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天堂》砚飞

18、你爱信不信 第18

　　第18节

　　陈数得知左欣遇袭的消息后来看过左欣一次。
　　那天，陈数给左欣打电话，电话里的左欣有气无力。得知左欣出事，他又气又急。陈数急忙将手头最要紧的一个订单转交给同事帮忙处理，急急地去和经理请假时，又却莫名奇妙地被教训了一通。陈数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赶到左欣单位。陈数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正端了碗鸡汤在左欣桌前悉心照料着，这使得他的情绪越发高涨。
　　当时，左欣房里的灯光有点暗，昏黄的台灯光将男人的影子投射到了墙上。桌上放着几盒药，还有一杯白开水，男人的一只手里端一碗汤，另一只手拿一只勺子正往左欣的嘴边送。房间里有点乱，男人半靠在床边，被子窝成一团，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暧昧气息。整体感觉，让人觉得暖昧又温馨。他的女人侧靠在男人的肩头，正乖乖地喝着男人端着汤。还有关键的一点是：这男人长得还干净清爽，看着很有竞争力。
　　现场虽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但陈数的脑袋里轰轰鸣响。
　　左欣没注意到阴影里推门进来站着的陈数，兀自一脸微笑地接受着端着碗勺的男人喂过的汤。刚喝了一口，就看见了走近的陈数生铁一般的脸色。
　　见有人推门进来，男人站起身，有点尴尬地伸出手，道：“你好，你是陈数吧？我叫萧致，是左欣的同事。给她送点汤药过来。”
　　陈数盯着床上的左欣，根本不理会手正悬在半空的萧致。萧致慢慢地收回手，尴尬地在牛仔裤兜上搓了两下：“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是谁？”待萧致转身出门，陈数冷冷地问。
　　“我的同事。昨天就是和他一起出差，当时多亏了他及时出现。我们几个人一起搭伙的，我没去吃饭，他就给我送了点过来。”左欣报歉地笑笑。
　　“你们同事？只是同事？！”陈数的嗓子象是在冰箱里冻过，“跟普通同事用得着那么亲热？他对你没点心思，会这么上心？不会是情人吧？”
　　你神经病！左欣诊断完陈数的病情，气鼓鼓地转过头不理他。
　　“我放下工作，千里迢迢赶过来，你就是给我看这个场景？！”陈数的火头一下被点了起来。左欣蓦地回头，看见陈数像一头狮子一样，毛发倒竖、浑身筋抖。
　　左欣因为前一天晚上的事心头委屈。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有一个谈了四五年的男朋友。可她需要的时候，这个男朋友又在哪里？如果昨天的事再严重一点，她左欣可能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那个时候，他陈数在哪里？这一年多来，她生病，她搬家，她获奖……他没有一次能在她身边分享痛苦和喜悦。更别说能照顾到她一丁点了。想到此，还没从心悸中走出来的左欣不禁悲从中来：“你说场景，是什么场景？看到我和他怎么了吗？不过是喝口汤，你别血口喷人！”
　　这一下，引爆了陈数心中的军火库，他一窜丈高：“一定要看到怎么才算怎么吗？这还不够暧昧吗？再说，谁知道之前有没怎么了！还说什么同事。谁信？”
　　“爱信不信！”左欣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公司宿舍楼下篮球场上传来一阵阵打球的嘻闹声，这让陈数的心愀得更紧：“每天身在绿草丛中，你是不是早就乐不思杭州了？”
　　“是又怎么样？”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两个人相处久了，因为太了解对方，也因为这了解，每个人都恨得不说的东西能让对方越痛越好。
　　“为了能稳定点我不是做牛做马地在努力啊，咹！我这前面在攻城略地，辛辛苦苦，你这后院在这里干嘛呢？春宵一刻！”这人一急一火，什么话都敢往外吐。
　　那是陈数和左欣之间第一次大规模的战争，吵到后来，所有的老黄历都被翻了出来，左欣在学校的时候开始也并不待见陈数，但在陈数的暖心攻势下也出去约会了。这就证明就算原来没什么，如果时间久了刚才那男人也是有机会的。再说，当年陈数躺在医院时，左欣的照料让两个人感情急速升温，现如今这情况，怕是再照料下去，左欣和那男人也得升温了……如此种种。
　　“你不就是讨厌这汤吗？我不喝就是了。”左欣伸手猛地端起桌上的汤碗，用力砸在地上。她听到了心里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这种声音让她感到害怕恐慌。左欣还沉浸在前一天晚上的恐惧里，好不容易把陈数盼来了，他却没一点安慰，倒尽是数落。千般委屈上涌，左欣心灰意冷，把头埋在被子里“呜呜”地差点哭断了气。
　　陈数听着左欣哭，心里也不好受。越数落越伤心，回首他在杭州这两年的苦命生涯，如何不容易进国企，如何在人才市场挤破头，如何找到这采购的工作，如何被采购经理压榨剥削，如何勒腰扎脖，每月存钱，只为能租个一居室，好让左欣早早到杭州团聚。如今看来，全是一江春水向东流……也不禁泪流满面，伤感得鼻涕横流。
　　每个人都会有特别悲观绝望的时候，导火索可能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比如打翻了水杯、找不到急用的东西、迷路、生病……像一根刺，扎破了心里积攒疲惫的那个气球，然后委屈四散开来，连呼吸都觉得累。
　　窗外的阳光渐次暗淡，灯光渐次亮起……但凡有些时日的情侣与夫妻之间有了争吵，多以相视一笑泯恩仇为结束，毕竟未涉及到原则性问题。而吵架的过程，不过是项劳心劳力又无甚建树的莫名奇妙。
　　那天，他们决定：年底前，左欣辞职去杭州。陈数说，自己曾经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他得尽快找好房子，把左欣接到身边来。可这一切的前提是：钱。怎么解决？只有努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