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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难言的爱 人这一辈子 ...

  •   人这一辈子,倘若只爱一个人,这才是最好结局吧,可是人与人之间分分合合的事情太难以预料,很多时候往往昨天还亲密的伴侣到了今天就分道扬镳,一生只爱一人大多存在于小说之中,而放在现实生活里,不去作讨论是否有人做到,光是那份心灵承载着厚重的爱,也足以让很多听到故事的人潸然泪下,可毕竟这种事情发生的不太多,渐渐的,有人还依然憧憬着爱情,有些人却变得不再相信爱情。
      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切都要全部重新开始适应,夏沫总是会在下意识之中变回那个刚进油库时候的模样,即便是同样跟着一起调动过来熟悉了大半年的同事做事,他们偶尔想要跟夏沫说几句话也变得非常困难,夏沫只是一头扎在学习新知识的课本里,要么就是在莫名其妙的发呆。
      黄峰是跟着夏沫一起调过来的人之一,他也看到了夏沫当初在油库那些舆论中如何痛苦,但是他却没有选择再多说什么,他提醒过夏沫,只是夏沫没有明白,也没有放在心里当一回事,而现在这些情况只能说是他自己不会自我保护,同时,黄峰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换做自己作为当事人,未必会比夏沫处理得更好,毕竟在那一大片的怪异眼光里,夏沫始终如常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不争、不辩、不闹、不怒,仿佛那些事情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怔然告诉着观察他的人,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介怀,他用一种自闭的方式来回避风口浪尖,从而保全自己,也不连累他人。
      有时候黄峰在想,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夏沫什么,但是他看夏沫平时的那种状态,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更好,当了这么久的看客,他也算看明白了,夏沫其实有时候就是一根筋的脑子,他几乎可以把谁都当作是善良的人,他不会去提防谁,而一旦受到伤害,他永远都是把自己关起来舔舐伤口,不怨恨、不报复。
      有时候夏沫不经意间在承受挫折时流露出来的坚强也让黄峰刮目相看,黄峰自问换做是自己很有可能要么就是抄起家伙打一架,打他个头破血流让人家再也不敢乱嚼舌根;要么就是听之任之,任别人怎么说,我还是我自己,做我自己想做的。
      来到东莞油库的夏沫其实并没有记起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对他说过“期待我们再次相遇”这句话,他现在的心思都用在了前几天刚得到姐姐快结婚的这个事情上,那时候夏沫学会了绣十字绣,作为自己最好的姐姐即将结婚,夏沫决定送一副真爱永恒的十字绣给姐姐,疯起来的夏沫更是连身边有什么人都可以不在乎,上完班回到宿舍就是开始绣,每天早晨还要定个闹钟爬起来绣一会儿再去上班,就连很多同事原本已经不再说夏沫是同志的事情,却因为十字绣而再度怀疑起来,反倒是当事人的夏沫一点也不当一回事,依然我行我素。
      赵鹏飞在食堂遇见过夏沫好几次,不过每一次夏沫都是低着头急匆匆地走路,就好像他的时间完全不够用那般,这让原本想去打个招呼的赵鹏飞硬生生打消了念头,不过赵鹏飞发现,每次夏沫的背后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在指指点点,跟周围的人说着一些什么,然后就一群人都哄堂大笑,这个发现不禁让赵鹏飞心里产生出一种疑惑,但因为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只能选择有时候故意借着找座位的机会到他们身后偷听。
      一来二去之下赵鹏飞也听出了一个大概,无非就是带头的那两个人在作怪,用一些自己猜测再加上夏沫奇怪行为的事情来煽风点火,让其他的同事对夏沫产生误解,从而让更多人的风言风语流传出去,对夏沫造成人身攻击。
      虽然赵鹏飞不知道夏沫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让他们这么去诋毁一个人,但是既然这件事情让他看到了,那么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是现在不是插手去调查的时候,对于一切都还不知道缘由的情况下,最稳妥的方式是等待时机,那个幕后的人这么做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夏沫成为这个目标自然就会让这个幕后的人在一切条件成熟的时候跳出来针对他,到时候自己才有那个能力去帮夏沫解决困难。
      来到东莞一个月以后,韩毅给夏沫打了第一次电话:“老弟,想我没?”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带着一点点痞子味道的开口对白,夏沫握着手机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那轮血红色的夕阳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韩毅听着夏沫这平淡中略显疏离的语气,忍不住苦笑一声:“这个月我要补班啊,年前去参加培训人家帮我顶班,我要不补回来岂不是让人家对我有怨言了?”
      把手机交到左手握着,夏沫抬起右手,食指在窗台的不锈钢护栏上轻轻摩挲着:“那你一定很辛苦吧,注意身体,别太累坏了自己,轮到你休息了就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听着这看似关心实际上却等同于陌生人差不多的话语,韩毅的眉头不禁皱成一团,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老弟,你是在怪哥没有来看你?”
      一声轻笑,带着淡淡的嘲讽,也带着深深地失落,夏沫对着天空伸出手,他的眸子里仿佛看到韩毅此刻正在对着自己笑,伸出手的指尖就好像触摸在韩毅下巴的胡茬上那般,记忆里熟悉的感觉渐渐汹涌,他的心突然迷茫了起来:“哥,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在怪自己。”
      夏沫的这声笑让韩毅的心都揪了起来:“老弟,你别这样,老哥跟你说实话吧,我跟别人换了班,可以连休两天,今天上完夜班我明天就去看你,这是老哥答应你的,你明天下班就乖乖的等我好不好?下午你就可以看到我了。”
      韩毅突然之间的柔情让夏沫无所适从,他眼底里的那层失落渐渐淡去,因为韩毅说明天要来看他那一瞬间的惊愕再到惊喜充斥着整颗心脏,他有些剧烈地喘了一口气,然后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明天?”
      “对啊,开心不?我本来想休息一下的,但是我知道一个月了都没提过去看你这个事,我怕你觉得老哥是不在乎你了,所以哪怕再累,我明天也一定会去看你的,这是老哥给你的承诺。”韩毅笑着,他的心情第一次有了一丝紧张,很害怕夏沫会赌气说:你不要来了,我不想看见你。
      深吸一口气,夏沫试图让自己激动的心平静下来,却发现这样做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他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抗议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他在兴奋、在颤抖,却还是用那副淡淡的语气对韩毅说:“嗯,开心,那我明天等你。”
      不是自己意料之中的语气,韩毅心里瞬间出现了一种很失落的感觉,虽然只是一瞬即逝,可对于韩毅来说是多大的不可思议,不过出于一个军人的自我修养,就算夏沫是这幅不咸不淡的态度,自己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么他还是会去做的。
      挂断电话,夏沫想了想,从手机里翻出王嘉洛的号码拨了过去,才响起两声嘟嘟的盲音,电话就被接通了起来,王嘉洛的声音里透着深深地疲倦,但还是夏沫一如既往熟悉的温馨:“喂,沫沫?”
      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夏沫原本想说的话却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了,顿了很久,才声音缓缓而又低沉地说:“嘉洛哥,我们多久没打电话了?”
      “一个月多二十八天。”
      这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王嘉洛自己都觉得有点惊奇,他跟女朋友隔三差五打电话的时候也不会记得到底隔了多久,却对夏沫多久没有和自己联系记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却突然同时笑了起来,夏沫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不想再理我了。”
      王嘉洛也是笑得有些忍不住湿了眼角:“怎么会呢?不论怎样,你都是我王嘉洛的兄弟,就冲着你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嘉洛哥这十七年的时间,我都不会不理你的。”
      从眼底到心底,夏沫都被王嘉洛的这句话暖得开心不已,想起一个月之前的那通电话两个人几乎是不欢而散,到现在又还是亦如当初的对白,夏沫不知道有多懊恼那时候自己为什么要在王嘉洛生气的气头上去顶撞他,虽然懊恼,但是亦不后悔,原本的小心翼翼又重新变得熟悉起来,这让夏沫觉得无比放松:“嘉洛哥,你又熬夜了?”
      “嗯,因为有一个旅客在中途丢了一个装着差不多五千元现金的包包,现在我们正在找线索争取破案,不过可能性太低了,沿途经停的站点太多,小偷很可能已经销赃,能不能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但是上头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所以这几天都是在熬夜查找线索。”王嘉洛应着,简单地说了一下他这几天的工作情况。
      犹豫了一下,夏沫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心里面的那个疑问,虽然他知道王嘉洛现在很累,可是他就是很想知道答案,然而他不确定王嘉洛会不会再像当时那样空前盛怒,他不想再惹得两个人都不愉快。
      似乎是因为夏沫的沉默从而猜出了夏沫的迟疑和担心,王嘉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但是他的时间也很紧,接夏沫的电话也是请了个假的,于是就算自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夏沫是同志的这个身份,这个事情也必须要给彼此一个答案:“我也想了很久,如果不是你自己那么痛苦,你也不会给我打那通电话,很多时候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但是我不可以因为你的改变而否定你这个人,从小到大我都宠着你,看到你那么难过我也很难受,如果你选择的路是这样并且你不会也不可能改变,那我支持你走下去,你仍然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你喜欢男人而发生改变,这一点我向你保证。”
      心底里松了一口气,夏沫知道,王嘉洛既然会这么说,那么他就一定会做到,于是主动说着:“嘉洛哥,你快去忙吧,我过段时间去看你。”
      “好。”
      挂断电话,夏沫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最怕的是王嘉洛不能接受他,对于他而言,王嘉洛虽然不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但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十多年情谊早就已经把这层隔阂给抹去了,夏沫很清楚,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王嘉洛今天必然不是这样的态度,他心里很感动,不过那些俗套的话自然也没必要说,不然就真的显得两个人太生份了。
      把心里最担心的问题解决了,夏沫心里就放松了许多,一想起明天韩毅就要来,嘴角不自觉地就荡漾起一抹笑意,虽然一直以一种近乎于催眠的方式告诉自己:韩毅和你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再抱着这种幻想了。
      可事到临头,夏沫还是会激动、会欢喜。
      原本相对于把自己时间安排得很紧的夏沫而言,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可是在得知韩毅要来看自己以后,夏沫突然觉得一天的时间过得很慢,他开始期待,期待能快点到下班时间,期待能早点看到韩毅。
      几乎是数着分针转动挨到了下午六点,夏沫换好衣服从厂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手机上韩毅发来的信息:老弟,我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信息发送过来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三分。
      还有差不多半小时的样子吗?夏沫心里暗暗想着,却冷不丁被同事拍了一下肩膀而吓了一跳,宋思淼看着夏沫那一脸期待混合着窃笑的表情就忍不住八卦起来问:“谁给你发信息呢,一脸的幸福样。”
      大方的当着宋思淼的面收起手机,夏沫没有试图去解释什么,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淡化了几分,看着宋思淼有些奇怪的说:“怎么了,你找我有事?”
      点点头,宋思淼笑了一下说:“这不这两天连休嘛,我就想回去看看我老婆和孩子,你要是不回去,那我就把宿舍钥匙放在你那儿,带着一串钥匙出门我怕掉了,你也知道我这人粗心大意的。”
      想了想,夏沫觉得没什么关系,宋思淼是跟他一个宿舍的,他今天回去也恰好不会看到韩毅过来,这样正好,不然自己又要担心到时候传出一些什么不好听的闲言碎语就糟心了。
      两人一起回到宿舍,宋思淼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用一个袋子装好然后就跟夏沫告别回家去看老婆孩子了,夏沫刻意在楼上坐着等了十多分钟,确定宋思淼不会杀一个回马枪,这才拿起钥匙下楼去公交站等韩毅。
      等待的时间是最让人心里焦灼的,虽然夏沫总是在韩毅面前表现得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是当他面对韩毅的时候,真正的内心世界却是如同海面那般汹涌澎湃的,只是夏沫一直都在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他不敢、害怕,也更隐含着深深地担忧。
      夏沫从来都不算一个特别坚强的人,他的坚强只是为了隐藏自己不想被别人看到的懦弱,内心之中夏沫对于自身的卑微感从来都不曾减少,反而在油库这么多是是非非的舆论之中变得越发严重,可惜的是,倘若不是对夏沫很了解,一般是看不出夏沫心底里那种深深的害怕的,旁人只是觉得夏沫太孤僻不爱说话,实际上夏沫只是不想再承受那些自己不愿面对的闲言碎语而把自己封闭起来,他也渴望有朋友,他也并不喜欢孤独,他更同样希望拥有一份爱情。
      可是,夏沫注定无法拥有那些他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很清楚,当他发现并且认识到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他就已经会失去很多很多的东西了,然而他不愿意为了别人的想法去改变自己,可以说那是固执,可以说那是偏激,但是换个角度来想,做自己其实并没有错,错的是别人始终都喜欢把自己的主观思想带给身边的人,以至于很多时候人际关系在这种局面下变得越来越复杂,这个指责你太过于以自我为中心,那个责骂你固执己见自寻死路,却没有人会问一问当事人:你想好了吗?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
      戴着耳机听着歌,夏沫觉得自己面前如果有一面镜子的话,现在的模样一定是很糗的,站在没修好的泥巴路公交站台这儿看着一辆辆公交车来来往往,车轮碾压过地面带起一捧浓厚的沙尘,风尘仆仆下车的人们纷纷捂着口鼻跑走,临走时还不忘看一眼那个站在站台上戴着耳机傻愣愣不肯动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看待傻子一样的神色。
      事实上,在爱情里谁又不是傻子呢,当你全心全意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总是能轻易地牵动你的情绪,你会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心疼、为他悲伤,要不然又为何会有那么多人说,爱情会让人智商变为零。
      当夕阳的余晖即将散尽的时候,夏沫已经足足在站台上等了韩毅快一个半小时了,他内心之中从最开始的期待,到渐渐焦急的期盼,再到缓缓涌现的质疑,最后是深深沉坠的失望,他觉得自己是被韩毅骗了,真的是傻的可以,居然相信他说上完夜班还大老远跑来看他这种鬼话。
      心里一边这么想着,夏沫就越觉得难受,这一刻他很怀念王嘉洛,每一次王嘉洛说要来看他的时候,永远都是王嘉洛先到,然后找一个夏沫喜欢的地方点好小点心等着他到来,所以每一次夏沫都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总是王嘉洛在默默地付出,自己却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其实王嘉洛和韩毅他们两个人有着本质的区别,只是夏沫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而已,虽然他们都作为了夏沫的兄长,可一个是十多年前就相识的人,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感情越发深厚,所以他对夏沫完全是出自真心的关爱;但是韩毅不一样,他和夏沫严格来说只是认识了大半年的时间而已,两个人聚少离多,真正了解彼此的时间并不多,而且韩毅还背负着一些夏沫不知道的事情,不曾对夏沫坦白,也从来不打算跟夏沫真正地成为好兄弟,所以韩毅与王嘉洛没法比。
      就在夏沫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汽车的刹车声让夏沫顿住了脚步,但是夏沫只是犹豫了一秒就继续抬腿准备往回走,却忽然间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老弟!”
      公交离去时的烟尘再一次被车轮掀起,漫天黄沙里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的委屈和惊喜在这一瞬间爆发,夏沫眼睛渐渐红了起来,不知是因为沙尘迷了眼睛,还是因为这一刹那的幸福来得太突然所致。
      韩毅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拂去夏沫脸上的尘土,声音带着迷人的磁性:“对不起,让你等久了,我坐反了一趟公交车,所以才会比预计的时间要晚到,你吃饭了没?”
      摇摇头,夏沫此刻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心里刚才满满的失落和心痛在韩毅出现的时候瞬间化作了惊喜和幸福,他很想抱住韩毅,可是这是在大马路上,他不可以这么做,而且他也不能这么做。
      “怎么红眼睛了?是不是沙子进眼睛里了?”韩毅看夏沫眼睛有些泛红于是问。
      噗嗤一笑,夏沫抬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没有,是高兴。”
      斜阳黄昏风尘尽,妾心翘盼相思人。
      回到宿舍的时候,夏沫去浴室洗脸,出来的时候因为正用毛巾擦着脸蛋,一头撞在了一道充满男人味道的身体上,那个人顺势紧紧搂住夏沫,从毛巾里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夏沫迎上了韩毅有些炽热的目光,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韩毅低着头凑到夏沫的耳边问:“老弟,想我么?”
      “嗯。”
      简单的一个音,夏沫却已经红透了脸,实在是因为韩毅挨自己太近了,他身上的那股男人的味道让夏沫有种浑身发软的感觉,有些慌乱地推开韩毅,夏沫问着:“哥,今晚跟我同一个宿舍的那人回去看老婆和孩子了,你是在他的床上睡还是怎么?”
      明明是疑问句,但是夏沫问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感觉,好像是在告诉着韩毅:你不要去那人的床上睡,我想要你跟我睡。
      韩毅盯着夏沫那双不断闪躲的眸子,终于确定他根本就不想让自己去同事的床上睡,于是也不拆穿他的小心思,却忍不住笑着紧紧搂住夏沫说:“咱哥俩好久没见了,我想晚上跟你说说话,要不咱俩晚上挤一挤吧。”
      双手环上韩毅的腰,夏沫点点了头,发出如同猫咪一般的声音:“嗯”。
      这声音让韩毅听得就像是有电流蹿过心房那般酥软麻痒,身体差点又起了反应,心底里忍不住哀嚎着:夏沫你个妖精,真的是想害死我啊!
      好不容易控制好自己的冲动,韩毅拍了拍夏沫的肩膀,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说:“走吧,我们去吃饭,顺便也叫一个熟人一起。”
      “熟人?”歪着头,夏沫有些疑惑地问。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得韩毅忍不住又是心里一颤,赶紧挪开目光干笑几声说:“就是之前在广州总部那会儿跟你搭讪的那个人。”
      皱着眉头想了想,夏沫总算想起来确有其人不假,不过自己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再说又不是特别熟,于是有些不太情愿地说:“哥,我不是很想跟那个人一起吃饭,而且我也不喜欢那个人。”
      这一次轮到韩毅惊讶了:“为什么?”
      “因为他有裸体的癖好!”
      夏沫振振有词的说法让韩毅实在是忍不住爆笑起来,夏沫却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于是很是生气地插着腰问:“你笑什么,光着身子在别人面前走来走去的,这难道不算怪癖?”
      夏沫的表情和动作加上话语让韩毅笑得眼泪水都快出来了,那副模样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那样,但是……韩毅在心里忍不住为夏沫的逻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说着:“拜托!老弟,人家没让你看的,是你自己看了还怪人家,他没找你要你负责就已经很不错了。”
      “好哇,你这意思是说我有错咯?”夏沫气得一巴掌朝韩毅腰部拍去,却没想到韩毅笑着躲开,这一巴掌没拍到腰,却拍到了一个不该拍的地方。
      空气有那么一刹那的寂静,韩毅呆住了,夏沫也呆住了,那个触感……夏沫还忍不住捏了一下,韩毅顿时大叫一声:“老弟,你想让你老哥断子绝孙啊?”
      随后反应过来的两个人一个赶紧站起来干咳几声掩饰尴尬,另一个脸红的像个煮熟的大虾,夏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就那么做了,这一刻,自己心里除了觉得尴尬和窘迫,脑海里居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想法:早知道就应该多摸几下的。
      房里的两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两个人心里都有着不同的小心思,韩毅觉得自己已经快对夏沫把持不住那种欲望了,而他也很明显地感觉出来夏沫对自己的感情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兄弟之情,自己也是一样,这样的两个人要怎么相处呢?韩毅不知道,但这一刻他很想真正地突破那层关系,因为他对夏沫的冲动越发明显。
      就在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韩毅手机响了起来,这个声音终于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韩毅一看来电,居然是赵鹏飞,对夏沫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接通电话:“喂,你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鹏飞爽朗的声音:“我都到了,你们呢?”
      瞥了夏沫一眼,看他没有继续反对,韩毅才说:“我们马上就到。”
      “好,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韩毅本来想去拉夏沫的手,但是夏沫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了,站在卧室门口有些局促不安地对韩毅说:“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笑了笑,韩毅没有接过话题:“走吧,咱们去吃饭,赵鹏飞不然都要等急了。”
      点点头,夏沫不再多说什么,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韩毅,刚才的事情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他满脑子想的是:韩毅没有生气,没生气的话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接受我这种放肆的举动,还是他不想破坏我们的感情选择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路行来,夏沫和韩毅都没有开口,夏沫是不好意思,韩毅则是内心在不断告诉着自己夏沫是一个男孩子,不是一个女孩,他们两个没有未来。
      赵鹏飞站在饭店的门口看着韩毅和夏沫一前一后地走着,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不过夏沫脸上那红红的样子怎么看来都不是因为跟韩毅吵架导致的,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之前悄悄听夏沫同事们说的那些话——夏沫恐怕是一个同性恋。
      目光带着审度般地看着韩毅,赵鹏飞很清楚韩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不能去跟夏沫说,因为现在的夏沫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而且他的心里装着的全是韩毅,倘若现在去和夏沫说韩毅对他不是真心的,恐怕夏沫会瞬间翻脸吧。
      一想到这儿,赵鹏飞就不禁有些头疼,一想起如果哪天遇到那个人,而他又知道自己明明在夏沫的身边却没有保护好夏沫,到时候就不是生气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赵鹏飞完全有理由相信,暴怒中的那个人绝对会提着枪去宰了韩毅的,当然,自己也也不可幸免会被迁怒。
      正在思索之间,韩毅和夏沫就已经来到了赵鹏飞面前,当着赵鹏飞的面,韩毅毫不避讳地一把搂过夏沫的肩膀说:“赵鹏飞,这就是我老弟。”
      眼睛看着夏沫,赵鹏飞没等韩毅介绍夏沫就对韩毅说:“我不记得你弟弟之前是在肇庆,而且他还参加工作了。”
      韩毅愣了一下,与赵鹏飞的视线碰撞在一起,两个男人都皱起眉头,后知后觉的夏沫抬起头看着赵鹏飞,又看了看韩毅,有些不明所以地问:“你们两个是怎么了?”
      对夏沫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赵鹏飞一拳锤在韩毅的胸口大声说:“走,韩毅,今晚咱俩好好喝几杯,自从离开部队,我们还从来都没有这么聚在一起喝过酒了。”
      夏沫看着韩毅,想从韩毅嘴里知道点什么,但是韩毅却什么也没有说,拉了一把夏沫回应着赵鹏飞:“行,不过我老弟不喝酒,就给他点橙汁吧。”
      “那是自然。”
      赵鹏飞笑着,此刻的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同,跟韩毅聊着这些年的变化,也说着离开部队以后的一些事情,夏沫在一边静静地听着,插不上话,也不打算插嘴说什么,两个大男人拼起酒聊着过往,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又能说什么呢?只是偶尔在他们把一瓶啤酒喝完的时候默默用开瓶器打开另一瓶新的摆在桌上。
      韩毅总是滔滔不绝的说着,他看着玻璃窗外的景色一边往嘴里夹菜,一边时不时喝一口酒,就仿佛这些年他有很多的心事埋藏着不能说,今天借着这个酒局一下子敞开来喝,好让自己逃脱、麻痹。
      赵鹏飞听着韩毅的话,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嘴,却总是能够很成功地让原本话题马上就要说完的韩毅再次打开话匣子,而他的目光则是瞥向一旁安静吃菜的夏沫,心里暗暗想着:小子,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你要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被表面的现象所蒙蔽,有时候看透一个人不一定是为了要更好地和他在一起,而是为了让你自己不再轻易受伤害。
      这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散场的时候赵鹏飞明显没什么醉意,但是韩毅却已经浑身酒味了,肩上搭着韩毅的手臂扶稳不让韩毅倒下,夏沫看着赵鹏飞去结了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本来这顿饭应该我们请的,但是让你破费了。”
      “无妨”,赵鹏飞笑了笑,看了看韩毅的样子,又看了看夏沫,叹息一声说:“如有一天,你觉得你心里受到了很大很深的伤害,请你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能灰心,你还有很多爱你的人,你难过的时候,他们会更难过。”
      眸子里闪过一道惊愕,夏沫脸色从平淡渐渐变得沉凝,确定韩毅现在几乎是完全醉酒的状态后,他才看着赵鹏飞说:“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起码我哥不如你,但我感觉得到你对我没有恶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我相信你,因为同样有一个人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他于我是半边天,而你们都这么说那只能说明你们看到了一些事却不方便直言,对吗?但是我不会追根究底的,要是真的哪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一定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我很清楚,我没有倒下去的能力,因为我身后没有能让我颓废的依靠。”
      这一次轮到赵鹏飞惊讶了,他一直以为夏沫就是那种很单纯的男孩子,什么都看不透,也什么都猜不到,却没想到他居然明白自己的意思,对夏沫竖起了大拇指,赵鹏飞笑着:“你挺不错,在东莞这儿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虽然我能力不大,不过能帮的我会尽力。”
      说完,赵鹏飞就先离开了,夏沫望着他插在裤兜里酷酷离去的样子,脑海里闪过一丝同样的画面,那个记忆很遥远很遥远了,赵鹏飞在此时此刻竟然和记忆里那道身影有些相似,只是那个人叫什么?跟自己什么关系?夏沫还是想不起来。
      几乎是拖着韩毅回到宿舍扶他躺在床上,夏沫赶紧去给他烧水了,看韩毅醉得那副几乎快不省人事的样子也着实不指望他能自己去洗澡,不过就在夏沫放水试温度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把他抱住,韩毅醉醺醺地说:“老弟,我能自己洗澡。”
      被吓一跳的夏沫赶紧把水闸关掉,转过头看着韩毅略带迷离的双眼有些疑惑地问:“那刚才赵鹏飞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唔,好像有那么点印象,不过老弟,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在夏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韩毅已经吻上了夏沫的唇,酒精的味道混合着男人的气息熏得夏沫脸蛋红彤彤的,他没有抗拒,也不想抗拒,双手很自然地环上韩毅的脖颈,夏沫心里暗暗想着:哪怕是他不清醒的状态,但是能有这样的结局自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冗长的亲吻结束,夏沫几乎快软倒在韩毅的怀里,而且夏沫很明显的感觉到韩毅越来越强烈的反应,这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没经历过那种事情,也不知道那种事情要怎么去做,虽然他甚至有点期待和韩毅突破这层兄弟关系的束缚,却不意味着夏沫是那种可以随便放纵自己的人。
      韩毅似乎是真的不清醒了,当着夏沫的面把自己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夏沫一看到韩毅那丝毫不挂的身体还有那让自己面红耳赤的东西就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跑了出去,留下韩毅一个人在浴室里有些迷糊地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澡。
      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夏沫坐在房里心思也乱成了一锅粥,一想到等会儿韩毅几乎会是裸着出来走到自己面前,那自己该怎么办?今晚上又该怎么办?
      就在夏沫胡思乱想的时候,韩毅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了,抬头望去,洗完澡的韩毅身上透着一股潮红,在小麦色的皮肤下显得分外诱人,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没散去的酒精味直冲夏沫的鼻腔,这让原本就心乱如麻的夏沫更是瞬间化作一块雕塑,看着韩毅一倒头就躺在床上睡去的样子,夏沫真的是欲哭无泪,心里暗暗鄙视自己:这下好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完了。
      给韩毅拉过被子盖着身体,看着韩毅熟睡的脸庞夏沫重重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很是无奈地自言自语着:“哥啊,你上辈子难不成跟我是冤家吗?为什么这辈子我总是三翻四次栽在你手里?明明我已经忍着不要再那么对你好了,可是每次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你知道我有多想被你抱着吗?你知道我有多想吻你吗?可是我不能啊,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你是我哥哥,弟弟对哥哥不可以有那种非分之想,可是却又一次次沦陷在你对我的好里,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去面对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去面对你,今天你倒好,什么都让我看了,你可知道,我这心脏都快承受不住这一下午的起起落落了。”
      甩甩头,夏沫干脆懒得去想那些事了,现在不论想什么都不会有一个结果,而韩毅到底是什么想法,夏沫不知道,他只是很清楚,以现在两个人越来越趋近于打兄弟关系破界限的状态,届时很可能只需要一个导火索,那之后的一切都将变得水到渠成,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自己再怎么压抑自己的情感,也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错下去。
      站起身,夏沫也去浴室洗澡了,他却没有发现,在他离开卧室的时候,韩毅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的眸子很清明,哪里有半分的醉意,他的醉只是装出来的而已,只是这一切夏沫都不知道。
      不过当韩毅掀开被子看着自己那不愿低头的老二时,忍不住有些苦笑,低声喃喃着:“这一回真的是玩大了,把自己都给赔了进去。”
      说完,他继续躺下去装作熟睡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清醒只是一个幻觉。
      斜阳挽风点星芒,游人忽闻醉来香;花开引渡千愁落,月桂漫漫夜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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