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天堂》砚飞

33、王子 最近，王海

　　最近，王海觉得郑玉总是用怀疑的眼光看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但是，他目前的烦心事实在是太多，暂时没空去想郑玉的眼神。
　　王海想和赵小玫的关系就这样一直持续着，并严格遵守着不破坏家庭、不占有感情、不见光的三不原则。可赵小玫不只一次地提出来要见见郑玉，让王海把事情说开，赶紧和郑玉把婚给离了。
　　赵小玫衣裳半敞地躺在床上，幽幽地吐了一口烟。“你家里那黄脸婆不肯离吧？”
　　王海看一了眼赵小玫，拿过她手上的烟，也抽了一口。以前，他很讨厌赵小玫这样的烟不离手的女人，但不知为何，现在居然觉得这种女人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了。
　　“毕竟那么多年了……”
　　“那么多年算什么，婚姻就是个合作协议。你不想合作了，单方撤出总可以吧？你可别像我前夫那没用的这么怂。”王海还没有下定决心，赵小玫不像郑玉，简单善良。虽然他喜欢赵小玫的媚与妖，但她让他没有安全感。
　　和赵小玫在一起的时候，她偶尔会谈起她的前夫。她总是用“那个没用的东西，要能力没能力，要本事没本事”来总结他，并适时地夸一下王海：“还是你能干，虽然以前一无所有，你看你现在……”
　　之前，王海对赵小玫的夸奖很是受用，今天听了却有些刺耳。赵小玫说，她的前夫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但她与那个“没用的东西”继续保持着联系。有好几次，她甚至躺在王海的怀里，还在理直气壮地指使她前夫帮她买火车票，帮她接老家过来的父母。开始的时候，王海觉得这个女人有主见，她目标明确又自我。
　　“只要自己高兴，管别人干什么？”这个理论，让王海非常心动。她有自己的活法，谁让她丈夫窝囊呢？而今，王海突然觉得赵小玫比自己更没有道德伦常的概念。
　　因此，王海觉得赵小玫确实非常适合当情人，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真是主动又艳俗。做老婆，他心里没有底。可让王海放弃赵小玫这样一个尤物，他实在舍不得。毕竟，赵小玫总有本事把他弄得舒舒服服的。她知道男人的弱项在哪里，知道男人喜欢听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如今，王海已经和赵小玫在一起三年多了。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以后，王海经常觉得有时候和赵小玫聊天，或者在做的时候，也会有点心不在焉。而且说来说去，夸人的话也总是那么几句——
　　王海调戏她的时候，她准会半推半就：“你真讨厌……”
　　每次刷完卡，赵小玫必定会挽着他的手说：“我就是喜欢你这豪气劲。”
　　肉博相间的时候，她就会说：“你真棒，我以前真是瞎眼了，尽找了些龟娃儿。”
　　虽然夸奖很受用，但有时候王海明明觉得自己的床第表现很不怎么样，赵小玫也哼啊哼的，嘴里还说着：“你太厉害了！”弄得王海云里雾里地觉得自己像AV片里的男主角。
　　家里呢？家里也不省心。
　　十五个月的时候，王海每天对着儿子王子教“爸爸，爸爸”，但换来的却是孩子尿湿后的“哇哇”大哭声。
　　王少一度觉着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怎么不会从嘴里嘣出一个词，就会嗯嗯啊啊，哭哭哭。郑玉说孩子还小，让他不要操之过急。正常的男孩子，要一岁半后才会单音节词，两岁以后才会讲话讲得顺道。
　　王子15个月的时候，王海和郑玉带着孩子散步到中央公园，孩子突然看着一只飞的鸟大叫：“妈妈，鸟！”
　　王海惊喜地差点老泪纵横，原来这孩子不傻。可再教他“爸爸，爸爸”时，儿子王子回转头看了看王海，睁大着眼睛和嘴巴，再看看被爸爸挡在身后的妈妈，就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王海一下失了耐心，顺手就在王子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孩子哭得更伤心，郑玉赶忙抱起孩子。这孩子呜咽着就和妈妈告状：“妈妈，妈妈。”郑玉瞪了王海一眼，心疼地摸摸王子的小屁股。“妈妈，妈妈，爸爸……”剩下的孩子不会说了，但王海听到的第一声爸爸，是孩子向妈妈告状的。
　　晚上，王海心有不忍，睡前去儿子的房间看一眼他。王子小小的眼睛突然睁开，直愣愣地着看王海，那眼神，清澈洞透，看得王海心里发毛。王海一怔，回给孩子一个微笑——僵僵的。王海不喜欢那种感觉，去王子房间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久了，王子慢慢地从本就少得可怜王海的怀抱里撤底脱离了出来——早上出门，孩子和郑玉还睡着，晚上回家，孩子和郑玉已经睡着。
　　一个周末，王海提着包正要出门，王子突然追过去，扯着他的衣角。
　　“爸爸，陪。”王子盯着王海，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希望。
　　“周末还要去公司吗？”郑玉从厨房里出来，小心地问。
　　“爸爸，陪。”王子昂着小小的脑袋继续请求。王海觉得孩子那眼神可以炸出他毛皮大衣里的那个小来。他刻意躲开那眼神，拿开孩子的小手，出门，没有回头。孩子呆呆地立在客厅，不再追，也不再叫。
　　时间一天天过去，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称，包括孩子。郑玉会陪孩子玩，但玩的项目没有什么难度和创意——骑大马是骑不了的，奥特曼打怪物也是打不了的。王子出奇地乖，不吵不闹。
　　郑玉做家务的时候，王子就拿着两个玩具，左手打右手。每到傍晚的时候，王子就会坐在客厅的玩具垫上，面对着大门仰着头。听到王海开门的一瞬间，孩子就会急急的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去门边等着。
　　王海注意到了，但王海很忙。两个公司的事，千头万绪。赵小玫天天催着他离婚，不回复她就疯狂刷卡，搞得他心力憔悴。他分不出时间来感受郑玉和孩子的的需求。再说，郑玉，郑玉能有什么需求呢？不过一个不愁吃穿用度的家庭主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