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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6. 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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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eatment
我喜欢高的地方,不论过去还是现在。
手拢在黑色长袍的袖管里,仰着脸坐在寝室的窗台上,脚轻轻挂在外面。
夜色有些浅,是那种参了墨的蓝,云层很厚,将天空压得极近,有一刻,仿佛触手可及。
齐米斯西司一世死了,没有人知道他的死因。
史书上也没有明确的记载,仅仅两个字——暴毙。
巴西尔三世登基半个月后,北方两个贵族自治领暴动,一个月后,南方沿海领地全线崩溃,东南方三个贵族自治领暴动。
按照齐米斯西司一世的才能,他明明有能力为未来的五年,不,至少三年,做出妥善的安排,但他留下的遗诏上面只交代了两件事,处刑和传位,却一点也没有提及王国的未来走向,这不得不让人生出一种违和感,乃至怀疑并猜测起这位国王的真实死因,因为显然只有突发的非自然的死亡才可能导致这样一种被动混乱的局面。
我忽然想到了范查,那个在齐米斯西司一世登基两个月后意外死于王宫的人,同样的,没有人能够说出他的死因,我皱了皱眉,接着微笑,原来这八个月来,他的死亡我始终记在心里。
第二天,那位被派去北方贵族自治领,住在治疗堂第六层的圣疗师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消息很不好,北方贵族之间的倾扎愈演愈烈,为了更大程度的敛财,他们在各自的领地上实行苛政酷刑,不断的有乱民揭竿起义,匪祸、民祸横流。
原本这些应该都在齐米斯西司一世的计划中,此刻正是大军压境一举撤消收回贵族自治领的最佳时机,但巴西尔三世到底只是一个孩子,朝廷和军队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朝廷,那些位及人臣的大贵族们为了确保各自治领的权益,军队,将领们为了从各自驻扎的贵族领地获取更多的供奉,由此,齐米斯西司一世针对贵族自治领国家所有的计划终于在两大势力的联合打压下胎死腹中。
一个月后,局势没有一点转好,原本齐米斯西司一世在各大贵族自治领有意挑动并扶持暴乱因为失去节制而变成了一场真正的瘟疫,疯狂的蔓延到处肆虐,整个阿开亚王国似乎都陷了进去。
这一时,王都表面上还保持着平和繁华,或者说,神殿的一方天空下,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下午,驻守在安罗神殿的四位圣疗师齐聚,萨特请他们到七楼的书房,奉上茶点,灰袍修士静静的退出去。
我坐在一旁的窗台边翻阅萨特给我的一本古老的笔记,没有人注意我,除了萨特偶儿落在我身上的视线。
他们似乎是在谈论着南陆这片土地上最新的动态,王国目前不打算也没有能力发动战争,那些愚蠢的目光短浅的贵族们,不久,他们将用自己的血来偿还那些因为无度的贪欲而犯下的错误。
还有什么好谈的,我不相信他们一点也不知道,教会在其中一定扮演着某种角色。
微微侧过脸转向窗外,不再隐藏眼睛里的冷笑。
将笔记搁下,重新翻开医书,现在,我已经可以一心多用,我可以同时并且全神贯注的一边背诵药典,一边默念祈祷文,一边复习医理,一边体悟外界和自身。前世,我可以做得更好,但那是在大脑开发到四成以后,现在则完全依靠精神力。
晚上回到寝室,将萨特允许我带回来的水果和甜点拿给熙德。
每餐两片面包和一杯清水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无疑是一种虐待,我倒是无所谓,但我知道熙德会饿,他以前还在家里的时候除了正餐,还有杂七杂八的点心和零食,现在。。。
正想着,突然发觉熙德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已经烫手。
熙德也许是觉得我的手凉,傻傻的笑着额头在我的手中蹭了蹭,口中喃喃叫着‘姐姐’。
我不知道也没有看到过真正的圣疗师是怎么做的,我闭上眼睛,双手放在熙德的额头上,心里默念祈祷文,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幅画面,有点像前世的热能成像照片,但是更清晰,色彩更丰富。
仔细的分辨,熙德的身上盘横着数股鲜红色的能量团,瘀积阻塞在他的头、胸、腹三处,我想这可能就是他的‘热度’了,要降下来,便要驱散这几股热能。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那几股能量团竟然动起来,我心中一个念头闪现。
前世,我们凭借意念局部控制大脑运行,凭借神经细胞触电相互传递时引发的微电流扩张脑容量,当时,有科学家称这种‘带电的意念’为‘脑波’,也可称为‘精神力’。
刚才,当我一心想着为熙德散热的瞬间,那几股热量团明显动了动,我虽然无法解释其中的因由,但至少我有了具体的操作方法。
在没有外部电刺激的情况下,祈祷文一如我的假设,成为了一种沟通神经元细胞以及意念的媒介。我照着前世的方法,用意念‘命令’那几股红色的能量彼此间流动循环起来,每一次循环都向外扩张一部分,再‘命令’身体周边空气里冷色调的能量团旋转伸展,与红色的热能量流相交汇融合。
渐渐的,熙德的体温降下来。
我因为精神透支而感到异常疲惫,心里却有些兴奋,这么做实际上是危险的,但毕竟成功了。
勉强撑着打来热水为熙德擦一遍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他已经熟睡。
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医生,前世,医疗是一项技术性工作,那个时代,小到口腔手术,大到脑外科手术,通常都由机器单独完成。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来科技也并非唯一的途径,至少在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