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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开好了 当夏沫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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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沫坐在大巴车上的时候,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广州,此时此刻他仿佛已经完全脱胎成了一个怀春的少女,就盼着快点能见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不知不觉中,夏沫就睡着了,大巴车轻微的晃动就像一个摇篮,夏沫又一次梦到了那个奇怪的梦,一切都像之前的梦里那般进行着,就在最后梦里的自己要吻上去的时候,夏沫感觉到自己被人晃了晃,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下车了。”
睁开眼,夏沫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组长:“刚梦到精彩场面,就被你吵醒了。”
一听夏沫说这话,组长有些猥琐的笑了笑:“是不是梦到羞羞的事情啊?”
“羞羞的事情?”
夏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组长对着夏沫做了一个手势,夏沫瞬间就脸红了个透:“组长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正经,我梦到的是别的。”
脸上带着一抹坏笑,组长嘿嘿几声,凑到夏沫的耳边说:“小伙子,你都二十多了,想这些事情很正常,别不好意思,我是过来人,我懂。”
眼看着组长越来越误会,夏沫嘴角抽了抽,干脆就不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说下去,指不定以组长那种猥琐的思想不到一小时会从他嘴里流传出更多的版本,到时候自己就算想哭都来不及了。
一下车,夏沫就开始东张西望的找韩毅,想看看他们是不是也到了。
黄峰凑到夏沫的身边有些好奇地问:“你该不会是找你那个哥哥吧?”
“你怎么知道?”
夏沫话一出口就知道坏了,因为他看到黄峰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当然知道,整个油库里别的男人你都不走近,偏偏你就和他关系最好,你说你下车东张西望不是找人还能干嘛?而找人的话也只有找你的‘哥哥’了。”
哥哥这两个音黄峰咬的特别重,夏沫听出来他话里的讽刺。
“你想的什么东西?”夏沫皱着眉头问。
拍了拍夏沫的肩膀,黄峰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你自己坦然就好了啊,别人怎么看始终是别人,你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管别人怎么想干嘛?夏沫,你还是要处好周围的关系啊,不然你这样太明显了。”
低着头,夏沫脑海里想着黄峰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知道黄峰也不是一个喜欢多说话的人,但是他平日里跟自己关系也算不上很好,这番话却又有提醒的意思,可前一句话带着讽刺的味道是因为什么呢?
黄峰就那么站在夏沫的身边,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自己的提醒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夏沫还是不明白那就真的是太傻了,现在油库里是一个是非之地,因为平时没什么事情的时候这些人唯一的爱好就是八卦,而八卦的内容各种各样,黄峰也听说了一些谣言,但是他虽然和夏沫关系算不上好,可也不是算坏,况且夏沫只是不爱说话而已,除了这个以外别的都挺不错的,所以他才会在今天适当的提醒一下夏沫,以免到时候他自己没意识到那些问题,却被别人的谣言传到耳朵里伤了自尊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黄峰就忍不住想起了夏沫的师傅孙宇,当初说要练习这个舞蹈的时候夏沫的师傅就不愿意,后来却没想到公司直接因为这个给出了一个‘不服从管理’的理由把他辞退了,在离开之前,孙宇就找黄峰谈了一次话。
临走的那天,孙宇收拾东西的时候黄峰来为他送行,孙宇想了想就对黄峰说:“陪我再在这里走走如何,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还有点舍不得。”
点点头,黄峰应了一声:“好。”
一路上两个人随意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当走到油库储油罐后面的芭蕉树下时,孙宇突然对黄峰说:“我走以后你帮我好好关照一下夏沫。”
没料到孙宇会这么说,黄峰皱起眉头:“为什么?我跟他并不算熟。”
似乎早就料到黄峰会拒绝,孙宇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后才抬起头看着黄峰说:“他的经历让他自己内心极度自卑,我以前也经历过,却没他那么严重,作为他师傅,本来以社会人说,我不该当什么烂好人,但是好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不想他到时候也走像我一样那么多的弯路才明白做人的道理。”
哼了一声,黄峰还是没有开口答应:“那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去跟夏沫说?我相信你说比我说更有用。”
“不,黄峰,有时候不熟关系的人说的东西才更能让他明白,你其实也不讨厌夏沫,只是你不喜欢多管闲事。你不用答应我什么,我也不会给你什么好处,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们每一个人在这里都是欧阳意的安排,我今天的结局你看到了吧?”孙宇笑了笑说。
黄峰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你是说……”
抬起手打断黄峰想说的话:“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了,你明白了一些事就好,所以夏沫不值得你去计较关系的好坏程度,而是为了帮你自己。”
说完,孙宇拍了一下黄峰的肩膀,他的手刚好挨在黄峰的脖子上,就在黄峰想说什么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个东西顺着自己的脖颈滑进衣服里。
看着孙宇慢慢走远的背影,黄峰也没有再停留,抬起头看了一眼储油罐后面芭蕉树,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以后就同样离开了。
办公室里,欧阳意盯着电脑屏幕上孙宇和黄峰的身影消失在监控的死角,脸上浮现一丝凝重的表情,他很想把黄峰叫过来问孙宇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而黄峰未必会说实话。
末了,欧阳意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那些事都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你那儿又出了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度不悦的男人声音。
冷笑一声,欧阳意说:“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你别问,孙宇已经走了,知道内幕的人没有几个,但是你那边最好别出什么岔子,不然到时候我们都有麻烦。”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也很不好说话,呵呵笑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说:“欧阳意,你别忘了所有文件从来没有我签的字和印章。”
这句话瞬间让欧阳意暴怒起来:“你!”
“好了,我没工夫陪你玩,但是欧阳意,我提醒你一句,耍手段不要在我面前玩,不然你赔不起。”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欧阳意一脸阴晴不定的站在办公桌前,最后重重将话筒拍下,嘴里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
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夏沫很清楚,黄峰虽然口气听起来不是特别好,但是对自己却没有恶意,于是笑了笑对黄峰说:“谢谢。”
瞥了一眼夏沫的表情,黄峰知道他的话夏沫肯定是没联想到什么,不禁有些气急,但是旁边还有一个班长陈子诚在,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否则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在吃过晚饭以后,夏沫还是没有看到韩毅的身影,他不禁有些着急,于是拿起手机给韩毅发了一条信息:哥,你们到了吗?
韩毅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我们已经在排练大厅了,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是我们的主管说要集体活动,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就没去。
看到信息,夏沫松了一口气,只要知道韩毅来了就好,对于他而言,只要能看到韩毅就已经很开心了。
在排练厅门口的时候,夏沫的心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因为他知道韩毅就在里面,一想到等会儿要在韩毅的面前跳他们排练的舞蹈,夏沫就忍不住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时间没有给夏沫太多的空余去纠结,大厅门打开的刹那夏沫就看到了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韩毅站在他们警卫班划分的过道处看着大门口,看到夏沫进来的时候,他真的脸上也绽放出一抹愉快的笑容,朝着夏沫挥了挥手。
黄峰看着夏沫脸上的喜悦,又看了看韩毅的动作,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便舒展开来,瞥了身边夏沫的组长,只见此刻后者的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容,又瞧见更旁边点的陈子诚脸上同样的神色,心里的一些疑团渐渐有些明白了。
刚坐下没多久,夏沫就忍不住去了韩毅那边,他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虽然没来之前告诉自己说只要看到了韩毅就满足了,可是他现在看到了,却又想去和韩毅说说话才觉得心里会满足。
人在恋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更贴近一些的。
这也许也可以算一种贪婪吧!
黄峰看着夏沫的举动忍不住摇了摇头,陈子诚却是突然凑了过来朝着夏沫努力努嘴问:“你说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往椅子上靠了靠,黄峰找了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才缓缓地说:“班长,我没学过心理学。”
眯起眼睛看了黄峰一眼,陈子诚笑了笑:“黄峰,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陈子诚一字一顿地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八个字让黄峰心里颤了颤,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模样,他也笑了起来:“班长,我快要结婚了,过完年就回去领证。”
黄峰的话明显让陈子诚没料到,随后才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拍拍黄峰的肩膀说:“那你可要好好摆一桌酒请我们喝几杯。”
“一定。”
两个人都笑得心照不宣,而真正的想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真的明白了,但是陈子诚知道一点,黄峰不会无缘无故就帮一个不是很熟的人,虽然他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不过陈子诚也是个老油条了,黄峰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可越是这样就越值得怀疑。
当夏沫站在韩毅的面前时,两个人都觉得这一个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夏沫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喜悦,看得韩毅的心里忍不住又开始泛起阵阵涟漪。
抬手把夏沫拉着坐在自己身边,韩毅把头靠在夏沫的肩膀上说:“让我靠着睡一会儿,困。”
当韩毅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夏沫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举动让夏沫觉得分外尴尬,但是看韩毅很快就变得均匀的呼吸声又不忍心去吵醒他,而夏沫没注意到的是,坐在夏沫后面的警卫部门主管此刻正死死盯着夏沫和韩毅两个人,脸上阴云密布。
而坐在更后面的陈子诚一看到这个场面,便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暗自狂喜:真是天助我也!
轮到夏沫他们的时候,夏沫抖了抖肩膀,韩毅随即睁开眼问:“怎么了?”
站起身把外套脱下,夏沫把随身的东西递给韩毅说:“哥,你帮我拿一下东西,轮到我们彩排了。”
点点头,韩毅笑得很开心:“好,我会在台下一直看着你的。”
脸上一红,夏沫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跟着黄峰他们一起往台上走去。
在后台分为两组的时候,黄峰刚好是站在夏沫的身后,他用很小的声音说着:“你太招摇了。”
夏沫一愣,刚想回头的时候黄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别回头,记住我告诉你的话,如果你不想到时候一堆的麻烦找上门,那你就离那个保安越远越好。”
说完这句,黄峰也不再多说什么,主持人的台词已经说到了尾声,接下来就是他们入场表演的时候了,从后台通往舞台的入场道上,夏沫逐渐抛开心中的杂念,此刻,夏沫觉得在舞台上表现出最好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论是什么事情会带来什么麻烦以及后果,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彩排做好,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对得起韩毅说会好好看他表演的这句话。
灯光聚焦在夏沫身上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不疾不徐,肢体随着音乐开始缓缓律动起来,夏沫听到了台下响起的掌声,他丝毫不为所动,这个舞蹈他练习了很久,从所有人里脱颖而出成为了领舞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论如何,他只想在韩毅的面前做那个最耀眼的自己。
夏沫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去夸奖他,但是他在乎韩毅是不是会欣赏他,只要能得到韩毅的一句夸奖,他觉得自己就算放下那个不爱做人前人的别扭想法也是可以的,一切只是因为这么一个人。
韩毅在台下认真的看着夏沫的舞蹈,眼底里有一抹浓到化不开的惊讶,他从未想过夏沫能够有勇气在那么多人面前进行一场表演,而且他在台上的风范根本就和生活中的他完全不一样,自信、优雅、认真,这种样子的夏沫韩毅是第一次看到,心里对于夏沫的好奇之心也越发浓郁了。
就在韩毅心里思绪涌动的时候,一道不适时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和那个男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算现在退伍了,你也一样要牢记军人的荣誉,凡是给军人抹黑的事情不能做,你知不知道。”
警卫部门主管的说话声把韩毅从思绪里拉扯回来,他看了一眼警卫部门主管笑了笑说:“侯主任,他是我老弟,我们两个能有什么关系?”
候万勇哼了一声警告着韩毅:“真是这样就好,你别给我们的军人形象抹黑。”
“当然不会。”韩毅笑着,那份笑容坦荡又真诚,但是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只是侯万勇明白,韩毅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诚实,他说的话有多少是可信的,恐怕除了他自己,谁都都不清楚,哪怕台上那个男孩子都有可能是一个暂时的“工具”。
音乐结束的时候,夏沫本想再和韩毅说几句话,可是陈子诚却对夏沫说:“赶紧上大巴,我们要返回去,今天太晚了你别再单独行动。”
夏沫匆匆从韩毅手里接过衣服,然后对韩毅挥挥手就走了,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在大巴车上时,夏沫看到了韩毅发来的短信:老弟,回去了告诉老哥一声,你今天的表演很精彩。
看到短信的那一刹那,夏沫的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柔软的弧度,手指快速地按下几个键,然后把信息发了出去:嗯,哥,我想你。
我也想你。
靠在座椅上的时候,韩毅感觉自己枕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抬手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一串钥匙,那串沉重钥匙上面有一把特殊形状的,韩毅隐约间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却一时没想起来,但是问了问周围的同事,他们都说那串钥匙不是自己的,突然间,韩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脑海里闪过以前夏沫开门时拿出钥匙的样子,一时心里竟然有些激动起来。
本想马上给夏沫发信息的韩毅,想了想之后还是什么都没做,默默把钥匙收在兜里便和他们一起来的同事坐车回去了,而夏沫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此刻的他心里只想着韩毅夸奖他的话,以及心里再见韩毅时的欣喜。
回到油库的夏沫觉得非常开心,往日里不见笑容的脸上也经常可以看见一抹淡淡的温度,就在夏沫开心不已的时候,另一个调动通知也下来了:他要被调动去东莞。
看到这份通知的时候夏沫心里更是万千的不愿意,因为对于他来说,留在肇庆能够见到韩毅的机会才会更多,而去了东莞,不论是他想去看夏沫还是夏沫想去看他,两个人都非常不方便,夏沫清楚的记得韩毅说过,年终晚会结束以后他还是会从广州调回肇庆的,但是自己的工作的调动已经下来了,如果他不接受调动的话就只能辞职,对于公司又是这般一惯性的强制调动,夏沫看着手里的那份通知说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就当夏沫为了这个事情而觉得苦恼的时候,韩毅的电话打了过来:“老弟,你是不是钥匙不见了?”
“你怎么知道?”夏沫诧异着。
“你忘了那次你彩排上台表演的时候,把东西都给我让我帮你保管?你彩排完就急匆匆走了,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说起这个,夏沫便渐渐想了起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他钥匙不见了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在车上不小心掉了,也没往是不是落在韩毅那儿想,现在一听韩毅说起就不禁有些小生气:“哥,你拿到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电话那头韩毅哈哈一笑,找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我们训练也很忙啊,本来捡到钥匙就想告诉你的,结果回去我们老大叫我开会,等回来的时候都凌晨一点多了,睡一觉起来就是训练,一下子就没想起这回事,放钥匙的那条裤子一直丢床上没洗的,今天拿去洗的时候才摸到,于是就给你打电话来了。”
夏沫也没有多想韩毅的这番话到底是不是有纰漏,哦了一声才慢慢的说:“那你帮我把钥匙收好吧,过完年我要被调动去东莞那边上班了,今天刚接到了通知的。”
“过完年?”韩毅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叹了口气,夏沫很无奈的说:“对啊,这一次又是强制调动命令,一旦不同意的话就要被辞退了,跟我师傅当初一样。”
韩毅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对夏沫说:“老弟,我要去训练了,先挂了。”
说完,没等夏沫说什么,电话里就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
看着手机,夏沫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想了想又释怀了,虽然工作调动会有些不方便,但是起码毕竟他们都是在一个省份,就算肇庆去东莞会麻烦一些,总还是能见得到面的,自己也没有必要那么在意到底是在哪儿。
放宽心的夏沫依旧还是遵循着自己固定的生活轨迹,一转头他自己也不记得钥匙的那回事了,其实在他心里觉得只要钥匙在韩毅那儿,要不要拿回来都无所谓。直到一周以后,夏沫在训练时突然听到手机铃响,拿起手机看到是韩毅的来电时,夏沫疑惑了一下才摁下接听键:“喂,哥。”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韩毅急促的呼吸声,就在夏沫想问什么的时候,他听到话筒里韩毅吐了一口气说:“老弟,你到门口来。”
“门口?”夏沫呆了一下。
“对,门口。”
“哪个门口?”
韩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没说明白,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因为跑步造成的喘气声才说:“就是油库的大门口啊。”
油库的大门口?
夏沫一时间大脑有点当机,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大门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缓缓走过来,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一只手提着一箱牛奶,天空的阳光是那么耀眼,透过树叶的缝隙播撒在韩毅的身上,一半阴缺一半晴明,斑驳之间竟有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直到韩毅走到夏沫的身前挂断电话,夏沫才讷讷的说了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没好气地捏了捏夏沫的脸,韩毅看着夏沫龇牙咧嘴的表情笑着说:“怎样,疼不疼,现在你觉得是不是在做梦。”
揉了揉脸,夏沫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哥,你干嘛突然跑回来了?不是训练到最后阶段了不允许请假吗?”
韩毅搂着夏沫的肩膀笑了笑:“我老弟的事情当然更重要啊,我担心你没钥匙用不方便,所以特地跟我们老大请了假,本来他是不同意的,但是我说你那把特殊的钥匙是很急用的,然后他就批准了我的请假。”
没有多想韩毅这些话,夏沫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开心地看着韩毅说:“哥,那你请了几天假?”
“几天?”韩毅好笑地看着夏沫,看着后者有些尴尬地红了脸才说:“我今天只请了一天的假,昨天买了火车票,今早赶早坐火车来的,下午就要回去,不然我明天得挨骂。”
“哦……”
音拉得老长,夏沫心里的激动又瞬间变成了失落,韩毅似乎是看出了夏沫心里的不开心,于是安慰着:“没事的,不管你到时候要调动去哪儿,反正老哥答应你,一定会在休息的时候去看你的。”
皱了皱眉头,夏沫依然有些不开心:“哥,可是我想多跟你呆一会儿。”
夏沫的模样让韩毅心里泛起一丝不忍,但是又不得不回去,只能摸了摸夏沫的头说:“好了,别不开心了,我这好不容易跑过来看你一次,你要是一直闷闷不乐的,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虽然韩毅说的话很有道理,可是夏沫一想到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能跟韩毅在一起,心里就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最后还是韩毅说了句:“你要是一直这样子,那我就现在回去了。”
“别……”
夏沫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对于他而言,虽然心里希望韩毅多呆一会儿,可是韩毅毕竟有工作要忙,很多时候是没有办法陪自己的,所以他也不可以再孩子气。
中午一起吃了饭以后,夏沫给韩毅做了一碗红枣花生糯米露,看着韩毅一口气喝下的时候,夏沫的眼睛里都是愉快的笑意,洗碗是他抢着去做,那一刻的夏沫内心里也忍不住有些鄙视自己,现在自己的样子活脱脱就像一个小媳妇看着自己男人回来时的模样,而夏沫并不清楚是不是所有在男孩子喜欢男孩子的感情世界里,他们的情感变化也像自己这样趋近于男女的爱恋感,但是夏沫也很明白,他只是心里的这种感觉是如此,但是不代表他就认为自己是一个女人,相反的,在很多时候夏沫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男孩子,只不过恰好的是,自己对同样是男人的韩毅动了心,那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
看着夏沫的背影,韩毅的心里既温暖又纠结,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性取向是喜欢女人的,可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要对夏沫这么好,按照他自己的性子,对待同性之间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但是事实摆在面前,他就是如此做了,而且好像很多时候都不是他自己脑海里想的那样,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不排斥,但是也说不上喜欢。
跟着夏沫走进厨房,韩毅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把碗洗好的夏沫转过身看着韩毅有些纳闷:“哥,你在这儿发呆干嘛?”
回过神来的韩毅看着夏沫,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老弟,你这样子真像是我老婆。”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韩毅此刻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没事乱说个什么,看着夏沫那一脸震惊的样子,他觉得很有可能夏沫会生气。
就在两个人都觉得尴尬的时候,夏沫往前跨了一步,在韩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韩毅的嘴唇,一触即分的那一秒,夏沫的心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他红着脸看着韩毅说:“哥,你会怪我吗?”
摸了摸被夏沫吻过的唇,韩毅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排斥这种感觉,夏沫的嘴唇很柔软,竟然让韩毅有种还想继续一次的冲动,他望着夏沫眼里那份期待混合着害怕的神色笑了笑说:“不生气,因为你是我老弟。”
夏沫眸子里的期待微微隐去,他低下头没有说话,转过身去清洗锅具的时候,才听到身后韩毅又说了一句:“不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会接受的,因为你是我老弟。”
“只是……弟弟吗?”夏沫嘴里喃喃着。
韩毅听着这句话,却是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始终都不认为夏沫是一个女人,虽然有时候会有那样的错觉,但是错觉终究是错觉,不是事实,所以他就算对夏沫再怎么好,夏沫依然不会是他想在一起过一辈的人,这一点韩毅心里非常清楚,他只会和一个女人结婚,他不会也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
韩毅的沉默让夏沫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也选择了没有再开口,毕竟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没有完全明确自己的心意,他自然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说这个问题,况且从内心之中夏沫也不清楚社会上对于这种存在的人群是怎么看的,不过有一点他很明白,反对的人肯定会很多。
下午韩毅要回去的时候,夏沫送他到油库的大门口,目送着韩毅大步离去背对着他挥手告别,眸子里有一种惆怅在酝酿,他想着韩毅中午说的那些话,那时候韩毅很强调着一个事实——他夏沫是韩毅的弟弟,除了这种关系他们不会有任何关系,哪怕他们做出了超越兄弟关系的事情,可是他们两个不会因为这个事发生就导致关系的转变。
夏沫叹了口气,转身回去继续练习,他觉得自己应该接受这个现实,因为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是不代表韩毅也喜欢男人,也许他只是出于一种对夏沫的好奇或是新鲜而接受夏沫对自己的越界举动,不代表他从心底里认可那种事情发生是一种关系的转变,自己再这么一厢情愿下去最后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难堪。
当夏沫明白自己该怎么做的时候,他就其实已经对于这份感情的结局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只不过很多时候人心是贪婪的,在韩毅还是不变的温柔呵护里,夏沫内心变成了一艘在大海上摇曳不定的小船,一边是自己的理智告诉他要趁早远离韩毅,因为他们两个人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一边又是心里的恶魔在怂恿自己:你看,韩毅对你多好啊,如果你不好好把握的话那你就失去了你最想要的东西了,他已经说了不会排斥你对他做的那些举动,那既然这样又为什么不更进一步呢?因为你从来就不奢望你们两个人会真正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那只要有这个过程就好了,当他要选择结婚的时候,你知道结局也不会怎么难过的。
每次晚上睡觉的时候,夏沫都会不时梦到自己亲韩毅的场面,梦里韩毅说的那些话依然是把他当做弟弟,可是却跟夏沫突破了那种界限,以至于夏沫总是会在半夜的时候要悄悄爬起来换掉内裤……
当年终晚会开始的时候,夏沫依然没有从自己摇摆的内心之中做好一个决定,对于他来说,要在一个两种抉择都很难的时刻坚定自己的信念非常难,以至于在最后夏沫直接不去想了,他还是按照自己内心来做。
晚会的会场人山人海,夏沫他们的节目先表演,他也没看到韩毅他们部门的表演人员来到会场,带着一份焦急的心夏沫登上了舞台,这一次没有韩毅的鼓励,也没有台下坐着的那个人,那一瞬间夏沫觉得其实自己这么努力也没有什么意思,他一直都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什么,仅仅只是因为韩毅对他说:“我期待你的精彩表演”,所以夏沫才会那么努力,但是即使是韩毅看不到,夏沫也依然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对于他来说,就算韩毅不在场,他的话已经说出了口,那就不能更改。
在热烈的掌声里音乐结束,夏沫终于在下台的时候看到了韩毅他们部门的人出现在会场里,那一身白色的海军服很耀眼,但是夏沫的目光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韩毅的身影,刚好看到了一个平日里跟韩毅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于是走到那位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人面前有些腼腆的问:“你好,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今天我哥没来?”
“你哥?”董野奇怪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孩子,想了半天终于记起了这就是韩毅经常在自己面前提起来的那个男孩子,于是笑了笑说:“他前几天去鱼塘摸鱼的时候被鱼刺戳伤了脚,现在在宿舍休息呢,怎么他没告诉你?”
一听韩毅受伤了,夏沫顿时急了起来:“没有啊,这几天他说他训练很忙,我都不敢给他打电话。”
“哦”了一声,董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主持人已经在台上说轮到他们警卫班的人上台表演了,于是对夏沫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在夏沫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那一群人里,一道目光从他出现便锁定在他身上,从一开始的惊愕到狂喜,再到慢慢变得悲伤最后逐渐坚定,这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可夏沫一心都扑在韩毅没来这个问题上,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夏沫想问清楚,但是又不好再说什么,因为董野他们的表演要开始了,想了想,夏沫找到了他们的主管侯万勇问:“侯主任,我可不可以今天晚会结束以后跟你们一起去看看我哥哥?他受伤了没告诉我,我有点担心。”
侯万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孩子,心里的思绪在翻涌,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这个我没办法做主,你是跟着你的团队一起来的,你要去跟你的主管报备看他同不同意,他要是同意的话那我没意见。”
看了一眼因为这话而露出一些欣喜情绪的夏沫,侯万勇嘴角挂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却是不明显,只是夏沫并没有注意到。
找到自己的带队主管,夏沫说明了自己的意图,那个主管倒也好说话,很爽快的点点头同意了,但是夏沫却没发现陈子诚眼里的窃喜以及黄峰皱起眉头的样子。
知道了韩毅受伤,夏沫的心已经不在这个晚会上了,他只盼着早点结束可以早点去看韩毅的伤势究竟如何了,以至于整个晚会上的菜肴在夏沫的嘴里都变得索然无味,果汁那些更是就像清水加了糖一样的感觉。
好不容易熬到晚会结束,夏沫跟着他们警卫班的人一起坐上大巴车去往广州的总部,但是他明显低估了年终晚会对于其他人的吸引力,保安班的人几乎个个都喝高了,大巴里时不时的能听到呕吐的声音,好在他们还算有点意识自己拿个垃圾袋装着呕吐物,要不然车里的味道肯定能把人熏死。
下车的时候夏沫有些后怕地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警卫班人,他不敢去接近他们,因为在夏沫的意识里,喝醉了的人是会耍酒疯的。
看着董野也是摇摇晃晃的样子,夏沫想了想还是走到一边去扶了他一把,董野看着夏沫,定定地看了很久,直到夏沫头皮发麻要忍不住去说什么的时候,董野把头猛地往一边扭过去然后开始大吐特吐。
夏沫慢慢拍着董野的背,却被他摆摆手阻止了,董野吐完一阵后抬起头看着夏沫说了一声:“谢谢。”
随后,便自己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宿舍方向走去,夏沫走上前想继续搀扶他的时候他拒绝了,夏沫感觉到董野是想说什么,但是他又没说,恐怕跟自己有关或者是和韩毅有关,看来,有些事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
拿出手机给韩毅打了一个电话,却听到韩毅说自己在医院打针,知道夏沫来了总部这里看自己,韩毅心里又惊又喜,简单地跟夏沫再聊了几句以后就赶紧坐车往宿舍赶。
当夏沫站在韩毅他们宿舍的门口前,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因为那个宿舍里没怎么喝醉的人已经把自己衣服都扒光了光着身子去浴室洗澡,每一个要去浴室的人都会经过夏沫的面前,夏沫何时看过这种场面,他只觉得自己此刻是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虽然自己不是故意要看的,可是这种画面对自己的冲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尴尬的情况也没多少,毕竟喝得不省人事的已经直接倒在床上睡成了死猪样,少数几个洗完澡的人也懒得跟夏沫说话,况且他们本来就不认识,直到最后一个洗完澡出来同样是光着身子的人看着夏沫站在门口发呆不禁有些奇怪:“你是哪儿的?怎么站在门口。”
夏沫头都不敢抬地回着:“我是韩毅的弟弟,我听他们说我哥受伤了,我就来看看他。”
“哦”,那人随意应了一声,在自己的床位坐下来后擦着头发对夏沫说:“那你傻站着干嘛,进来坐啊,韩毅应该快回来了。”
夏沫的脸埋得更深了,说话都吞吞吐吐的:“不……不用,外面……外面凉快,我……我就站着就好了,嗯……就站外面等就好。”
那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夏沫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韩毅那个黄段子手居然有一个你这么可爱的弟弟,真是让我惊讶。”
夏沫看着那个人的脸,五官硬挺,一头短发很有军人威严的感觉,想必他也是一个退伍军人,只不过夏沫的视线一看到他那赤裸的身子,就忍不住又把头埋了下去说:“没……没什么。”
一阵哈哈大笑,跟夏沫说话的那人已经拉过被子盖好,躺下的时候对夏沫说:“你应该学你哥,像个男人一点,你这个样子就像个娘们儿,这样不好,我先睡了,你慢慢等吧。”
夏沫悄悄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没想到韩毅的舍友会这么“奔放”,从小在南方长大的夏沫可根本就不知道北方的浴室里这种场景可是很常见的,大家都是那么光着身子走来走去的,一点儿都不稀奇。
在那个纯真的年纪,夏沫邂逅了一份自己都不愿意去回忆的刻骨铭心,多年以后当他回想起来的时候,会笑、会懊恼、会叹息,但是他明白,倘若不是在那个年纪遇到了韩毅,自己也许会变得更加不经人世,这份善良要带给自己多大的伤痛才能学会竖起城墙保护自己,夏沫自己也不知道。
萧音哀怨夙心头,曲环九霄盼君留;旦许姻缘空楼去,一曲离落涩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