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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无数个现在都会成为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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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彼时,人在成长,成长后的陈数觉得爱情充其量也就是人生里的一个阶段,不能一直爱着,或一辈子只爱着一个人。
刘畅很能干,真真很诱人。左欣,左欣陈数说不上来。左欣曾经是他的深爱,曾经。过去的已经过去,谁都不能只活在曾经里。曾经就是过去式,回忆放在心里就好了,不用时时拿出来回味,人要面对的是现在和未来。
“做选择题的人生是痛苦的,最好什么都不想,来什么是什么。”王海这样说。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一个人的爱怎么可以加到另一个人头上?特别是对方不想接受的时候。人完全可以只爱自己,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在任何时候。这辈子委曲谁也不能委曲自己,能多快活一刻就快活一刻。”赵志成这样说。
左欣出院后就向学校休了长假回了老家。回老家前,左欣去过一次她和陈数在杭州的家。
陈数照例不在,家里空荡荡地。
左欣当初到杭州的时候,正是陈数开始转变朝九晚五的日子。后来,他们买了60平米的小房子,买了车子,又置换了一套90平米的房子。所以有一段时间,陈数一直叫左欣豆包,他说她是他的幸福豆包。后来,陈数和左欣开始准备要个孩子,只是孩子迟迟未来。陈数说讨厌家里的中药味,左欣就在医院煎好再回家服用。只是,她没有告诉他,她也讨厌那中药味,吃一次吐一次。
后来,陈数创业,回家越来越晚,出差次数越来越多。左欣也就断了这丝念想,不成想,孩子就在这时不偏不倚地来了。虽然来得有点晚,但左欣在医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欣喜异常。她本想在医院告诉陈数,也许,他们之间可以有一个重新的契合点。可谁曾想会是以她一句“陈数,你混蛋!”为结尾?
那天,萧致和陈数的对话火药味十足。萧致走近陈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楚,只不过陈数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旁边的刘莉看情况不对,硬生生地笑了一声道,哎呀这么久没见了,有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然后就拉着萧致对左欣说一句了“今天我们有事先走了,你有需要马上打电话给他们”,匆匆出了病房的门。
萧致刘莉走后,陈数对左欣说,你宁愿相信别人说的,都不相信我?那成,我们好聚好散。你说,你需要多少钱?五百万够吗?
陈数因为郑州合作的事一直憋着气,翘了他墙角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当初一起大元的同事。本来他想先到上海找郑州公司老总谈个折中的合作方式,左欣却又进了医院,还是被萧致送到的医院。陈数到医院又看到似曾相似的一幕,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陈数,若不是因为刘莉在,他肯定一脚踢翻椅子生撕了他。
左欣一时反应不过来,像傻了一样望着他,只见陈数满脸通红,低声怒斥:“我再忙再混,也没做像你这样和人家暧昧不清。“她坐在病床上呵呵地笑两声。说,500万,少了点吧?
陈数说:“那就600万。”左欣还是笑,嘴角虽然是上扬地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初时知道有孩子的欢欣,此刻化成了一根穿心箭,从左欣的前胸透到后背,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左欣的心一阵阵地发冷发寒道,我不要你的钱,你为什么要给我钱?证明婚姻存续期间你挣得比较多,你更有钱?还是证明我们一起努力过的每一天,用钱换算出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可是怎么办呢,对不起,我不需要!”
陈数停顿了一下说,左欣,你怎么十几年了一点都不变?钱招你惹你了吗?不要把自己搞得很清高的样子,来证明我有多物质多世俗。要说世俗,你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的事,今天我也看到了你的事,咱俩确实谁也没有比谁更高尚一些。互不相欠已经算是比较好的词了吧。
左欣明白陈数在说什么。陈数的话里,有对她“信任”两字的污蔑。现在的陈数,并没有打事和她解释一下他的事,反而给左欣扣了一顶帽子。
陈数说,如果不是你总是和这个萧致纠缠不清,我一辈子都不会提之间你们暖昧的事。虽然老夫老妻未必一直有爱,但我会一直疼你。左欣脸色苍白,说你倒说说看,我们怎么暧昧了?但凡我知道他对我有一点心思,我就辞职跑你这里来了。再说,你什么时候真正疼过我?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哪里?我们一穷二白的时候,我们一起携手走过,一起吃过那么苦,一起挤出租屋……说到这里,左欣停了一下,眼圈突然一下子红了,说这么多年来,莫不是你就因为这点小事,一直记恨着?难道你不知道,这么些年来,我只有你一个。倒是你,扪心自问,你又做了些什么。
说到此,左欣哇地一声大哭。陈数心中有些内疚,但又抵不住脸去抱她,只是干干地站着。因为身体尚虚,左欣额头冷汗直流。左欣默默地低下头去哭了一会儿,抬眼见陈数只是杵在哪里,左欣强忍悲愤掀被下床,一声不发地将东西收拾好,拉着行李箱转身就往外走,道:“陈数,你混蛋!”
身后,陈数的声音传来:“你今天如果走了,我们之间就算完了。你就别妄想着我会去找你。告诉你,我不会的!”
2005年,陈数和左欣25岁,两个人的全部资产加起来不到五万元,可两个人都觉得拥有对方就拥有了整个世界。2015年,他们35岁,资产超过1000万,可双方的心里,又为对方留了多少位置?
坐了一会儿,左欣起身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每拿一样,左欣就先翻开细细地看一遍。她的身份证丢过一次,是陈数陪着她一起到派出所补办的。户口本上的塑料封皮破了,陈数买了一个真皮的装上了。他说,这样显得更高大上。
左欣一样一样地把这些东西翻出来,双手捧着看了一会儿,又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箱子。这箱子是当年她到杭州上学时父母给自己买的,里面有陈数1999年送给她的一条连衣裙,有她2000年给他织的一条围巾,还有一件陈数小时候用过的兜衫。左欣曾经和陈数说,以后换大房子了,要把它装在镜框里留作纪念,或者等以后有孩子了,当成传家宝传给孩子用。可惜,如今它依然躺在箱子里。
翻到箱底,66封信、12张贺卡、两大摞照片、还有两盒录音磁带……都是回忆。
有一段时间,左欣和陈数爱上了写诗,左欣利用几个月时间,在工作之余,把两个人所有的诗都打印了出来,并装订在了一起。还有两本厚厚的日记本,是两个人毕业后两地分居时的日记。里面满满地记录着近两年的相思与每次争吵后的感动与思考。
东西带不走,回忆可以一直存在脑子里,随时带走。
结婚证,两本都在。左欣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照片里,两个人笑得很灿烂。
左欣忽然又心酸起来,照片中的这个人,就是当初那个在寒冬里抱着一只大热水袋,站在她旁边一边递给他,一边说要给她一辈子温暖的男人;就是那个说愿意为她死一千次一万次的男人;就是那个说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让她成为幸福女人的人;就是那个说老了也会吻她牙床的男人。
现在,在杭州这个城市,这个男人在哪里呢?
人的心都空了一块,还有什么值得流恋的?
以前,左欣也听过太多出轨、不忠的故事。对于王海和郑玉,他们都曾心寒心酸,唏嘘不已。
有些人明目张胆,有些人偷偷摸摸,也有被小三的,纠结痛苦付出代价的。陈数说,那是因为现在的人们缺乏虔诚之心,没有信仰,不讲原则。然而,现在到他自己的时候,他只是淡淡说:“婚姻平淡了,需要新鲜感。”
那什么才是婚姻中的爱情?为什么人一旦步入婚姻,爱情就真的会变了味道?曾经也是红颜知己,谈天说地,志趣相投,偏偏结了婚就无法沟通了。
拿好身份证件,左欣随便整理了自己几件衣服。柜子里,有许多的名贵时装——以前,她和陈数每次出门都是去路边专卖买两件39元的T恤,后来有点钱了,开始出入银泰和百大。再后来,偶尔也会去去奢侈品店,拥有几件PRADA、LV。
想了想,左欣把装进包里的两件名牌衣服又拿了出来。从另一个柜里翻了几件T恤,几条宽松的韩版裙放进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