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塔》阿初

14、13. 圣力

　　The Holy Strength

　　我被告知今后不用再去洗衣房，不用继续圣堂的课程。
　　随萨特中级修士乘上一辆全封闭的马车，马车很宽敞，里面已经坐着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和一个更大一点的女孩，他们都穿着黑色长袍。
　　在圣堂，贵族遗孤之间并不是全然平等的，所有人都按照各自原先家族的爵位和势力划分出高、中、低三个不同贵族阶位的圈子，这几个孩子属于高阶贵族的圈子，看得出他们教养很好，即使是现在，突然的获知自己被选入那个神圣的地方学习，他们尚还青涩但天生俊美高贵的脸上也没有显示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内立刻暗下来，使狭窄的空间变得越发局促起来，我微微皱着眉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后，睁开眼睛，身体放松向后靠在椅背上，感受到马车缓缓前进时轻微的振动。
　　神殿的各处殿堂之间都是往来接送的马车，治疗堂离圣堂不远，不久马车就停下来了，一位穿着灰袍的修士从外面打开车门，恭敬的立于一旁。
　　这是一幢纯白色的建筑，建筑周围围绕着六座塔楼，如果从上往下看，那六座塔楼应该正好排列在六芒星的六个顶点位置，原来这里就是安罗神殿治疗堂，默然抬头望去，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两千多年后曾经在一本宗教建筑史书上看到过的一张俯视结构图。
　　治疗堂一层大厅内安静而忙碌，这里是向外界开放的，有许多灰袍修士或修女将前来寻求医治的人引入不同的诊疗室。
　　我们跟在萨特身后走进大厅，径直上楼，一路上遇到的灰袍修士和修女纷纷驻足恭敬的向萨特修士问好。
　　第四层，两个男孩被候在楼梯口的灰袍修士带走，然后，剩下的一个男孩和另一个女孩留在第五层，我是最后一个，随萨特上到第七层。
　　他说第四层到第七层，分别属于四位圣疗师，这一层是他的。
　　我带着一丝惊讶抬头看向突然开口说话的萨特修士，他正背对着我停在一扇门前，手中拿着一枚六芒星形状的钥匙轻巧的插入匙孔。
　　房间里出人意料的暖和明亮，我们坐下，面对面。
　　萨特的头发很短，纯然的银白色，笔直，刚刚长及下颚，多数时候，前额的头发会垂下来挡住大半张脸。他为什么要这样遮盖住自己的脸？是出于习惯吗？而这种习惯背后又隐匿着怎样的真实？是否存在伤害？
　　我有些走神，实际上萨特的脸现在并没有任何遮掩，前额的头发不知何时被服帖的固定在耳后，整张脸完全暴露在我的面前，他的面容应该算是普通，轮廓较淡，很干净，虽然岁月已经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皱纹，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显老。
　　收回视线，我低下头静静坐着，对面的萨特有一双波澜不惊的咖啡色的眼睛。
　　你今后将由我亲自教授圣疗术，长久的沉默被打破，萨特的声音有些像那种最上等的东方玉器，毫无杂质，清脆透明。
　　他说，在开始之前，你必须知道，你在这里所学习的一切都不得外传，否则将被视为异端，接受宗教裁判所的惩罚。
　　他说，圣力是一种神赐予的力量，具有净化和治疗伤患的能力，圣力的基础建立在信仰之上，我们可以通过祈祷来获得强大的圣力。
　　他教给我一段祈祷文，让我在心里默念。
　　很简单的几句祈祷文，我闭上眼睛，反复默念，在一片黑暗中，我体会到了轻盈和宁静。
　　萨特始终注视着我，但他是否看出来了此时我心里的惊诧，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了，大约是一千五百年后，多处史书上曾有过一些相类似的隐晦不明的记载，说因为一种武器的大规模运用，人类永远的失去了一种在后世被称为‘异能’的力量。实际上，在妮可－斯图亚特的时代，绝大部分的人都深信不疑的认为那种在史书中所记载的‘异能’只不过是过去人类的一种被赋予神话色彩的意想。
　　我来到这个时空六年，从未在我身边看到一个具有‘异能’的人类，但是现在看来，历史中的确隐藏了真实，不过我仍然不相信这种特殊的力量是来源于对‘神’的信仰。
　　所谓的‘圣力’，大致上应该是一种精神力，‘祈祷文’很可能是一种简单的自我催眠，在‘祈祷文’和‘圣力’之间也许存在着某种联系，或者说，‘祈祷文’是一种媒介，帮助精神力转化成其他形式。
　　后世很多科学家穷其一生都渴望能够探索出人类精神领域的奥秘，可是最后的成果却仅仅局限于记忆方面。
　　除了学习如何修行圣力，萨特还给我几本药剂学的书，神殿普通治疗师学习的就是这本书。
　　萨特的第七层有很多房间，他带我去了小祈祷室、书房、药品室和实验室，说我可以在那里学习，有疑问可以来问他。
　　我对圣力有些着迷，在这方面我完全无知，我问萨特是否每一个人都能够修行这种力量，他否定了，说只有最虔诚的教徒才有资格，可这是谎言，他不知道吗？
　　那么那块晶体呢？我问他。是辨别你的身体和心灵是否具备修行圣力的条件的测试石，他简单回答。
　　我无法理解，我只知道这种晶体在后世是制造人造器官的一种原料。
　　那么那白色的光芒呢？我问。那说明你是被神赐福的孩子，他回答。
　　很多东西人们会用，却不知道原理，也许教会只是正好发现了晶体的用处，我想了想，将这些疑问先放在一边。
　　晚祷的时候，我，还有另外四个孩子，乘坐马车回到圣堂，我们一直没有交谈，他们的脸上隐隐有些兴奋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