,将那青玉发簪拔了出来。
      “这发簪不值几钱,然而晏佩戴多年,形影不离。如今想把它赠与裴先生。日后若是有所差遣,只肖叫人将这个送来。”
      奂生眉眼一般,胜在生的精致。如今肩头披发,又是少年容颜,尚未长开,越发雌雄莫辩。
      裴之年看的出神,遽然想起那日在湖边遇见他,一身红衣潋滟,偏面孔清冷犹如白描。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故人就站在身边一般。
      裴之年意识到自己竟然呆了一瞬,掩饰性地伸手将发簪接过来,放在手里垂头打量:玉质一般,手工寻常,想来当真不贵重。又细观,这玉簪虽然陈旧,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且表面圆润,显然平素里被人时时的用手摸索把玩。可见其被珍视程度。
      夺人所爱的事情,裴之年自问生平还不屑去做,可是推拒的话还未出口,抬眼的瞬间却一头撞进那双水盈盈温润润地眼睛里。这心被看的无端端一颤,倏忽就软了。裴之年不自觉地将发簪塞进腰带里,轻声道:“你将此物赠与我,自己却要如何?”
      奂生摸着垂在肩头的发丝,灵机一动,从那墙边折了一根柳条下来。几下将发丝挽了,将那柳条做了发簪。柳枝依依,碧绿盈翠,只映衬的肌肤更晶莹,瞳孔愈发乌黑。
      他固定好发髻,对着裴之年展颜一笑。“这般可行?”
      这样清冷如同白描的人儿,突然露出笑容来,无异于冰消雪融之后最初的那一朵花一般俏丽。裴之年心里又一悸,一哆嗦,牙齿狠狠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又恐怕奂生瞧出不妥来,只忍着疼暗暗道:‘祸害’。
      正尴尬的当,忽闻叫卖之声由远及近。“卖花儿啊,卖花。”
      二人抬头一看。巷子深处,烟柳葱翠之地,慢慢转出一个提篮卖花的老妪。
      “小哥儿来朵花吧。”老妪操着浓重的饶州口音在二人身边笑问。
      奂生指着其中一枝白色的花,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花?”
      “这是佛见笑。”老妪笑道:“可是不常见。一枚铜钱三枝,小哥儿来几朵啊?”
      佛见笑?“这名字可是有什么来历?”
      老妪茫然,“人都这般叫,老妪也这般叫,却并不知道为何。”
      “原因是佛说:‘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裴之年道。
      “此花名字竟是和着佛法而来?!”
      裴之年颔首点头,温声继续道:“此花春末夏初开花,凋谢后即表示花季结束,有完结之意。有前朝郑亦山曾有诗云‘荼蘼香梦怯春寒’。又一花签,曾语‘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奂生恍然大悟,“原来此花便是那荼蘼。”
      裴之年给了那老妪一个铜钱,买了一枝荼蘼花塞在奂生在手里,又另选了两只木芍药。他捏着一只其中一枝芍药别在自己衣襟上,又将令一枝插在奂生发髻上,笑道:“这才合适宜。”
      奂生面色微赧。本朝尚红,又兴戴花。天子坐堂亦会在冠冕旁放一枝牡丹,只是他面孔生嫩,又自带几分阴柔。若是戴花,必然会被人嘲笑女气。故而伸手就要将那花取下来。
      裴之年挡住他的手,笑道:“你可知为何会被那些女娘围住?”
      奂生茫然。
      裴之年道:“轩辕日,饶州又叫女儿日,乃是女儿们相看意中人的日子。这一日,相恋的男女会在身上带上同样的花,男戴一朵女戴两朵。”他指着奂生笑道:“小哥儿没有戴花却又收了旁人的花,那便表示对那送花之人心生暗许。你收一朵也就罢了,左右不过是多费一番口舌。偏全收了。你说,那些女娘岂会放过你?”
      奂生恍然大悟,心有余悸地道:“竟然是这个缘由。”
      裴之年看着奂生晶晶亮的眼睛,轻轻咳嗽了一声。饶州的风俗,女儿节这一日,男戴一朵花在胸襟,女戴两朵花在鬓间。他才将那花戴在奂生发丝上,只是因为忽生了几丝不知缘由的恶趣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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