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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暴躁的暮云 “殿下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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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回京,夜半登门?”林暮云倏然起身。
“你还能在大点声吗?”萧槿儿没好气地说。
“胡闹!简直是胡闹!”林暮云起身踱步,他若此刻还不警觉,那才是糊涂。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很风流男人,男女情事早早就通了,这肃王夜半叩门又不是什么顶大的事,再说了,就算是天大的事,也该来找他,怎么能找槿儿一个姑娘家。
林暮云懊悔至极,身为兄长,实在是疏忽,他此刻不好发作,又看了几眼萧槿儿,未察觉出她有别样意思,说:“虽然你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毕竟是瓜田李下,就算没人知道,也不行,你一个姑娘家的闺房怎么能让外人进,我定要好好跟殿下说说。”
萧槿儿心中的白眼飞上了天,林暮云从小到大一出事就往她房间跑,也没见他避嫌,这会儿倒有模有样说起别人,觉得十分滑稽好笑。但她心中清楚有些事不同人做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昨晚的事确实不合适,她心下记住了。
“好了,我明白,你坐下来,我把昨夜的事好好说与你听。”萧槿儿哄着他说。
林暮云仔细听着,也觉得惊奇。
......
正月最后一日,雪还在下,萧槿儿和林暮云一道去探望刘慎之。
肃王的小山庄只是僻静了些,并不难找,出了城只沿着顺安河道往上走,快到尽头,便能看见一临河靠山的小山庄,四进院落,白墙青瓦并不打眼,大门牌匾上,刻着“云舒小筑”,看着倒像是个乡村儒生的山野小居。
刘慎之收到消息就早早出门迎他们,他站在大门外眺望,不一会,就看见两女一男骑马而来,定睛一看,正是萧槿儿、当归、林暮云三人。
大约是正月里,萧槿儿少见地披上了红色的风衣,与这漫天白雪,相得益彰。待萧槿儿下马,刘慎之伸手扶了她一下,此刻,萧槿儿额头沁汗,双颊绯红,一双美目格外清澈明亮,应是很久没出门了,眼角眉梢透着恣意畅快。
“殿下,久等了。”萧槿儿朗声说。
“未曾,一刻不差。怎么大雪天骑马而来?路滑又冷,会染风寒的。”刘慎之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还不是这个疯丫头,一把懒骨头早不舒展晚不舒展,非要大雪天拉着我和当归陪她疯。”林暮云本是无所谓的,只是必是要抓住机会刺她两句。
“出了城才换成马,并未骑太久。这风雪天策马而奔,看着远山近林,草木萧瑟,就当观赏,并不觉得无趣。”平日里拘得很的当归忍不住帮着槿儿说两句。主仆两人相视一笑。
一行人进屋,与屋外平平无奇相比,院子算得上是精巧禅意,绿竹夹道青石铺路,进内院,泉水潺潺,零星锦鲤浮水而来,未见梅花,却闻得梅香阵阵,沁人心脾。
萧槿儿挺喜欢这个小院子,若春日细雨,坐在廊下烹茶一定十分舒服。一行人进屋,林暮云随手扯下风衣扔给近侍,当归取下萧槿儿的披风预备交给下人拿去烘一下,可放眼望去,竟然全是男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林暮云第一个发现当归面带难色,疑惑道:“怎么了?当归。”
当归面色绯红,说:“姑娘的衣服实在不好交给这些小哥。”
林暮云恍然大悟,又不禁讪笑,对着同样明白过来的刘慎之说:“殿下过得什么日子,身边竟然一个姐姐都没有。”
说完哈哈大笑,萧槿儿白了他一眼,自己这个熊样还有脸笑别人,姬妾成群很骄傲吗?她摇摇头,对当归说:“无妨,屋子有暖炉,你就在这烘吧。”
当归留在外面,他们进了内室,喝完姜汤,才安安稳稳坐下来。
“殿下,这段时间虽辛苦但也收获颇丰,得了程氏兄弟两名勇将。那大程是有些名气的,当初边城百姓保守山匪侵扰,是他孤身一人伪装成流民混进贼窝,骗取土匪信任,后来挑拨内斗,将他们一举拿下,立下功劳,只可惜后来得罪了朱家旁系一个地方官,也不肯低头,仕途一直不顺。”林暮云说。
“确实如此,大程将军胆大心细,识人善用,河西驻军清苦,军士出身卑微,本该是支颓军,可我到了却发现这支军队武力值或许不足,但精气神却好,军士擅于苦中作乐,军务也都井井有条,没有一日懈怠练兵,一直不受重视的部队能有这样的面貌,长官一定是个能人。所以我时常与他聊天,是位有见识的人,心中还压着一口气。”刘慎之说。
“雪中送炭,自然好过锦上添花。殿下此时收服他,是天赐的缘分。殿下这次回京,可以打点一下城防营那边,把大程将军收进去。在由城防营调至御林军。”萧槿儿提议说。
“说的容易,朱炳举的心腹管素把持城防营多年,往他那里插人难如登天,遑论调至御林军。”林暮云担忧道。
刘慎之看了一眼萧槿儿,说:“你是有主意了?”
萧槿儿浅笑:“主意倒是没有,只不过自从我知道大程将军的事,就多方打听他的旧事,查看了他的卷宗,闲来无事捋了捋他的人际。”
“我的老天爷,你这刨人祖坟的习惯怎么还没改,从小就这德性。逮到一个人,不扒清六代以内的所有事情,便不能善罢甘休。”林暮云一阵胆寒,他这个妹妹打小就这样钻精,就该扔进情报司这种地方。
刘慎之正欲跟着林暮云一起笑,就被萧槿儿冷眼一扫,给憋回去了,忙找补一句:“槿儿可有发现。”
萧槿儿瘪了一下嘴,说:“别的倒没什么,就是他和这管素是旧识。”
林暮云和刘慎之一听,大为诧异,都直起身子认真听。
“你们都知道大程将军在边城扫匪,却不知他深入贼窝时救了一位被绑架的老妇人,这老夫人就是管素的嫡亲祖母,因为上山为赴京任职的孙儿祈福,被山匪盯上给绑了回去。管家在边城也是个小望族,那时管素的父亲调到京城做了个小官,妻儿老母并未跟着上京,这管素就是祖母亲手养大的,感情可见一斑。那时管素还未被朱炳举看重,所以知道这桩旧事的人极少。”萧槿儿细细说。
“可人心难测,不乏忘恩负义之徒,你怎么保证这管素能够念及旧情拉大程将军一把。”林暮云说。
“你们难道不该比我更清楚吗?你们与管素打交道的机会可比我多得多,至少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管素至少不会为难大程将军。”萧槿儿笑着说。
“我认同槿儿的说法,这个管素脾气是有几分,但也滑头的很,精通官场钻营之术,不好与人冲突,他出身一般却能得朱炳举得赏识可见其能力不差。我还从未听过他作过什么作奸犯科,恃强凌弱的坏事,可见人品不一定高洁,但也不会偏到哪里去。”刘慎之说。
“如果能成自然是好的,不行的话,让你爹帮忙打点一下,调到京里。”林暮云指着槿儿说。
“嗯.....若能与管素攀上关系是最好的,这个人惯会投机,关键时刻若有个人做说客,临阵倒戈也不一定,城防营这么重要的虎口能得到最好不过。”萧槿儿说。
三人说了许久,萧槿儿有些累了,独自起身踱步,得以细细看看这间小书房。
这屋子就像刘慎之的人一样,含蓄低调,内秀藏珠,即使没有外人进屋,也没能流露出一丁点皇子居所的矜贵,任谁来看都是一个风雅乡绅的小书房。萧槿儿的目光被墙上的两幅江山图吸引,一副工笔一副泼墨,未留款,但就画来说,前者平平,后者稍胜一筹,画得均是......差强人意。
这画技实在是不敢恭维,尤其是跟这画上的题字比起来,可谓是天上地下,惨不忍睹。字,真是绝好的字,行笔快速,中锋书写,又险又绝,一个不小心,一幅字就毁了,这幅字单拿出来那也是千金难求的传世佳作,可惜了,被刘慎之配他那平平的画技,萧槿儿忍俊不禁。
刘慎之字好,萧槿儿是知道的,平日里往来书信,纵使他不炫技,也是大秦顶好的,只是她真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书法家画得一手烂画,连名都不好意思留,却敢把画挂在自己的小山庄里,自娱自乐不成?
“你莫要笑我,我从小就不会画画,师傅说我灵气不足,古板守拙。”刘慎之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林暮云坐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们。
“没有,我可没有。”萧槿儿胡说八道。
刘慎之看着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一时觉得有些丢脸,一时又觉得能逗她开心也不吃亏,便不与她计较。
萧槿儿不好一直盯着画嬉笑,只能去窗户旁边透气,她支起窗户,看清后院的精致,方知前厅那香从何处来,院中那一树墨枝红梅,极妍盛放,姿态曼妙。
萧槿儿看着院落小景,刘慎之有意无意看向萧槿儿,林暮云满面愁容看着刘慎之,各怀心思,好在管家过来请人去前厅用膳,气氛又热络起来。
林暮云扫了一眼饭菜,都是萧槿儿平日爱吃的,瞬间胃口全无,说好的盟友,这怎么就变味儿了呢?再看一眼萧槿儿,不知与肃王说些什么,笑得温柔可人,他直觉得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