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天堂》砚飞

47、此时再相遇 左

　　左欣在早晨的阳光里走进杭州城东新造的那个火车站，她背了个小贝壳包，拖着行李箱缓慢移动着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空空荡荡的，轻得要飘起来。她身旁那些背着行李袋拖着行李箱快步行走的旅客，像是要把他带着飘起来。大家都像冲锋一样，匆忙赶着去下一个目的地。人们快速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会多看她一眼。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面容憔悴形单影只的女人。
　　她站在车站前的广场上，眼前人流如织，每个人都是那么匆忙地赶着去下一个目的地，只有她，目的地在哪里都不知道。她想起来，陈数一直说要带她去东极岛看海，却一直没机会去。不如就去那里吧。
　　左欣不紧不慢地到售票窗口排队买票，然后推着行李前往A22的检票口。她有的是时间，大把大把的时间。
　　她找了好久，但一直没找到A22。左欣停下脚步，从小包里拿出车票再看一眼。她忽然觉得呼吸急促、头重脚轻，她只能靠着行李箱站着。她看着A22检票口就在不远处，可是她抬起脚，人晃了两下，就倒了下去……
　　左欣醒来的时候，萧致和刘莉都在。萧致拿着一本书在看，一个女人侧着身在削水果。萧致还是那个萧致，大家都在忙着挣钱买大房子换好车找女人呢，他居然有时间看闲书。左欣张张嘴喉咙火辣辣地疼，想说一声“萧致”，却猛地咳嗽了起来。听见声音，萧致马上合上书本问了声，左欣，你醒了？旋即对旁边的女人道，刘莉，快水。
　　左欣眼前这个女人妆容画得很精致，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她快速地倒好水，扶左欣喊下。
　　“你是，刘莉？”左欣不可思议地问。她一下子还是没办法把眼前白净的美女和小黑妹刘莉联系起来。
　　“哎吧，刘莉呀，刘莉。你不会忘记了吧？”刘莉还像以前一样声音响亮，说完便欢快地笑起来。见左欣盯着她看，她非常爽直延，“是不是越来越美了呀？哎呀，你不会不知道吧？热玛吉呀，每年做一次，白了吧？看，我的眼睛！”
　　左欣仔细一看，原来刘莉变双眼皮了。
　　“嗯，很快的，兹拉一下就好了。”刘莉看了看脸色苍白，头发零乱的左欣，“倒是你，气色这么差，怎么走着走着还会晕了呢。女人嘛，该保养就要保养，该动刀就要动刀。女人的衰老曲线就是女人的生命线。人生是一条不会回头的单行线！人的衰老就像跳动的心脏一样不会停止！衰老是日积月累形成的，年轻是持续抗衰老形成的。科技改善生活质量，科技也实现皮肤美容抗衰，让终身美丽成为现实……”
　　“咳，人家是孕其营养没跟上。”萧致咳了一声，尴尬地拉了拉刘莉对左欣道，“她有职业病了，别理她。”
　　“我说的可是正道。”刘莉说着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呢，这是我的美容院，有空来保养。孕妇也是要保养的！这叫延长青春。他一个男人，不懂的。”说完嗔了一眼萧致。
　　萧致无奈地笑笑摇摇头， “哪有人在人家生病的时候推销美容的？”
　　刘莉把手上个削好苹果递给左欣：“我们谁跟谁呀。不过你这状况，还是吃苹果是正道。”
　　左欣说了声谢谢接下了水果。她向来只知道，一个女人的气质是书熏出来的，一个女人的灵性是音乐挺出来的，一个女人的智慧是环境打造出来的。现在才知道，其实那些都太未知太久远，一个女人的美最快捷的方法，是用时间和金钱保养出来。
　　以前，刘莉就是一个很有自己相法的人。她一直说，一个女人的健康是自己珍惜出来的，幸福是要自己争取来的。如今也没变。
　　看着这幸福的一对，左欣莫名地想起了已经离开的方玉，又想到了自己。她做不到方玉那么绝决，也做不到刘莉这么洒脱，但也许，她可以选择一条不一样的路，重新走过。以前，她觉得自己都依靠着陈数。可如今她发现，当你没有能力撑起一个家，没有对未来有一定信心的时候，爱就是一个奢侈的字眼，它让行动苍白，让言语失色。
　　现在的陈数创业成功，钱变多了，初心也变没了。虽然舍不下，可他却早已经从左欣的生活里悄然离去了。就算她死死抓住，不过也只是抓住那一丝形魄而已。他们曾在最美好的年纪走进对方的心里，在接下来的每一年里相互见证着对方的成长与改变。在最最痛苦失落的时候，互相安慰闯进对方的生活，而且完全挤满了的生活的空间。可是，也许人生不过是一个人的独来独往。
　　三个人说说笑笑，谁都没有注意到站在病房门口陈数。
　　“看来我没走错地方？”陈数冷着一张脸道：“这么欢乐祥和的气氛，实在不像病房。”
　　萧致礼貌地伸出手道：“你好，我是萧致，我们见过。”
　　陈数饿着肚子从郑州赶回来，电话是萧致打的，这本就让他一肚子废气。到了医院看见萧致还在，左欣一病人笑得居然那么灿烂。想着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地跑挣了钱，你倒不知感恩，和旧情人在这儿叙旧情，而且，这场景似曾相似。单人间，加湿器喷着气，桌上的汤碗都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暧昧气息，火更是不打一处来。
　　他径直走到左欣病床前，酸眉苦脸地问：“你有什么病？”
　　左欣也一肚子委屈，冷冰冰地倔道：“没病。“
　　生意没谈成，饿着肚子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却见左欣和萧致在那里调笑，这会面对他又是这幅冷冰冰的面孔。陈数怒火滔天，鼻孔呼哧呼哧地响，喷了半天响鼻，气哼哼地转过身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左欣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萧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陈数的胳膊说，你这样走不太适合吧，病床上的可是你老婆。
　　陈数反手甩开萧致抓住他的手，说你也知道是我老婆啊？你有空在这里照顾别人老婆，不如回家陪自己老婆吧。
　　站在萧致身后的刘莉不乐意了，上前双掌齐出，一把将陈数推了个趔趄，说你说话请注意点，他老婆在场呢。
　　陈数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他刚才就见到萧致和左欣笑得乐，没注意旁边还站着这么个人，脸上有点挂不住。悻悻道，老婆在就带着老婆回家，少管别人家的事。
　　萧致愤怒地质问：“你作为丈夫没时间没精力照顾好自己的妻子，我看到了可做不到不管不顾。你有这气势，少逛几次街，也少在事后发挥！”陈数一听萧致这话有多重意思，前几重陈数明白，当初左旭遇抢时，也是萧致在场。可少逛街这事和这也没有直接联系吧？陈数气炸了，说你把话说明白，什么叫少逛街？
　　萧致靠近陈数，狠狠在他耳边挤出几个字：你心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