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塔》阿初

18、17. 攻城

　　Siege

　　这个城市就要陷落了。
　　距离地面五百至一千米的空中，密集的停泊着数百艘巨型飞艇，那是英伦帝国的超级运输飞艇，底部印铸着玫瑰盾十字纹章，巨大的纺锤形艇身连成一片，转瞬间，眼睛能够看到的天空就像被罩上了一层黑幕，地面上，昼与夜悄无声息的交替。
　　这个场面，我曾经设想过无数遍，眼睛很淡很淡的微笑起来。
　　英伦帝国毫不掩饰她的强悍霸道，没有给出任何宣战通告，直接向阿开亚王国发起了单方面的进攻。
　　突然吗？
　　应该说时机把握的极为精准，阿开亚王国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乱，是不可逆转的定居，而成熟的果实就应该被摘取。
　　收回视线，侧过脸，看向静立在另一扇窗边的萨特，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可称之为紧张的情绪。
　　教会，自诩中立，不涉入世俗王权之间、国于国之间的纷争，但这并非事实，圣洁的表面下往往隐匿着更黑暗的罪恶。
　　昨天傍晚，神殿突然下令关闭所有通向外界的大门，这是一种表态吧。
　　这次领军前来阿开亚的是英伦帝国军部年青一辈中的佼佼者——博纳德－蒙堤中将（Lt－Gen. Bernard Monty），历史上对于这个人的评价喜忧参半。
　　后世很多正统的史学家在提到蒙堤中将的时候往往会对他冠以‘好大喜功’的帽子，但军事和战史方面的大师对他则显得宽容许多，他们正视他的缺点，但同时也欣赏他的才能，其中最著名的富勒教授甚至在自己的著作中为这名将军取了几个十分‘可爱’的昵称，比如‘战场上的败家子’、‘帝国财政部的恶梦’、‘群殴理论的身体力行者’等等。
　　我记得前世曾看过一篇针对蒙堤中将在阿开亚收复战中的布兵评论。历来，大部分史学家认为在阿开亚王国当时内外交困的情况下，派遣五百艘超级运输飞艇压境简直是一种无知的‘浪费’，因为对战双方的实力相距太过殊远。
　　首先，阿开亚王国可投入的全部兵力大约在六十至七十万左右，而各大贵族自治领的私兵总和不会超过三十万。其次，在这近百万的兵力中只有不足二十万曾经跟随过福卡斯一世和齐米斯西司一世南征北战的士兵是可以作战的精兵。最后，阿开亚王国因为英伦帝国两百多年的封锁政策，在科技和军事等方面已经落后退化到极点，军队手中的武器八成为冷兵器，两成为手动单发填装火枪，无自动步枪和火炮，无机械战车，更不要提能够在天空上飞行的战机。
　　英伦帝国彼时制式的超级运输飞艇，每一艘的运载量平均为三万人、一千辆战车、五百架战斗机、一百架直升机、五十驾输油机等。
　　显然，投入十五倍的兵力，千百倍的武器装备，来讨伐阿开亚这个既衰败又混乱的国家，确实是浪费了。
　　但那篇评论的作者却持有不同的观点，他例举了一系列数据，论证当时英伦帝国的超级运输飞艇并未满载，也就是说，这一出动帝国军事总资源三成——五百艘超级运输飞艇的决策只是一场奢侈的表演，其直接作用不是投入作战，而是造就出一个压倒性的绝对的必胜的概念，目的在于威吓。
　　在整个英伦帝国发动的对阿开亚王国的‘收复’战役中，蒙堤中将凭借着手中巨大的‘战争砝码’，实际动用到武力的地方很少，毕竟，不论人也好，物也好，土地也好，森林也好，矿产也好，所有资源势必将属于英伦帝国，因此没有必要在得到前对自己的东西再烧杀抢砸了。
　　但无论战火如何控制，阿开亚王国的王都确实是毁了，十一天，除了神殿，这座城市受到英伦帝国军方的全面监控，原本的居民别强行迁移，镶嵌满宝石和金银的王宫被一片一片拆下来运回帝国。对外，英伦帝国对这种激烈的做法的解释是抹去耻辱（现在的王都曾经是英伦帝国在南陆设立的殖民地总督府辖地），而后世史书上所记载的客观理由是王都地底下发现一种可用于制造能量核的非常稀有的金属物质。
　　所以，任何形式的战争，总归是要服务于一定阶级一定的目的和利益，这个理论即使几千年后也没有改变。
　　在英伦帝国侵入的期间，整个神殿就像一座孤岛，冷酷绝然的关闭了世人通往救赎和庇护的大门。
　　有的时候，可以听见一些关于战争的流言，据说有几百艘超级运输飞艇已经分别部署到王国四方各贵族自治领的上空，对贵族、贵族私兵、平民起义者、平民进行了猛烈的无差别攻击，死伤惨重，当然，我心里知道，这样的攻击仅仅发生在北方贵族自治领的一处，不久之后，王国其他地区剩余的自治领皆纷纷主动放弃抵抗，温顺的向那位年青的中将先生投降并接受协管。
　　除了两、三次，少数在王都领空执行飞行任务的战斗机对城内个别大贵族大富豪的小规模反抗从空中投下的炸弹，被熙德看到以为是节庆的烟花外，总的来说，神殿内的生活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我仍旧每日往来于圣堂和治疗堂之间，对于外面正在发生的战争，我没有亲眼看见，只是头顶上的巨型飞艇从前几日起已经减少了大半（被调拨到地方），不至于那么压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