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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没可能 略歇息一会 ...

  •   略歇息一会儿,萧槿儿不做久留。

      时辰尚早,萧槿儿不着急回去,牵着马缓缓沿着坝上走,千山暮雪,孤鸟鸣啼,她觉得此刻缺一个怡然自得的独钓蓑翁。

      林暮云看着她不明所以的浅笑,知她又在神游,摇摇脑袋。不知为何,恍惚间,他又想起刘慎之,往日心大不留神,未曾注意到肃王的心思,今日只是稍加留意就发现他待她与众不同,那期盼怜爱的目光,他实在是难以忽略。

      林暮云一时间愁上心头,他与萧槿儿是一个被窝里滚大的,彼此什么德行一清二楚,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彼此的馊主意,彼此间自然没什么多余心思。可他没有,怎么就能觉得别的男人没有呢?他每日政务缠身,又私下结党招贤,放在妹妹身上的心思自然又少了一份,加上肃王人品贵重,他也就放任两人交往,可他忘了,肃王人品再好,也是个男人。

      林暮云侧目看了一眼萧槿儿,天上人间,神仙容姿,那得是多么坚如磐石的男人才不会心动啊。看肃王那模样怕是情根深种,动了真情,不然以这个男人的城府,怎会这般被轻易窥探。

      平心而论,刘慎之无论是做君主还是做夫婿都是绝佳人选,他野心勃勃又宽厚仁德,才能出众又守本藏拙,相貌更是京城里一等一的美男子,多少名门闺秀的梦中人。他与萧槿儿相配便是佳偶天成。

      只是他这妹妹怎么看也不像有私情的模样,平静的像冬日里的潭水,一点涟漪都不泛。

      “你到底还要盯着我看几时?”萧槿儿终是无法忍受,这人不知为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腹的心事。

      林暮云回神,晦涩不明地看着她,说:“没什么,就看着你,突然觉得时光如白驹过隙,一眨眼,你就长大了。”

      萧槿儿瘪嘴,带着一丝亲昵,挑衅地说:“你倒是没什么长进,风流成性,还有脸笑别人没有好姐姐。”

      身后的当归忍不住嗤笑,林暮云平白臊了脸,瞪了她一眼,无心没还嘴,萧槿儿甚是惊奇。

      半晌,林暮云才开口:“槿儿~”

      萧槿儿扭头看他,等着他的下半句。

      “你觉得殿下如何?这个人如何?”林暮云严肃地问。

      萧槿儿一头雾水,可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还是慎重相答:“为君为友都是很不错的人,有能力有手段有学识有相貌,性情也好,相处起来并不厌烦。”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觉得殿下作为男子如何?”林暮云追问。

      萧槿儿不在意但并不代表她迟钝和愚昧,林暮云一句话,她便清楚了,莫名其妙地答到:“不要胡思乱想,没可能的事。”

      “为何?你刚刚不还是千好万好,这怎么就没可能了?”林暮云疑惑地问。

      “殿下的心思太过深沉了,和我不是一路人。”萧槿儿淡淡地说,缓缓开口,“你看到殿下房里的画了吗?”萧槿儿笑着问。

      “自然,不怎样,不如殿下的书法。”林暮云说。

      “没错,作画最讲究神形意,殿下思虑重、心事多,自然难以妙笔生花,画作缺乏轻盈灵动之感,所以殿下擅书法又下得一手好棋。你看殿下的字遒劲有力、下笔利落,很有王霸之气;再看他的棋,布局精密,落子诡谲,与他素日温和的模样大相径庭,我每每与他对棋,又惊喜又后怕,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再说回他的画,都是千里江山,何曾不是他的欲望和野心。时至今日,我必须承认,殿下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只不过,他生得太温和俊美,品行又好,更容易让人忽视了他身为皇嗣的狠绝。”萧槿儿叹了口气,看着空旷洁白的冰雪世界,目光落在了林暮云身上。

      “哥~”

      “在。”

      “我甚至在想,或许不是我们找到了殿下,而是殿下等到了我们。等到我们来劝说他,让他早早开始谋划。那个十岁孩童的文章都能吸引刘蛟,怎就知过去或未来,我们没有找见殿下的时候,殿下不会招纳萧林两家。只是正好在那时,我们彼此需要。林家需要更亲近的君主做庇护,萧家期望更上一层楼,只有我们两个人单纯又热血想要换个世道,不对,连我也裹杂着私心。”萧槿儿莫名伤怀起来。

      “或许吧,也许我们不找他,他终有一天会找上咱们。只要互利互惠就一定有人妥协。我爹他们观望了那么久,见了殿下,推心置腹,亮了底牌,才肯答应。谁知道他们又有没有我们所不知道的交易呢。但仔细一想,压了身家性命的豪赌,筹码必定是更富贵鼎盛的许诺。人性,一味付出才容易惹人生疑,相互补给,方能长久合作。我们只不过在利益之上多了分道义理想罢了。”林暮云冲着萧槿儿挑眉一笑。

      “我们因利而聚,因义而合,各取所需,便不言其他。”萧槿儿和刘慎之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非要说特别之处,那就是刘慎之这个人很好,待她更是好,很容易亲近。

      林暮云微微点头。

      “为何突然问这种问题?”萧槿儿看着他。

      林暮云担忧地说:“如果我没看错,殿下应该是中意于你,你若无意,以后要注意尺度,免得他会错意,对你们两个都不好。”

      萧槿儿面色不改,心却一跳,不自觉握紧缰绳,翻身上马,说:“我明白。”

      到了城外,萧槿儿换了来时的马车进城,正月末的皇城并不算热闹,家家连日的宴会忙不过来,无事的也在家清净小憩,哪有功夫出来晃悠,零星几辆官家马车,应该是宴会赶场的。

      萧槿儿掀帘,对林暮云说:“时间还早,我想去花云间坐会儿,看看她。”

      “你不是才见的白蕊心?”林暮云脱口而出。

      “我又不是专程看小师姐,黄连前日写信说她病了,我去看她。”

      “......哦”

      当归放下帘子,瞥见林暮云赤红的耳根,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敏锐。

      正月里是花云间最清闲的时候,除了排皇家宴会的舞蹈,就是去各家后宅宴会表演,既不辛苦又收入颇丰。

      正月末就更清净了,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这几天姑娘们得空休息。萧槿儿去的时候,白蕊心正在教一个新来的姑娘弹琵琶。

      白蕊心生得柔弱纤细,身姿窈窕,此时穿着藕荷色的家常衣裳,竖着堕马髻,带着一只盘花玉簪,正弯腰帮那女孩调弦,十指纤纤如白玉,她教的认真,眉眼弯弯看着十分高兴,一缕碎发垂下,逆光里极温柔娴静,倒像是位良家小姐。

      萧槿儿站了一会儿见她还未发现,便悄悄走到她身后,用手捂住她的眼睛,想逗她,噎着嗓子说:“小娘子,猜猜我是谁?”

      “槿儿,别闹。”白蕊心温柔地说。

      “你怎么知道?”萧槿儿放手,笑着问。

      “风月场里混迹久了,闻香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白蕊心说这话,转过身来,目光正正对着萧槿儿身后的林暮云和当归,福了一下身子,林暮云面无表情地点头回礼,两人均移开目光。

      白蕊心与当归是初次见面,但对彼此都不陌生,黄连常提当归,萧槿儿常提白蕊心,两人见礼简单问候一下,一行人去楼上的厢房。

      “你若是来看黄连,可挑错了时间,连儿姑娘这性子拘不住,最近好像交了一个新朋友,说是不打不相识,看着挺开心的,这会儿不知道去哪了。”白蕊心无奈地说。

      “......”萧槿儿连连摇头,她这个侍女,简直一个泼猴。

      白蕊心似是想起什么,突然凑近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话,萧槿儿惊讶到水杯都没拿稳,差点泼了,靠窗站着的林暮云和当归齐齐看向她们。

      “无妨。”萧槿儿一脸忍俊不禁,当归已经过来将桌子上的水渍擦干净。

      林暮云看着两个笑得古怪的女人就知道肯定有事,他也不好多问,正准备收回目光,无意中白蕊心四目相交,万分不自在,继续扭头看他的雪夜。

      接下来就纯粹是女孩子之间毫无营养的闲话家常,城东布庄的衣裳好看,城西胭脂铺又上新妆了,珍宝斋的换了新的簪娘......林暮云做不到两耳不闻身边事,但又觉得这话题无聊至极,烂俗不堪。

      他甚至不能明白他妹妹饱读诗书,腹有丘壑,怎么也会沉迷这种东西,无解无解。他眼神无意识神游,似是突然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下子定住了。

      白蕊心瞥见了也未声张,两个姑娘说了半个时辰,萧槿儿不见黄连回来,就回去了,临了又和白蕊心低语了几句,便安心离开了。

      路上。

      “你走的时候跟她说了什么?”林暮云问到。

      “没什么,就是让她帮我打听点宫中旧事,顺便帮我看着点黄连。”萧槿儿说。

      林暮云冷哼一声,她一个舞女歌姬能打听到什么宫中事,但又想到,花云间是刘蛟的地方,这群女人常出没在达官显贵的后院里,难保听不到一些骇人听闻的东西,也就不说了。半晌,接了句:“连丫头是该好好管管了!”

      “......为何???”萧槿儿问道。

      “没什么,你就看好就行,毕竟是个大姑娘了,总在外面也不合适。”林暮云不想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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