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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死刑与加冕 ...

  •   Penalty & Crowning

      五十一世纪初期,科学家提出人类大脑的实际利用率仅为百分之一。
      四百年后,一位当时尚还默默无闻的物理学家达文-布鲁南(DarvinBluenan)向世界公布了他在‘电流、脑波、神经细胞’等方面的研究成果。
      很快,五十五世纪中叶,科学家们发明制造出一个小小的仪器,通过脑波转化神经细胞传导时所产生的电流来控制人类大脑的利用率,将其由原来的百分之一按照个人基本素质的不等最低提升到百分之十五,最高提升至百分之七十。
      至此,一场名为‘进化’的超科技革命狂飙飓进的拉开了帷幕。
      到了五十八世纪末,我前世生活的时代,人类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许多过去无法想像的东西,那个时候都一一实现。
      想到这里,我微微扯动嘴角无声的笑起来,翻了翻手中萨特交给我的医书,他说要尽快全部背下来记熟。
      这种学习方式真是落后,想当初,仅四岁,我的大脑已开发六成,虽然不至于像机器人那样通过一遍扫描就能完全储存,但大致看上两遍便能理解记忆。不过当时虽然记忆已经被克服,但我们倒不太强识硬记,因为要学得东西太多,时间太少,所以往往是按照索引方式分重点和要点部分记背,而由机器人助理负责全部记忆。
      现在的我,大脑的利用率应该只有零点一成,无神经元药物,无微电流导向仪器,也无辅助机器人,只能毫无效率的死记硬背。
      对这样次等状态的自己,有一点嫌恶,但同时也可以完全无所谓,因为时间已经没有意义。
      两个月,背诵的速度显著提高,圣堂方面,似乎所有孩子都默契的将我和熙德孤立起来,他们不跟我们说话,甚至不看着我们,洗衣房不收我们换下来的衣服,我又开始提早起床,自己动手洗衣物,只是洗干净的衣服和床单不能晾晒在外面,会被弄脏。
      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遗孤,有些意外,看来他们曾经的家族对待他们太仁慈了,以至于他们单方面无谓的毫无收益可言的所作所为,无论是目的、计谋或者手段都堪称纯洁。
      这一日天还没有亮,神殿内所有的钟都敲响,我的手正浸没在冷水中搓洗长袍,尚有些困倦的身体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钟声响了很久才停下,抬头看了看天空,那应该是丧钟吧,算一算时间,我想我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已经十个月了,自齐米斯西一世司登基以来。
      下午,所有的人都被通知到不得随意走动。
      萨特午餐后就不见了人影。
      我打开窗户,依稀可以分辨不远处的神殿广场,正陆陆续续的有整队整队的骑士入驻,后面跟着穿着艳丽的王公大臣,司仪官,礼乐队,宫廷侍从侍女等行列。
      那位国王死了吗?
      曾经在史书上看到过这个时代王室的最重要的加冕典礼和死刑都是在神殿进行的,没想到现在能够亲眼目睹。
      目光一转,神殿广场的正东是一个布置好的典礼台,而正西是一架断头台,这难道是齐米斯西司一世最后的嘲讽?还是有人特意安排?
      记得史书上仅仅提到齐米斯西司一世留下遗诏,将王位传于废王——曾经的巴西尔三世,并责令在其登基前,处死废后狄奥法诺,却并非是眼下这种同时进行的场面。
      人群中似乎有些骚动,我静静的看过去,只见两名行刑官押着一名素袍女子缓缓走向断头台,我眯了眯眼睛,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她的容貌。
      阿开亚的人民,曾经用无数美丽的辞藻来形容这名女子,她曾经是两任国王的王后,第一次和第三次篡位在历史上被命名为王后篡位,即使是齐米斯西司一世,也没有在自己执政的期间处决她,现在,对面这位正要登基的国王则是她的亲子。
      她是无辜的吗?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历来成王败寇,无须论就是非对错,所以她没有做错,只是太愚蠢,虽然两次篡位被冠以她的名义,但两次她都不是最后的获利者,自始自终,她是失败的一方,被利用的一方,所以她背负了全部罪责和骂名,所以她以太后的身份下嫁,所以她在神殿罪堂拘禁十月,所以她现在站在断头台前。
      临近的死亡有令她感到恐惧吗?那么紧接在死刑后的加冕典礼呢?
      在某种意义上,她也是成功的,她的儿子终于要带上那顶王冠,这是否能带给她一丝喜悦呢?
      我看到神殿的红袍修士和祭祀庄严肃穆的走向断头台,为那位即将受刑的废后做最后的祷告。
      无论如何,她无疑是要死了,实际上,在第一次失败的时候她就应该被处死,现在,人世间的一切荣华富贵都离她而去了,她的固执,她的野心,她的仇恨也早就空败,那么最后的这片刻时光,她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史书上对狄奥法诺的评价很短,都是负面的,甚至有很多学者猜测她的第一任丈夫,罗曼努斯一世并非自然死亡,而是被她毒死的。
      狄奥法诺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实际上并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得清,即使我现在正身处这个时代,看着历史一步步发生,我所看到的听到的仅仅是些片面的东西,我仍然被排除在整个历史事件之外。
      我睁大了眼睛,我知道萨特回来了,就站在我身后。
      巴西尔三世始终没有出现,狄奥法诺显得很镇定,确实,走到这一步已没有什么好挣扎的了。
      简单的告解完毕,修士和祭祀退下,刽子手将狄奥法诺扶到断头台上,她拒绝了蒙眼的布条,一手提着长袍的边沿优雅的跪下,拨开头发,将纤细的颈项放在刑台的凹槽处,广场上很安静,随着行刑官一声令喝,身首分离。
      我眨了眨眼睛,血水很快被洗干净,尸体被收殓,人们重新忙碌起来,为了紧接着的加冕典礼。
      整个加冕典礼的过程有些简略,礼乐队齐奏,八岁的巴西尔三世进场,在典礼台上跪下,由大祭祀带上王冠,钟声敲响,退场。
      不知不觉的,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面前的这一幕仿若一部荒诞的闹剧,而我似乎也是那荒诞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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