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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奈何 广东的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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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的春天总是潮湿且闷热,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像是春天的样子,如果不是路边那正在抽出新叶的香樟树,恐怕很多人还会误以为是夏天来了。
这个季节基本只需要一件短袖或者一件针织衫就足够,如果不巧遇上了雨季来临,还需要为了怕发霉而稍微有些苦恼,但是这一切都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相比起与北方那种寒冷的天气,夏沫庆幸自己是在南方的城市里,起码不用担心一出门就要被冻得鼻涕横流的场景,这自然是夏沫在脑海里的想象画面,对于从未去过北方的夏沫来说,如果不是出了特别大的意外,也许夏沫根本就不会考虑去北方的城市生活,因为他是一个非常怕冷的人。
洗完澡穿着睡衣走出来,夏沫看着韩毅都稍微有点发出打鼾的声音,有些好笑地把自己头上擦头发用的毛巾帮韩毅把头发擦干,看着韩毅因为在睡梦里被人用毛巾在头上揉搓而有些不满地嘟囔着从侧躺变成仰躺,夏沫捏了一下韩毅的鼻子笑着说:“哥,你也算幸福了,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这么伺候一个人,你算是占便宜了。”
感觉到有人捏自己的鼻子,韩毅一只手就抓住捣乱的罪魁祸首,然后在夏沫的惊呼声里一把把始作俑者拉了过来抱在怀里继续睡着,夏沫就那么把头埋在韩毅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时之间有些沉醉。
微微抬起头,夏沫盯着韩毅的下巴看着,青色的胡茬一直是夏沫最迷恋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韩毅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夏沫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种像是做贼一样的感觉其实并不好,虽然已经有两次是韩毅主动吻自己,但是夏沫知道,那都是情不自禁罢了,当一切激情褪去的时候,不论是夏沫也好还是韩毅也罢,他们都很清楚现实里两个人不可能能够在一起,因为他们都不能完全接受对方未来要走的路。
可很多时候爱情的悄然来临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夏沫爱上了韩毅,就算明知道没有结果,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接近韩毅,哪怕明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分离,他依然愿意去爱着他,不求回报,不求未来,只希望现在可以有这么短暂的拥有。
韩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虽然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的内心想法,可是很多时候他自己也会身不由己地做出一些自己都在努力克制的事情,即便是有些东西他没有对夏沫坦白过,也有一些事情是夏沫不知道的,可是他心里对夏沫的那种感情还是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夏沫勾起自己的欲望,只是韩毅很明白,他越是这么做,到了以后他和夏沫就越是会成为陌生人,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他也很清楚那个人的目的。
感觉到韩毅搂着自己的手松开了一下,夏沫壮着胆子把身体往上蹭了蹭,他和韩毅能够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而像这一次一样韩毅喝醉酒不清醒的时候更是几乎不可能,他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那些冲动,心底里那个恶魔的鼓动声让夏沫一点点凑近韩毅的脸。
微凉的嘴唇轻轻吻上韩毅的下巴,一触即分,但是夏沫的心跳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剧烈,有些剧烈地喘着气,他发现偷偷亲自己喜欢的人真的比说谎还累,想更进一步去亲吻他的双唇,但是心里强烈的羞涩感以及自己道德思维中的矜持让自己不敢去,可心底里那个恶魔却在不停怂恿着,两面备受煎熬的夏沫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窗外开始发呆起来。
就在夏沫发呆的时候,韩毅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夏沫一眼,卧室昏黄的灯光照着夏沫有些纠结的脸蛋,显示着他此刻内心天人交战的激烈境况,他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搅动着,那是夏沫每次心里开始范纠结的毛病时下意识会出现的动作,韩毅忍不住微微吞了一口口水,心里暗暗嘀咕着:都给你这么好的机会吃豆腐了你还不知道珍惜,真是个傻小子。
但是一想到刚才夏沫的嘴唇碰到自己下巴时候那种感觉,韩毅就忍不住浑身有些燥热起来,他是真的越来越对夏沫没有免疫力了,刚才要不是自己拼命克制着不把夏沫压在身下的冲动,也许此刻他们两个人已经突破那层界限了。
似乎是终于做好了决定,夏沫起床把卧室的灯关了,韩毅在心里忍不住开始小激动起来:他是要做什么吗?我等会儿该怎么办?不行,我一定不能露出破绽,要装得我像个吃亏的人,这样才显得我是无辜的。
如果夏沫知道此刻韩毅的心思,估计一定会恨不得掐死他,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当然夏沫也不是韩毅肚子里的蛔虫,他不知道韩毅的真实想法,他只是想明白了,如果自己真的爱韩毅,那就好好地爱他就是了,不论是以一个弟弟的身份,还是将来会有别的身份,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知道是爱他那就足够了。
回到床上躺好,夏沫轻轻地在韩毅嘴角吻了吻,便拉过韩毅的右手当枕头贴着他躺了下去,被子里虽然挨着韩毅光溜溜的身子有些激动,但是夏沫还是秉承着一贯的君子风度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把手搭在韩毅的腰上,就那么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睡了??就这样,然后没了?!!
韩毅眼瞅着夏沫就在最后亲了自己一下便没了动静,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按照他的想法,夏沫不可能就这么随便放弃了吧?要是自己,那还不手脚齐动把能做的都做了?可是现在一切都有点出乎意料,看样子这小孩子有点单纯得过分啊。
侧过身,韩毅把心里那些小九九也抛了开去,把夏沫搂在怀里也慢慢进入睡眠状态,他本来就是熬夜上了夜班又赶车过来的,只是因为有些让自己精神兴奋的事情所以才没觉得困,现在夏沫没打算做什么了,韩毅自然也不可能再做什么事情去让自己难堪,到时候被夏沫发现自己其实没醉是装出来的,恐怕他们两个人之间就会有一次争吵了。
半夜时分,韩毅隐约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脸颊,柔软的感觉让他觉得痒痒的,睁开眼,发现是夏沫正支着身子看着自己,夜色中两人的眸子反射着窗外月光的点点余韵,对视的刹那带着一丝尴尬、一丝欲望、一丝暧昧、一丝旖旎。
“哥……我……”
夏沫看到韩毅睁开眼睛的时候心里就吓坏了,有些局促不安地想坐起来,却发现韩毅握着自己的手,就那么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望着。
埋下头,夏沫有些不敢去看韩毅,嘴里低声说着:“哥,对不起。”
叹了一口气,韩毅把夏沫拉到怀里抱着,在夏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说:“哥不是跟你说过吗,你是我老弟,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可是……”
夏沫想说可是我偷偷亲你了,还把你吵醒了,但是看到韩毅没说话,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心里暗自懊恼着为什么醒了的时候会忍不住要去亲韩毅,结果现在把人家弄醒了抓个正着,要是因此而心生芥蒂,那自己可是欲哭无泪了。
“老弟,你喜欢我?”
韩毅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股诱人的魔力,夏沫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想回答实话,却又不敢回答实话。
似乎也是猜到了夏沫的心理状态,韩毅把夏沫从怀里往上抱了抱,看着夏沫的眼睛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咱们兄弟两个不需要拐弯抹角的,你哥是个急性子,直来直往更好。”
点点头,夏沫深吸一口气,看着韩毅的眸子说:“哥,你真的不生气吗?”
“说吧,不生气。”
得到了韩毅的允许,夏沫鼓足勇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哥,我是有点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但是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以后不会这样子了。”
夏沫的话让韩毅的心里忍不住一疼,揉了揉夏沫脑袋上那一团柔软的发丝,韩毅笑了笑说:“傻小子,我没生气,弟弟喜欢哥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又没做错什么,不用跟我道歉的,如果你觉得你占了老哥的便宜,那就让老哥也亲一下你就好了。”
“啊?”
夏沫还没反应过来,韩毅就已经吻了过来,韩毅的吻带着些许霸道的感觉,有点野蛮的同时还带着一个男人成熟的味道,让夏沫不知不觉中就沦陷在了韩毅的攻势里,两人都在此刻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自己一直约束着自己的道德,纠缠之间夏沫只觉得身体深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那种感觉很难受,想去抓挠却又不知从何下手,而贴着韩毅的身体渐渐变得滚烫起来,夏沫甚至无意识地发出阵阵如猫叫的呻吟。
感受到夏沫身体的变化,韩毅的眸子里那抹压抑许久的火焰越发旺盛,更要命的是夏沫身体的温度和他鼻腔里哼出来的声音无时无刻不是在挑逗着自己,他努力克制住那种欲望让自己停下来看着夏沫在月光下红扑扑的脸,第一次说出了内心的实话:“老弟,你真的是个妖精。”
夏沫闻言咬了咬下嘴唇白了韩毅一眼,有些羞涩,又有些娇媚,这个动作又让韩毅忍不住埋下头在夏沫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感受着自己不断在抗议为何不有所行动的身体反应,韩毅有些难为情起来,他此刻真的很想把夏沫完完全全的占为己有,他也看得出来,他现在如果这么做,夏沫也必然不会反对,不过他不能这么做,因为还有更重要的计划没达成的。
吐出一口浊气,韩毅强行压下心里那股不安分的念头说:“老弟,快睡吧。”
夏沫此刻依然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心脏剧烈地跳动以及嘴唇上韩毅的气息告诉着夏沫刚才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他悄悄地瞥了一眼韩毅,见他也把自己给望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哥,谢谢。”
拍了拍夏沫的背,韩毅笑着:“说什么傻话,快睡吧,你老哥被你吵醒了都还没要你补偿我呢,你要是再跟我聊会儿天,我明天就得躺在被窝里睡一天了。”
乖巧地应了一声,夏沫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把头埋在韩毅的怀里,两个人就那么相拥着睡了过去,这一次夏沫没有再中途醒来,他睡的很踏实,梦里他又一次梦见了那个最常梦到的场景,这一次他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他对他说:“婉儿,过来。”
刺目的阳光把夏沫从睡梦中唤醒,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韩毅已经没有抱着他了,两个人背对着背靠着,意识渐渐回归,夏沫想起了梦里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心里不禁想着:那个男人的声音真好听,就像是清泉流淌过心房一样,那是做这个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声音,夏沫不禁有些疑惑起来,难道自己的这个梦是预示着什么吗?还是真的就如同一些传言一样,人在轮回时倘若不愿意忘记一些执念,那么孟婆会让这一段执念化作记忆的种子印在脑海里,让这一世的自己会在梦中记忆起那些不愿忘却的东西,通俗点说,那叫前世记忆。
看着身边的韩毅,夏沫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知道,梦里那个男人肯定不是韩毅,但是夏沫就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拿梦里的那个人和韩毅去比,潜意识里夏沫觉得自己肯定是只有找到梦里梦到的那个男人,也许自己这一辈子就真的会是幸福了,可这终究是一个梦,能不能信都不得而知,再说了,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能证明转世这个说法真的是确实存在的。
轻轻笑了笑,夏沫也不愿意再纠结在这个,他心里很清楚,他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但是偏偏韩毅给不了他安全感的,因为和韩毅呆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也有快乐,可是担心结局的时候会更多,他会一直想着倘若分离那天两个人闹得恩断义绝又会是怎样的情况,夏沫通过韩毅平时说话的口吻以及他表达的一些意思,知道韩毅其实并不算一个善良的人,这种人相处在一起久了,如果一直维持着关系比较好不破裂,那么就会相安无事,可一旦关系破裂,最终夏沫将会面临作茧自缚的下场。
跟韩毅在一起永远不会像跟王嘉洛在一起时那么踏实,夏沫会很清楚王嘉洛不会放弃自己,快二十年的经历走过来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王嘉洛对夏沫产生失望甚至想放弃的念头,而且王嘉洛一直用自己的行动告诉着夏沫即便自己不在他身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依旧如同当年那般亲密无间,即便是偶尔两个人争吵,但是很快就能和好,夏沫愿意为了王嘉洛而做出退让,王嘉洛也愿意为了夏沫选择包容,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默契,所以夏沫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他们没有以后。
起床伸一个懒腰,夏沫帮韩毅盖好被子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去买早餐了,对于夏沫来说规律的作息很重要,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到了长大以后更是如此,深知如果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话那恐怕就没人会时刻叮嘱自己要爱惜身体了,所以夏沫养成了固定的生活习惯,不论他多么晚睡,生物钟固定会在那个时间让他醒过来。
给韩毅打包了一份早餐,回到宿舍的时候刚好看到韩毅起床在刷牙,他只穿着一条内裤,这让夏沫再一次忍不住红了脸,把早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时问:“哥,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去?”
把嘴里的泡泡吐出来,韩毅有些打趣地看着夏沫:“怎么,刚来看你这么快就想把你老哥给赶回去啊?”
夏沫看着韩毅眸子里那抹不正经的神色忍不住也童心渐起,于是笑着说:“对啊,你在这儿睡又睡不好,我这不担心你身体吗,所以就想着赶紧让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接着清水把脸搓了几下,韩毅随手把脸上的水抹去,走到夏沫跟前捏起夏沫的下巴说:“你想赶我回去我都不回去,别忘了你昨天吵醒我还没补偿我的。”
有些尴尬地把脸转到一边去,夏沫抗声道:“你就知道欺负我,明明后来的时候是你自己……”
说到这儿,夏沫因为害羞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看着韩毅脸上笑嘻嘻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在韩毅的腰上捏起一块软肉稍微用力掐了一把,韩毅吃痛地叫着:“老弟,你做人不厚道啊,我这么大老远跑过来看你,你就这么对你老哥的?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而且你学什么不好,居然学那些女人的惯用伎俩。”
“良心?女人?”
夏沫歪着头,指了指韩毅身后餐桌上的早餐说:“我很有良心啊,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糯米鸡,还有豆浆,再配了一屉小笼包,你说我没良心嘛?我这样温柔贴心的弟弟你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话锋一转,夏沫眯起眼睛有些森然地说:“但是你居然说我像个女人?这么说你是很想尝一尝传说中的跪键盘是什么滋味了?不过这儿没键盘,你可以选择跪泡面。”
“哟”,韩毅啧啧称奇的看着夏沫,看得后者又一次不好意思脸红了,可是他一开口却还是那么欠揍:“你该不会是谁假扮的吧,我印象中的老弟可没有这么巧舌如簧还知道来将我一军的,说,是不是谁假扮的,还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你就变性了?”
眉毛一竖,夏沫顿时咬牙切齿地看着韩毅一字一句地道:“哥,你想找死是不是?”
笑着打了个哈哈,韩毅拿起小笼包塞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好了不闹了,老弟,你快去收拾一下,哥今天带你去广州的珠江新城玩一玩。”
韩毅的话成功转移了夏沫的注意力,他有些奇怪的问:“哥,为什么要去珠江新城啊。”
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肚,韩毅笑了笑说:“当初你老哥刚退伍的时候,就是在珠江新城那儿摆地摊卖小首饰的,那会儿一时脑袋发热用信用卡贷款借的钱做的这种生意,结果半年就撑不下去没做了,现在想去看看那儿有没有什么改变。”
一听韩毅这么说,夏沫便不再反对,乖巧地点点头去卧室收拾东西去了,韩毅盯着夏沫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带着邪魅,带着阴谋。
……
赵鹏飞看着手里的一些资料忍不住陷入了沉思,在那份资料里有着三个醒目的名字:欧阳意,韩毅,韩子轩。让人觉得奇怪的并非是这三个名字,而是那份文件上用红色的字体标注着的一个个数据。
沉默良久,赵鹏飞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声轻咳,他迅速说出一连串的数字,然后才说道:“有了最新的线索,不过还无法肯定这个事件就一定是我们猜测的那样,是不是需要继续观察?”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不过你要注意不要引起那个孩子的怀疑。”电话那头的男中音很平淡的说着。
想了想,赵鹏飞很实事求是地说:“昨晚韩毅约我跟他见过了。”
“你提醒他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不悦起来,赵鹏飞连忙说:“报告,我只是很委婉地说让他一定要坚强,不要因为受到伤害而沮丧。”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传来,赵鹏飞的额头开始一点点的渗出冷汗,他知道,他的做法已经违背了纪律,按照规定是要接受处罚的。
就在赵鹏飞觉得自己很可能要挨罚的时候,电话里的那个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下不为例,你记住,在所有事情没有确凿证据以前,不可以再多跟他接触,这个案子很重要,如果因为细小的误差导致犯罪人员逃脱,你知道上军事法庭对你意味着什么。”
“是!”
那头的人切断了电话,赵鹏飞听着手机里嘟嘟的盲音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他看了看那份文件,随后把它拿起来用打火机点燃,让火苗把所有东西都烧毁以后才放心离开,一阵风吹过,漫天的黑色残骸飞扬而起,赵鹏飞知道自己身负的使命是什么,只是却没想到多年以后竟然再次遇见了他,可是自己心里很清楚,这场战斗自己终究没办法完全置身事外,也许,另外一个人可以有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但是这个事情他不能去做,否则就是影响了整个暗猎计划,而暗猎这张网,也即将到了该收获的时候了。
……
下了地铁,夏沫才知道原来广州的周六周日也是很多人的,就在刚才,夏沫如果不是因为有韩毅在前面开路,恐怕自己早就被那些赶地铁的人给推到车厢里去了,这种经历对于夏沫来说还真的是非常可怕。
为了怕夏沫又一次被人家给挤跑,韩毅一路上都是拉着夏沫的手,十指紧扣,这种感觉让夏沫很幸福,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韩毅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他的手,虽然他只是害怕自己走丢了,但是这个结果让夏沫瞬间心情美丽非常。
珠江新城对于夏沫来说没有太多好逛的,他在乎的是跟着韩毅在这儿一起游玩而已,一路上夏沫听着韩毅不断跟他说着当年的那些事情,时不时附和着几句话,而韩毅也总是很贴心的护着夏沫让他不被别人撞到,那个模样真的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哥哥,看得夏沫眉眼里都是暖暖的笑意。
而趁着休息的时间,两人也请路人们帮着拍了几张照片,夏沫有些好笑地看着韩毅在镜头面前摆弄着各种姿势,还要问自己帅不帅,这样的韩毅实在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一点都不像原来的模样,活脱脱的一个小孩范儿。
游玩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要送韩毅回去的时候,还是同样的送别,还是同样的两个人,夏沫一直看着韩毅上车走远才渐渐回过神来自己搭车回东莞,对于他来说,这个休息日是最有意义的,因为韩毅来看他了,也因为韩毅的行动证实了夏沫心里的猜测——韩毅对自己其实也是有一些不属于兄弟感情在内的其他感情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分了,夏沫刚准备坐一下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犹豫一下,夏沫还是选择了接听,接通的第一刻,那边就传来一个很沙哑的声音:“你是夏沫吧。”
看着明显不是自己熟知的号码,但是却能一下子叫出自己的名字,夏沫心里闪过一道不太好的预感,有些犹疑地开口道:“请问您是?”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很粗暴地打断了夏沫的疑问,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才继续说:“我们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行动,你不需要问这个行动是什么,但是你要知道,在这个行动的过程中关系到一个你很在乎的人的性命,如果你不想他有事,那么你就一切都要听从指挥。”
皱起眉头,夏沫有些冷淡地开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个我在乎的人是谁,而且我凭什么听你的。”
“王嘉洛,你应该不陌生吧,嘿嘿。”
阴森森的声音,阴森森的笑意,夏沫随后听到了王嘉洛那熟悉的声音:“喂,沫沫,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夏沫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浑身起了满满的鸡皮疙瘩,他几乎是吼着说:“你们把他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对夏沫的态度很满意,嘿嘿笑了几声以后才说:“你放心,他对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不过这个利用价值的长短就看你是不是配合我们的行动了,如果你拒绝,哦,不,你应该不会拒绝的,所以你一定会照做的,是不是?哈哈……”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夏沫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已经捏到发白:“说,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
一连串的安排以及步骤从电话中传出,越听,夏沫就越是胆颤心惊,虽然他没有管中窥豹的本事,可是整个计划之中,他成为了一个导火索,引爆一切的导火索,但是他不可以说出来,否则王嘉洛就会有危险,而他要做的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把一些原本就存在的矛盾推上风口浪尖,让这一切的事情发酵、膨胀,最后达到那个人的阴暗目的。
全部计划都说完,那人问:“怎么样,这不违背你的做人原则,你应该没问题的。”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怎么确保这段时间王嘉洛是安全的?”夏沫有些无力的说着,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朝着自己来,明明自己只是想做一个很普通、很平凡的人,可事实却往往不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嗤笑一声,那人不屑地说:“夏沫,你记住,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好好按照计划去做,我向你保证,王嘉洛不会少一根汗毛。”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夏沫靠着墙壁只觉得阵阵天旋地转,他知道,他别无选择,王嘉洛的性命现在就在别人手里捏着的,如果他不能好好地完成那个人交代的事情,那么王嘉洛就会成为牺牲品。
要去报警么?想想夏沫都觉得很可笑,因为王嘉洛本身就是警属人员,连他现在都被绑了,那么自己报警又能有什么用,而那个人找上自己安排的这一系列计划让夏沫心里非常震惊,不仅计划缜密,而且整个计划里对人心的把握可以说是妙到毫巅,那个人算准了每一步,只差自己这个导火索引爆他们的层层关系,最后那个人收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手棋实在是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正在执行任务的王嘉洛接到一条命令:马上回到基地接受新的任务,这个任务交由其他的同事代理,在这个期间你的手机将被没收,你的所有行动都要配合组织的安排,同时不可以跟任何人联系,请注意,是任何人!直到任务结束为止。
看着夜色里那轮清冷的寒月,王嘉洛突然觉得有些不安,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命令,可是作为一名军人,他必须要服从命令,把配枪交还以后,他见到了这一次安排跟他搭档的人,刚见面的那一刻,他便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则笑着对他伸出手说:“好久不见,王副队。”
……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夏沫一直都在默默做着那个人安排自己的计划,其实就算不按照那个计划来,他的生活也依然是如此的,只不过在这个计划里,他多出了一些很隐蔽却又让人产生误会的事情。
就在夏沫刻意的举动下,一些原本就有的风言风语变得越发剧烈起来,而为了这个,陈子诚还特地找夏沫谈过一次,叮嘱他不要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人而耽误自己的青春,言下之意也是让夏沫自己检点一些,不过夏沫知道,这一切都是打电话给自己那个人算计好的,于是也就顺着陈子诚的话应了下来,但是他心里很清楚,陈子诚一定会把这一次的谈话跟他背后的那个人反应,夏沫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以为自己害怕这个风波了,他们才会继续以这次的风波为挡箭牌来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虽然夏沫一直都不知道陈子诚到底想借着这个风波来做什么,不过一次他准备去厕所的时候却看到了陈子诚跟东莞这边负责人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说一些事情,但是从两个人的表情来看,他们的交谈似乎并不愉快,这种事情夏沫也只是看一眼就选择了离开,心下了然知道陈子诚已经在开始行动了,毕竟他不能让陈子诚看出来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这一切都是为了王嘉洛的安全。
韩毅回去之后也渐渐变得很少跟夏沫发信息了,每次夏沫问起来的时候他总是说自己很忙没有时间回复,两次之后夏沫索性就不再去碰这个冷钉子,对于他而言,一旦一个人开始对自己冷态度,那必然也是预示着一些不好事情的发生,既然人家已经摆了脸色出来了,事不过三,自己也没必要一直往上贴热脸,人没那么轻贱。
一眨眼的时间,在东莞已经呆到了十月份的样子,这中间韩毅也来看过夏沫几次,但是两个人之间却明显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无话不谈了,有时候韩毅说着说着就会突然闭口不言,夏沫奇怪地看他一眼,他就笑着又说一些别的事情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但是夏沫记得很清晰,韩毅几乎每一次来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说自己手头有点紧,不够钱用,可是一看夏沫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就马上转移话题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快十月底的时候,看着手机上的那个备忘录提醒,夏沫这才想起来韩毅的生日快到了,一时之间不禁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送他生日礼物,从这段时间韩毅的态度来说,夏沫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去送礼物的,但是考虑到既然已经认了这个哥哥,那么这是他们认识以后韩毅的第一个生日,夏沫自然还是不能做得太不在意,况且还有一些事情同样是计划内的事项,索性就找了个时间请了两天假,定了一个生日蛋糕,夏沫打算回去看一看。
回肇庆之前夏沫没有告诉韩毅,直到他拎着蛋糕出现在警卫室门口的时候,韩毅才突然间想起今天就是自己的生日,看着夏沫给自己准备的蛋糕,他心里突然有些愧疚,而夏沫却仿佛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他的笑容依然那么纯洁,亦如初见。
“老弟,你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给我过生,认识你我真的是太有福气了。”宿舍里,韩毅抱了抱夏沫说着,不过这一次他只是礼节性的拥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手,不再像当初那样紧紧拥抱不愿放开。
借着蜡烛的萤火,夏沫看着韩毅眸子里蕴藏着的歉然以及感动,笑言:“哥,只要我们的关系还存在,以后的每年生日我都会给你过的,我答应你。”
听着夏沫的承诺,韩毅有些不敢与他对视,于是赶紧岔开话题:“我们吹蜡烛吧!我老弟定的蛋糕一定很好吃。”
夏沫看着韩毅狼狈转身的样子,眸子里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黯然,心下默默叹了口气,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韩毅说:“哥,今年咱们分隔太远了,我都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什么好的生日礼物,只有这个蛋糕送给你,你别生气哦。”
叼起一块蛋糕送到嘴里,韩毅笑眯眯地说:“怎么会,你从东莞大老远的来看我已经很让我高兴了,我哪有那么不知足啊,老弟,你也来尝一下,这个蛋糕的味道是真的不错。”
慢条斯理的品尝了一口蛋糕,韩毅看着夏沫那副样子更显得有些局促了,却不知道要找什么话题开始别的聊天,于是气氛就那么尴尬了起来,夏沫优雅地用叉子叼着一块蛋糕送到嘴里,眼睛一直看着韩毅,而韩毅不敢看夏沫,只顾着埋头吃蛋糕。
良久,夏沫终于打破沉默:“哥,我今晚睡哪儿?肇庆这边的宿舍东西都已经带去东莞了,我也没有被子盖。”
闻言,韩毅看着夏沫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上床说:“我这个同事今天回去了,你可以睡他的床。”
垂下眼帘,夏沫声音柔柔地撒娇:“哥,可是我想跟你睡。”
韩毅有些纠结地看着夏沫,他心里是愿意的,可是一想起……,于是赶紧打消了念头,笑着对夏沫说:“这不现在天气热嘛?宿舍又没有空调,两个人挤在一起睡太热了,乖,听话。”
夏沫不吭声,就那么把韩毅看着,看得后者忍不住问:“怎么,你老哥难道脸上有奶油吗?乖,别孩子气,等哪天天气凉一些的时候,你想跟哥一起睡,哥一定答应你。”
收回目光,夏沫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容带着些许冷意:“哥,人有时候一旦心寒了就再也不会被伤他心的人捂热了。”
说完,夏沫不等韩毅再说什么就径直去浴室洗澡了,而韩毅则是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面前的蛋糕,再也没有了食欲。
一晚上都无话,韩毅和夏沫两个人都各怀心思,但是谁都没有主动去开口,其实夏沫是有洁癖的,在看到那被子上一些斑块状的痕迹时更是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可是他很多时候抹不开面子,韩毅说的那些话也让夏沫意识到自己的预感很快就会成为现实,他心里很难受,却无法发泄出来,只能看着窗外昏黄路灯照耀着的香樟树,然后一片片数着夜风中摇曳的树叶试图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好早点入睡。
可是,夏沫做不到,他想到了当初陌生电话里那个人说的一句话:接近韩毅,一开始不要理会他的暗示,慢慢顺着他的要求做,你自然就看得透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叹息一声,夏沫知道,自己一开始就输了,感情的这场游戏里,他先动了情,自然就会不可避免的输得一塌糊涂。
凉生薄情事,最难忘情深;若怪天意难,怎知人心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