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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类似爱情 十二月的广 ...

  •   十二月的广东依然没有觉得特别的寒冷,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时候仿佛此刻就是春天,若不是日历本上距离那除夕的日子越来越近,也许夏沫都要忘记了自己来到这儿几乎快过了半年的时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沫依然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吃,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他在人多的场合容易觉得拘束、不安,在没人注意到自己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这更好,起码他不会因为别人问他的话,但是自己却觉得不知道如何回答造成冷场而尴尬,但是他也觉得有些好奇,韩毅这几天没有再出现过,夏沫有时候会在脑海里不经意地回想起那天的场面,韩毅拿着饭盒背着手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笑容看着自己,阳光晒在他的脸颊上仿佛有一圈光轮,夏沫承认,自己的心,萌动了。
      这种感情来得太过于奇妙,但是夏沫毕竟也二十多岁了,言情小说都看过好几本的他心里非常明白,这恐怕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因为小说里描述的女主角喜欢上男主的时候就是那种心如鹿撞的样子,只不过夏沫又开始觉得困惑,困惑于自己为何会对同性产生心动的感觉,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对还是错,他只知道,如果再看到韩毅,他一定会想盯着他的脸,看看他的笑容,哪怕只有一小会儿都可以。
      出了食堂准备刷碗时,一道声音从身边传来:“今天休息?”
      夏沫楞了一下,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而那个自己刚才还在脑海里想念的人已然出现在了身边,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七分裤,嘴角带着一抹笑容看着自己,又问了一句:“今天休息?”
      “啊?哦……”夏沫有些脸红地埋下头,连摁了两下洗洁精,慌不迭地拿了一块刷碗布沾着水洗饭盒。
      看着夏沫的样子,韩毅更加觉得这个男孩子有意思了,故意伸手去拿夏沫那边的洗洁精,带着淡淡男人汗味的体味冲进夏沫的鼻腔里,让他愣神的下一瞬间更是耳根都红透了,连忙把脸撇过一边,嘴里嘀咕着:“你那边不是有?干嘛要从我这儿拿。”
      韩毅看着夏沫那一脸羞窘的模样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横了韩毅一眼,夏沫有些气急:“你这人怎么这么轻浮?”
      听到夏沫这么说自己,韩毅不气反笑:“你又不是女孩子,大家都是男人,我这么说话算不上轻浮吧?”
      夏沫一时语塞,然后只能瞪一眼韩毅继续去洗自己的饭盒,然而韩毅似乎对他开始产生兴趣了,眼看着夏沫不打算说什么,于是自己又开口找话题:“我有点好奇,你明明是个男孩子,为什么你身上一直都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打香水了?”
      “你!你胡说!”夏沫气得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跟韩毅说话了,看着他脸上那一股阳光的笑容,明明自己很生气,但是却又没真的生气。
      收起脸上的笑容,韩毅盯着夏沫因为有点生气红得像个苹果一样的脸蛋说了一句让夏沫很不解的话:“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总是自己一个人吃饭、走路、看书,你不觉得孤单吗?”
      韩毅的话让夏沫忍不住心里一惊,看着韩毅的脸,夏沫有些不敢再看下去,讷讷地问了句很傻的话:“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哈哈!”
      爽朗的笑声让夏沫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够菜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这么问的,于是脸更红了。
      这次没等夏沫说什么,韩毅先为夏沫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我来这儿也快一年了,你是这个油库里第一个那么让我觉得好奇的人,要知道,别人下班始终都有自己的活动,要不是打牌喝酒,就是出去找女人消遣,可是只有你是一个例外,除了厂区、食堂、宿舍,你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整整快半年的时间了,你几乎是与世隔绝的,你说你怎能让我不好奇?”
      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夏沫礼貌地说:“谢谢,只不过我不喜欢出门而已。”
      “我看你今年也就十多岁的样子,你说你已经二十多岁了,不会是骗我的吧?”韩毅看到夏沫洗好饭盒了准备离开,于是赶紧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饭盒洗干净然后追了上去。
      停下脚步,夏沫眨了眨眼睛,太阳光映照在他的睫毛上留下一层浅浅深深的影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小而薄的嘴唇边有着少许绒毛,浅蓝色敞开格子衫在微风里飞扬起衣角,那一刻的夏沫看起来是那么平凡却耀眼,韩毅看得恍惚了起来,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蛊惑着:快过去抱住他!快抱着他!亲他的嘴!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夏沫的声音因为嘴角的弧度而变得特别软糯,听得韩毅的心里阵阵酥麻感在蔓延,他突然很想亲上去,夏沫的嘴唇更像个女孩子的,一点儿都不像男孩子那样看起来大气,反而给人一种樱桃小嘴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韩毅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的那一丝旖旎,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为什么会对一个男孩子产生那种不可遏制的冲动,顿了顿才说:“那你看我像多大?”
      歪着头看着韩毅,夏沫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看你有三十了。”
      一听夏沫这个话,韩毅忍不住瞪了夏沫一眼:“我看起来有那么老?”
      指了指韩毅脸上那一圈胡子,夏沫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你看,没刮胡子的你已经是个叔叔了。所以你敢说你不老吗?”
      韩毅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一圈胡子,然后也笑了起来:“这是我听到你说的最多的一次话。”
      怔怔地看着韩毅,夏沫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良久,才轻声说:“谢谢。”
      一把搂过夏沫的肩膀,韩毅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夏沫说:“别客气,反正我也确实比你大,以后你叫我哥吧。”
      “哥?”夏沫歪着头,看着韩毅那一脸便宜你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又挂起一抹弧度。
      “那你岂不是白白拣了一个便宜弟弟?”
      “对啊,放心,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韩毅拍着胸脯保证着。
      夏沫第一次笑出声:“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自己觉得吃亏?”
      一把松开夏沫,韩毅双手环胸,有些霸道地说:“我决定的事情你可没权利拒绝,反正以后我就是你哥了,听到没?”
      “好,那就看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夏沫笑着,那抹笑容韩毅至今都记得,仿佛有一个身影进入了夏沫的眸子里,他不再有那种自卑和孤独的神色,那一刻的夏沫带着孩子般的天真,那份快乐的神情是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对于韩毅来说,那一瞬间的夏沫更是深深印在他的心里,让他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因为一个单纯的动机而对夏沫说想做他的哥哥,或者那时候的开始就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动机,只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发现这份情愫的萌芽。
      当夏沫打电话给王嘉洛说韩毅想认他当弟弟的这个事情时,王嘉洛沉默了很久问夏沫:“你确定他真的是用心在把你当成弟弟的吗?夏沫,我了解你,你小时候的经历让你太过于自闭了,但是你本性太善良,容易相信别人,别人对你一分好,你就恨不得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给他,如果他真的是善意的,那我觉得你在那儿上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有个人可以替我照顾你,但是他如果不是真心对你的,那……”
      王嘉洛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夏沫却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那时候夏沫没有听得进王嘉洛的劝告,他很自信满满地告诉王嘉洛:“不会的,我相信他,因为我一直都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来为我这么做啊!”
      电话那头的王嘉洛听到这话忍不住苦笑,心里在默默地想着:夏沫,你自己的身上有什么特质也许你不知道,但是你的善良就足够吸引别人靠近你了,而你这种完全对人不设防的信任,将会是你未来最容易受伤的导火索啊!
      只是王嘉洛也明白,有些东西必须要夏沫亲自去体会,从小到大的自卑让夏沫心里抗拒别人的接近,可是一旦他接受别人的接近,他却又会成为一个非常固执地人,固执到根本不会听别人的劝告,这一切结局的好坏都是看他们两个人的缘分是深还是浅,但是夏沫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他自己一个人孤独太久了,当他放下心防去接受一个人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对那个人产生极其强的依赖性,这种依赖如果遇见一个真心疼爱他的人,那么对方会好好呵护,会让夏沫觉得幸福;可是一旦这个人讨厌被人如此依赖,那么夏沫最后就会成为一个受伤者,因为他会发现有些东西和他期望的不一样,他想和对方多呆在一起的这个想法会被对方误以为是行为绑架,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失去了自己的空间,从而产生排斥的情绪,届时,夏沫会为自己长期以来的性格弊病买单。
      思索片刻后,王嘉洛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夏沫:“小子,你不要这么掏心掏肺对别人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外公外婆,还有我,没有谁能够全心全意对你,别傻傻相信一个还不知根知底的人,你连他的经历都不知道,他的人品什么的你也同样不了解,这么草率决定只是你吃亏,一旦你真的把一颗真心交付出去,那样你到时候就肯定会因为对方没达到你期望的样子而失望。”
      “嘉洛哥,我相信他,你不也是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像你这个哥哥一样照顾我吗?为什么不可以相信他一次呢?我觉得人与人之间没那么复杂。”
      夏沫的话让王嘉洛再也不想多说什么,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但愿他对你是真正的好,不然我回来饶不了他。”
      开心地应了一声,夏沫觉得自己很开心,这半年以来从没有一次这么开心过,能够认识韩毅在他看来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情,及时此刻他只是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韩毅,他比自己大五岁,其他的东西一概不知,但是夏沫就是那么单纯的觉得快乐。
      第二天夏沫上班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意外,厂房电工师傅养了一只很大的萨摩耶,雪白的毛发很讨人喜欢,那只萨摩耶的名字叫做“白虎”,最近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白虎总是有些闷闷不乐的,而夏沫在把油样标本送去实验室的时候,白虎突然暴起朝着夏沫扑了过去,在一声尖叫里夏沫被白虎扑倒在地,虽然白虎还没咬下来就被闻声赶来的人拉住了,但是夏沫的胸口却被白虎的爪子抓了几条血痕,好在电工师傅为人不错,马上带着夏沫到镇上的医院去打了狂犬疫苗,然后还叮嘱夏沫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马上告诉他,他再带夏沫过来看。
      也从那时候开始,夏沫对于大型犬开始有了一丝恐惧,每次看到大型犬都是自己主动避让,虽然夏沫也知道有些大型犬是很温顺的,但是他内心之中就是存在着那个被狗扑过来张着獠牙要咬自己的凶狠模样,他害怕。
      打完针的夏沫被特批可以休息两天,回到宿舍的时候他想了想,敲了敲韩毅的宿舍门,开门的正是韩毅,看到夏沫,前者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被狗抓了。”
      夏沫低着头,有些委屈。
      “哦……”
      韩毅淡淡地应了一声,让夏沫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却见到韩毅转身坐回了门边的电脑椅上,双眼盯着电脑屏幕上的QQ聊得正起劲,再也没什么反应。
      “胸口被狗抓了几条血痕。”夏沫忍不住再次开口。
      韩毅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一眼夏沫,眉宇之间并没有什么担心,但是还是问了句:“你去打了狂犬疫苗吗?”
      “打了。”夏沫老老实实地回答,但是却看到韩毅再次转过头去跟别人聊,于是心底产生出一股更委屈的情绪,看来韩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在乎自己。
      在韩毅的身边站了大约半分钟的样子,夏沫看韩毅不再跟自己多说什么,眉头皱了皱眉说:“打扰了,我先回去休息。”
      “好。”
      韩毅站起身拍了拍夏沫的肩膀,为他打开宿舍的门,然后说:“男孩子只要没断手断脚就没事,我当初在部队那时候训练膝盖擦伤了,皮都掉了好大一块,我们班长直接把那块皮撕了然后让我重新去训练,那会儿我流着血疼得龇牙咧嘴的,不过挺一挺就过去了。”
      夏沫抬眼看了看韩毅,发现自己心里的想法有些说不出口,明明现在自己很想让人安慰一下自己,但是韩毅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让他再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因为他不想让韩毅觉得自己很矫情,虽然夏沫此刻本来就很矫情,可是对于韩毅这个当过兵的人来说,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只不过韩毅没想过夏沫想要的是什么,他只是按照他的经历安慰了一下。
      回到宿舍的夏沫忍不住给王嘉洛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夏沫就忍不住想哭:“嘉洛,我被狗抓伤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王嘉洛明显急了,一连串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从音筒传出来:“有没有去医院打狂犬疫苗?出血没有?伤在哪儿?是谁的狗伤了你?那只狗呢?怎么处理的?是你自己出的钱还是那只狗的主人出的钱?你现在在哪儿?”
      夏沫的心里淌过一丝暖流,嘴角上扬,声音柔柔地抚平王嘉洛的焦急:“别担心,是厂房电工师傅养的狗抓伤了我,本来是扑过来咬的,但是被人拉住了所以没咬到,就是爪子抓在胸口的时候刮了几道印子,那个电工师傅已经出钱带我去打了狂犬疫苗了,现在我在宿舍里休息,那只狗以后也不会带到油库里来了。”
      电话那头王嘉洛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那声音听得夏沫更是觉得心里很暖:“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下次小心点,要是我在,非要把那条狗拉出去狠狠地抽一顿,没什么事就乱咬人,这还得了?”王嘉洛依然有些气愤。
      夏沫却是笑着,他觉得有王嘉洛那样的朋友真好,什么事情都是在为他着想,会担心他,会挂念他,也会听到他因为什么事而受伤变得暴跳如雷,虽然也许夏沫期待的这种东西更加像是一个爱人才会对他做的事,但是不论是谁,又是何种关系,起码现在夏沫的心里觉得自己还是有人在乎的,那就足够了。
      两人再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宿舍安静下来的时候,夏沫又忍不住想起了韩毅刚才态度,心里有点难过,也有些失落。
      夏沫不禁问自己:王嘉洛说的到底对不对?为什么同样是像兄长一样的人,王嘉洛可以这么担心自己,而韩毅却是一脸不太在乎的样子?
      多年以后,夏沫经历过了太多的感情,才真正明白,其实有的时候态度不决定一切,或许那个人真的是不那么在乎你的,但是这不代表他不爱你,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事实,但是心灵感受到的东西,却很可能成为现实。
      爱得真了,才会因为在乎对方的态度而心痛;爱得浅了,自然也不会因为对方的离去而悲伤。
      这,就是爱上一个人在不同心态时的不同体现。
      就当夏沫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听见有人敲了敲门,打开门的时候看见韩毅拿着一瓶酒精过来,递给夏沫的同时说着:“用这个擦擦消消毒。”
      夏沫愣了一下,看着韩毅有些没有理解他这么做的意思,愣神间却听到韩毅打趣地问:“怎么,我长得帅你看上我了?”
      闻言,夏沫又一次不争气的脸红了,嘴里嘟囔着:“才没有,你这么自恋谁会喜欢你。”
      “咦,那你脸红什么?”韩毅继续逗着夏沫,他觉得夏沫很有意思,他认识的人从来都是各种荤段子的老司机,唯独只有夏沫,每次稍微逗一下他就脸红得不行。
      眼看韩毅又要再开口说一些让自己害臊的话,夏沫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在跟别人聊天吗?为什么突然跑过来。”
      “这不是看你一脸失落所以才特地放下聊天过来给你找酒精消毒吗?怎样,你哥我对你还是不错吧。”韩毅靠在门框上笑着,他的话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毛病,也只怪当初夏沫太傻太单纯,听着韩毅这么说就觉得很满足,还觉得是自己错怪了韩毅,心里宽慰自己:其实韩毅是关心自己的。
      有时候,人傻到了一定的程度,在感情里也就失去了自我判断,其实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只不过夏沫本身就不是一个有心计的人,他确实是傻在先。
      夏沫接过酒精,坐在凳子上看着韩毅说:“好了,你的心意我接受了,那你回去吧。”
      听夏沫这么说,韩毅顿时有点生气了:“怎么,过河拆桥?刚给你送酒精过来你就赶我走,没有这么不近人情的吧?”
      “没,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沫急的有点语无伦次,一抬眼,刚好看到了韩毅脸上那抹戏谑的笑容,便也反应过来他的生气是假装出来的:“好啊,你骗我!”
      抬手就朝着韩毅的咯吱窝伸去,而韩毅却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夏沫的手,稍微用力一拉,夏沫就站在椅子边的脚被绊了下,于是就重心不稳地朝着韩毅的怀抱跌了过去,韩毅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双手一抄就把夏沫搂在了怀里。
      一股阳刚的味道顺着鼻腔涌入,夏沫愣愣地看着韩毅的脸,他们两个人此时的姿势有点怪异,韩毅半跪着,而夏沫躺在他怀里,韩毅的右手握住夏沫的左手,而夏沫右手则抓着韩毅胸口的衣服,两人脸挨着脸,鼻子贴着鼻子,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定格,他们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夏沫的脸一点点的红透,想站起来,又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样子,韩毅的呼吸里带着男人的味道,竟让夏沫有些沉醉不愿离开。
      韩毅和夏沫的感觉相反,抱着夏沫的一刹那,他竟然有了一种最原始的冲动,当握住夏沫手的那一刻,竟然让他这个从部队退伍回来的人都有点控制不住地想抱紧怀里的这个男孩子,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香味,不同于大多数的男孩子,夏沫给韩毅的感觉中更像一个女孩,恍惚之中韩毅都有点分不清夏沫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孩。
      一秒,两秒……半分钟……一分钟……
      两人的心跳都越发快速,这一刻的他们就像是两块相互吸引着的磁铁,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向着对方贴合。
      韩毅越发沉重的呼吸声喷吐在夏沫的脸颊上,这让他觉得自己都快被韩毅那炽热的温度给融化成水了,偏偏韩毅抱得很紧,他在一点点地逼近夏沫。
      就当两个人的嘴唇即将亲密接触的时候,韩毅宿舍的关门声响起,吓得两个人赶紧站了起来,韩毅看了一眼夏沫羞窘得咬住下嘴唇的样子,眸子里闪过一道充满欲望的光彩,但是却很快地隐藏了下去,笑了笑对夏沫说:“你先把酒精擦擦,我去洗衣服了。”
      “嗯……”
      埋着头,夏沫实在是不敢与韩毅对视了,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傻得可以,为什么每次一遇到韩毅就总是出丑,而且两个人接触得越多,夏沫就发现自己内心里韩毅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夏沫很清楚一点,这种感觉他不排斥,相反,他很想很想更进一步,但是碍于自己的羞怯,又为自己冒出这种想法感到可耻。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距离公司的年终晚会也越来越近了,油库的领导在一个月前通知夏沫他们,公司的年终晚会他们也有一个节目要上场,而夏沫被告知了要去跳舞的几人中也有他,这让他有些无奈的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可是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韩毅也接到了调动通知,让他去广州的总部进行年会表演培训,当他把这个事情告诉夏沫的时候,夏沫有些震惊,有些难过,更多的是不舍。
      送韩毅去车站的路上,韩毅和夏沫两个人慢慢地走着,韩毅一直都在叮嘱夏沫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末了感叹了一句:“沫沫,你要是个女孩子该多好啊,我一定娶你当我老婆,不管谁拦着都没用。”
      夏沫看了一眼韩毅,只见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自己都无法捉摸的神采,而夏沫也在思忖,韩毅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为何会突然间感慨这样的一句话出来,
      “怎么,是我吓到你了?”韩毅看夏沫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刚才那句话让夏沫觉得难为情了,毕竟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夏沫的脾气韩毅也有所了解。
      露出一抹柔软的笑意,夏沫看着韩毅的那张脸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自己也在想我是不是投胎的时候跑错了人家,其实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成为了一个女人,那是在一片很大的温泉池里,雾气阻碍了我的视线,但是我还是能模糊地看到在温泉中央站着一个男人,他在看着我,然后我就开始跳起了一段舞蹈,很奇特的是,梦里的我明明穿着水袖长衣,但是在水里我仍然活动自如,我围绕着那个男人跳舞,我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我却知道他在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温柔,很温柔,我能感受到他在笑,他对我伸出手,我握住那只手掌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奇特的安宁感,然后他就一把将我拉了过去,我把腿盘在他的腰部,就当我们两个想亲吻的时候,我就醒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夏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韩毅:“哥,我是不是个怪物?居然会做这种梦。”
      韩毅哈哈大笑,一把搂着夏沫的肩膀说:“没有的事,不过你居然会梦到这么奇怪的场面我也是很惊讶,以前从来都没听你说过这种话,也许你上辈子真的是一个女孩子也说不准,而且还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说完,韩毅还捏了捏夏沫的脸蛋,指尖抚摸在夏沫嘴角的时候,韩毅突然很想吻上去,他心里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他要是个女孩子该多好。
      感受着韩毅手指停留在嘴角的温度,夏沫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人对他们的这种行为投来诧异地眼光,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哥,人家在看着我们呢。”
      回过神来的韩毅笑了笑:“唉,看样子你老哥这辈子是注定要打光棍的咯,一点儿存款都没有,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本来还以为我老弟是个女孩子可以追求一下,结果天意弄人啊!”
      听着韩毅那耍流氓的话,又看着他脸上那装出来的悲痛,夏沫忍不住笑了起来:“哥,你就知足吧,再说现在的女孩子也没那么拜金好吗?你用心去追,人家说不定会同意嫁给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夏沫心里酸酸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仿佛一想到韩毅要和一个女孩子结婚他就像要失去什么东西一样,他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这可以他隐约中明白,恐怕自己对于韩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兄弟感情了,或者说,从一开始的相识,他对韩毅就不是一般的感情,那时候已经埋下了导火索,只等着这条线被火点燃的那一刻,这种关系就会发生扭曲的改变,而最后是好还是坏,夏沫不知道,韩毅也不知道,冥冥之中两个人仿佛就是被一条线拴住越来越近,只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破自己内心的那份旖旎。
      “嘿嘿,老弟,你别说,你老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以前在广州那边上班的时候,还有一个老总的女儿倒追我,只不过我没同意而已。”一说起这个,韩毅就忍不住洋洋得意。
      夏沫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一拍胸脯,韩毅看着夏沫脸上那一丝笑容就觉得很不爽:“我可不想当上门女婿,而且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靠女人吃饭。”
      “哥,那你可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再不好好存钱的话那你可就娶不到老婆了。”夏沫收回笑容,然后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信得过我,那我可以帮你保管你的工资,放心,我不会问你要知道工资卡的密码,只要你自己能有存款,那就足够了。”
      韩毅诧异地看了一眼夏沫,却见他抬起脸定定把自己望着,眸子里清澈地倒映着自己脸上的惊讶,夏沫的表情没有任何的牵强或者是闪躲,脸上的真诚让韩毅有些恍惚,觉得此刻就是一个妻子在对丈夫说着这般话。
      移开注视着夏沫的眸子,韩毅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夏沫的话:“老弟,你现在越来越让我觉得你像个女人了。”
      似乎自己也是意思到这么说不太妥当,夏沫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然后先迈开步子往前走说:“哥,趁着发车还有一点时间,咱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吧,你带在路上吃。”
      韩毅突然有些后悔,夏沫的神色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可是他不是那么希望的,他想要的是什么?他对夏沫究竟是什么感情?他为什么又要这么一步步跟夏沫走下去?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他心底的最深处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对于韩毅而言,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和内心在此刻最大的统一就是:他想拥有夏沫。
      完完全全的拥有。
      夏沫自然不知道韩毅内心深处的那些想法,对于他来说,只要韩毅对他好就已经很知足了,虽然韩毅总是在他面前提起说自己很有魅力有很多女孩子喜欢,要是自己是个女人该多好之类的话,但是夏沫很明白,在自己心里,目前的位置上,韩毅就是一个哥哥,尽管夏沫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会有一些很奇怪的想法,比如说:和韩毅拥吻、被韩毅抱着一起睡觉,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在爱情还处于一片懵懂状态的此时此刻,夏沫只是偶尔会有这种念头,更多时候他是希望韩毅好,为了他,自己可以牺牲很多很多的东西。
      目送韩毅上车的时候,夏沫觉得眼睛里有一种酸酸的东西,它很灼热,又带着无尽的思念,朝着大巴远去的方向挥着手,夏沫知道韩毅已经看不见了,却依然不肯停下,他忍着不哭,心里的滋味百转千愁,不知如何表达,他只希望车能开慢点,好让他再多看一眼韩毅,一眼就好。
      年少不知爱恨情愁的滋味,当明白时,曾经相知已成陌路人。
      这,就是初恋。
      ……
      上班、排练节目、宿舍,韩毅走了以后,夏沫的生活又重新恢复到了三点一线的样子,他又变得不爱开口说话,一个人独自吃饭,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岗位上看着仪表和机器发呆。
      韩毅每天都会在QQ上和夏沫聊几句,有时候抱怨天气太热宿舍没空调,有时候吐槽他们排练太辛苦,有时候又会跟夏沫说他上街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怎样身材的美女,夏沫就微笑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时跳动出来的新聊天信息,不怎么说太多的话,却觉得很满足。
      每天看到韩毅给他发信息就是最让夏沫开心的事情,他不在乎韩毅如何在他面前评论一个女人的身材如何如何,也不在乎韩毅说那个女人如何如何让他心动,夏沫不论上班有多累,总是会在听到信息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打开手机回复过去,哪怕只是一个表情。
      这天吃午饭的时候,组长端着饭盒坐到夏沫的旁边,而夏沫察觉到有人坐在自己身边,于是马上就挪开屁股往一边坐去,这个举动让组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又不是老虎,你至于这么害怕?”
      夏沫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组长,我不是害怕,是不习惯。”
      “明天你们要去公司总部彩排。”组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说了一句让夏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话。
      “彩排?”
      看着夏沫那一副傻了的样子,组长忍不住拿筷子敲了一下夏沫的头说:“对啊,你们排练了一个月的舞蹈不要彩排啊?”
      “哦。”
      摸摸自己被敲打的头,夏沫有些委屈地应了一句,随后就继续低着头吃自己的饭,组长见夏沫这个样子嘴里嘀咕了一句他自己才听得到的话,然后就端着饭盒去旁边的桌子坐了,他可不喜欢像夏沫一样这种闷葫芦的性格。
      吃着吃着,夏沫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打开手机给韩毅发了一条信息:哥,彩排的事情你听说了嘛?你们是不是也要去啊。
      握着手机的手因为兴奋在微微颤抖,夏沫很想念韩毅,快一个半月没见了,他心里对于韩毅的那份感情已经在时间的打磨下悄然变了味道,他现在只希望得到韩毅肯定的答复,这样他就能确定自己可以再次看到韩毅了。
      很快,韩毅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对啊,我们都要去公司彩排。
      看到韩毅的回复,夏沫的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月牙的弧度,手指在键盘上轻灵地跃动着:哥,那是不是我可以看到你了?
      “怎么,想我了?”
      “对呀,很想很想你”。
      “想我要给我一点什么奖励?”
      奖励?
      打字到这儿,夏沫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的那句话久久无语,末了,鬼使神差的,夏沫发了一句:那亲你一下好不好?
      发出去的时候,夏沫的心跳变得快了许多,他很怕听到韩毅说不行、不准之类的话,也怕韩毅因为这句话而生气不理他,但是信息已经发出去了,没法撤回,也不能反悔。
      就在夏沫心里很纠结的时候,韩毅的信息跳了出来:这段时间我训练太累了,就让我靠着你肩膀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
      夏沫很快地回了过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韩毅没有生气那就好,其实夏沫此刻已经隐约觉得自己恐怕是爱上韩毅了,但是他不知道韩毅是不是对他也有那种喜欢,更不知道韩毅是不是会接受这种感情,所以他一切的话语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没做好,这段好不容易得到的感情就失去了。
      当天晚上,夏沫非常兴奋,兴奋到几乎快睡不着觉,一想到明天要见到韩毅他就觉得自己怎么都无法安然入睡,那一刻的小女儿心思让夏沫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夏沫在这一个月的思念里已经习惯了这种不知不觉的内心转变,有时候恍然间他就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可以大胆去爱,去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回过神来才发现一切都是一种精神世界的虚拟,而最终的现实就是夏沫还是得带着一副男孩子的皮囊,以一个男孩子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种感觉让夏沫很多时候有种要崩溃的人格分裂感,只是一想到韩毅,他的内心就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喜欢他!
      没有任何理由。
      目别相送阑珊寞,如梦岁月晃似昨;犹戴皎月拾花落,半步回眸半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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