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天堂》砚飞

45、往事只能回忆 快

　　快节奏的生活，谁有空停下脚步去谈什么感情？
　　“所谓坚贞的爱情，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哪有人一辈子都抱着那份感情回味的？”陈数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记事薄里打下这一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和爱情观都升华了。
　　陈数这些年过得很累，为了让一家人过得更好，他很努力。
　　父母指着他每个月寄回去的生活费过日子，父亲打电话的第一件事是问候陈数最近工作怎么样，第二件事就会婉转地说，李伯家的孩子结婚了，要去上礼；或者村头洪伯家的新房刚落成了，礼钱也少不了。末了再加一句：“什么时候我们自己造了新房，礼钱就都能收回来了。”
　　那段时间，陈数新公司搬迁到了新城的一家写字楼。160平方，年租金10万，装修和办公用品花了40万。陈数忙得有点脚不点地，到处联系装修、招办公人员、买电脑桌子等办公设备。开业那天盛况空前，20个大花篮一直排到电梯口，客户朋友送了10个，陈数自己花钱又买了10个，写上了各式单位的名字。
　　开业那天，陈数没有让左欣没去。直到后来，左欣都没有去过他的单位，也从来没有参与到他的工作中去。陈数说，他不喜欢工作生活不分的家庭。他想不能夫妻共在一个单位的人，每天在家对着已经对着已经疲劳了，怎么还忍受得了天天在单位对着？
　　陈数经常在凌晨喝得酩酊大醉地回家，回到家倒头就睡。左欣知道，他又去KTV了。左欣经常会觉得这个相爱了十几年的男人，熟悉又陌生。
　　那天，陈数喝醉酒熟睡。左欣帮他脱了外套鞋子，帮他盖上被子。当左欣习惯性地拿起陈数的手机，将它充上电的时候。一个强烈的念头从她心里一闪而过，决定看一看他的手机。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告诉自己，如果陈数没有什么可以骗自己的东西，那她看一眼，也未尝不可。
　　她双手捧着那只华为荣耀7，点开短信和通话记录。短信和通话记录里面什么都没有，显然都刚清空过。她又打开两款即时聊天软件，软件的历史聊天记录没几个人，内容也都是一些工作相关的片断。陈数本来就是个心细的人，习惯性地清理才是他的风格。
　　就在左欣准备放下的时候，一个女性头像一闪一闪地跳出来了。
　　“到了家吧？”后面附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左欣的心咯登一下，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今天知道陈数在外面，或者，他们刚见过面。
　　左欣颤抖着手回了个“嗯”字。
　　“想你了。”对方快速地回过来三个字，这三个字，刺痛了左欣的眼睛和心脏。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许久，左欣打了一个问号。
　　“虽然才分开，我还是很想你……”
　　……
　　左欣关上手机。
　　她想起，陈数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虽然才分开，我还是很想你……”
　　那是2000年的春节，是他们大学阶段的最后一个寒假。那时候，电话是高大上的设备，只有极少数的人家家里有，左欣和陈数家都属于那一大部分人。放假分手前，两个人在汽车西站耳鬓厮磨了半天。
　　最后，两人交换了家庭地址，相约写信。
　　每天早上八点，左欣都会准时在家门口等着邮差骑着墨绿色的自行车来送信。可是左等右等，直到大年初五，陈数的信才姗姗来迟地到了左欣的手上。这实在让热恋中的人捉急。
　　陈数的信纸被他细心地折了一颗爱心。他在信上写了不少想念的话语，更是寄了很多的相思。他说，他每天醒来推开门，就似乎看到她站在他面前。他说他晚上一个人趴在桌上看书的时候，打开书本眼前全是她……陈数还说虽然才分开，但他还是很想她，想看见她……
　　左欣一个人默默地看完信，把信按照原来的纹路折好。她抱着储蓄罐就做了一个决定——去见他。
　　见到陈数时，他正和四十来岁的男人一个人提着两个袋子走在镇口。
　　左欣根本不确定自己能找到他，或者说，根本不确定他刚好会出来。然而，当她在镇口下车，看到他在马路对面走过时，她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她竟然真的遇到他了！左欣看着陈数和中年男人说了一会话，中年男人转身进了旁边的银行里。陈数一个人站在路边，左欣欣喜若狂，飞快地冲过马路，扑上去抱住他，并且兴奋地大叫：“真的看到你了，看到你了！”
　　陈数马上把她拉到路边，用力地抱着她道：“天知道我有多想抱抱你。你居然来了，你是怎么来的呀？”她是怎么去的？她倒了四趟车，坐错了一趟车。不过幸运得很，她赶在天黑前到了，并且居然还在镇上就碰到陈数了。
　　想到这些，左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到她的耳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爱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她没变，他却已经走远了。爱情里，最痛苦和难堪的事莫过于此。当两个人之间的往事已经久远，一个选择忘记，另一个人的记忆却一切清晰如昨。
　　左欣越哭越难以抑制情绪。对执着的人来说，爱情就是会带来痛苦的。可是痛苦就是一种执念，她固执地以为，那个比她更纯真和纯情的男人，不会抛下她，不会离开那纯真的小天地……
　　那天，陈数中和年男子谎说要去赵志成家，携着左欣一起在小镇上的小饭馆里吃了晚饭，陈数借了辆自行车，带着左欣在镇外骑了一圈。崎岖不平的路几次差点把左欣从座位上震下车来。陈数拉过自己的手，让左欣搂他搂得更紧一点。“掉下去我就抱着你走，一路亲着！”
　　那时候，虽然是冬天，但左欣仿佛闻到了路边花草的香味。而那些芬芳的香气，轻轻柔柔地包裹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