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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相残 萧槿儿午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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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槿儿午饭时分才从院子里出来,当归迎上前只觉得她面色不太好,没有多问。
下午,林暮云登门来,拜见萧敬忠和阮氏便去了萧槿儿的院子。
彼时,萧槿儿正低头破死局,听他来了,头也没抬。
“这是什么破局,白花花一片还不能赢。”林暮云覆手就将棋局扫乱,看上去很是不爽快。
“你怎么了?”萧槿儿抬眼看他却没恼。
“我爹今日与我通气儿,算是默许了,仍不忘狠狠骂了我一顿。”林暮云说着就来气,但隐隐藏着欢愉。
“巧了,我爹也是。”
“估摸着他二老心照不宣了。”
“你这段时间来去匆忙,做了这么多事,伯父这等见识,不可能一点都没看出来,他不说便是默许,我父亲向来听他的,自然也默许了。我猜伯父肯定是观望许久,大概是殿下与我爹会面之后,彻底了解了大概,伯父才点头答应。没点成绩,我们哪能空手套白狼。”萧槿儿说。
“这段时间总算没百忙,有了这两大靠山的支持,我们就不怕了,只等皇帝出错,我们也好出手。”林暮云看上去极兴奋。
“等殿下回来,万事皆顺。”
说话间,当归带着茶点进屋,收拾好棋盘,放好东西又走了。
“许久没吃当归做的桂花糕了。”林暮云拿起一块点心,吃得开心。
萧槿儿给他倒茶,说:“给你讲个亲兄弟为了抢女人反目成仇的故事,听吗?”
林暮云闻声,知道有事,便放下糕点,洗耳恭听。
“京城有一巨富之家,主母好福气生了两位嫡子,各个长得丰神俊茂,潇洒风流,大儿憨厚,小儿聪明,兄弟两人向来和睦,甚少纷争,就这样和和美美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主母先给大儿择亲,选的是京城里一等一的大美人,不仅美貌出身极好,若以后大儿继承家业,必有助力,大儿自己对这桩婚事也极满意,因为他钟意这姑娘许久。
可不幸就不幸在不仅大儿喜欢姑娘,小儿也喜欢。说起来,这兄弟二人相貌无差,但性情天差地别,大儿沉静内敛,文韬武略均是平平无奇,见了姑娘话没说两句,脸就红了,相比之下,性格更恣意,行事更大方的小儿子更讨人喜欢,小儿子与姑娘早早在诗会结识,彼此钟意。
婚事还未定,小儿就闹到了父母跟前,往日里向来礼让弟弟的兄长这次却寸步不让,兄弟两为此大打出手。主君震怒,把两个儿子痛打一顿,恨不能把那个姑娘也给打一顿。主母想要息事宁人,也避免兄弟反目,就想换家姑娘,没想到想来乖顺的大儿子抵死不从。主母只能同意,大儿婚后却不和睦,夫妻两人性格差别太大,大儿子并不精通风月之事,不得妻子的欢心。
这也罢了,只是让他震怒的事,他发现妻子和弟弟私下仍有来往,虽无苟且之事,却也脸上无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主君病重,这家主君本就更爱幺儿,几次生出让幺儿继承家业的想法,都被主母以动摇宗本为由劝解,但这次主君似乎心意已决,而且小儿子也是有备而来,自家宗亲支持小儿子的人大有人在,这让大儿倍感危机,好在当时有两家大望族支持大儿,打消了主君这一念头。
后来,大儿顺利继承家业,那两支望族也得了不少好处。也许是,几经波折,向来乖顺老实的大儿子,性情大变,远宗亲,打击胞弟,若不是主母护着,他那胞弟的日子只怕会更难,他对妻子也不似往日那般亲近,一味偏信那两家人,比先时更糊涂了。”萧槿儿说完给自己倒了茶润润嗓子,看着林暮云晦涩难言的面容,轻笑。
林暮云半晌才开口:“陛下......好惨。”这活脱脱一出人间惨案呀,爹不疼,媳妇不爱,兄弟相杀,孤家寡人。
“世人何时才能明白莫强求的道理,兄长莫强求得不到的人,弟弟莫强求得不到的位置,一切都能皆大欢喜。”萧槿儿说。
“可若真心想要,断舍离何其难,还是太贪心。”林暮云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萧槿儿放下茶盏。
林暮云起身在屋里踱步,突然扭头问:“你是如何知道这等秘辛?我母亲是皇后娘娘的亲表姐都不曾对我提过半句,谁告诉你的?”
“我父亲曾是陛下的伴读,当初也是站在陛下这一边,谁知道后来陛下就变了。天家事若人人都知道,那还了得。伯母必然是了解一二的,只不过这种陈年旧事不提也罢,知道的人多了对皇后娘娘不好,对你舅舅一族也不光彩。陛下登基之后,对皇后的娘家一直礼遇有加,但却不重用,以前不懂,现在也明白一二了。”萧槿儿解释说。
“那两个望族自然是朱沈两家,难怪皇帝这般偏爱他们。可叔父为何突然给你说这些事?”林暮云奇怪地问。
“自然是我问他答......”萧槿儿把萧敬忠与她说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林暮云。
林暮云听的云山雾绕:“等等,你想让我帮你打听大皇子的事?”
“我总觉得皇后娘娘的事不会这么简单,我娘亲与皇后交恶也是在大皇子死后,这不是很奇怪吗?一个母亲提起自己死去的孩子,还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平静的像从未发生过一样。伯母与皇后娘娘向来亲厚一定能打探到什么!”萧槿儿肯定地说。
“你既求我,答应你便是,不过我娘向来谨慎,难得开口,我可不能保证。”林暮云应了下来。
萧槿儿其实也是茫然无知,她也不知道这背后是何真相,只不过人猎奇的本能告诉她,一定有事。
“对了,远山王那边也盯紧点。”
“我懂,估摸着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小叔子和嫂嫂,这都什么事呀!”林暮云哭笑不得,“你说,这事告不告诉殿下?这毕竟是他的家事,并不光彩。”
“再等等,等事情清楚了,看看牵扯的人多不多,是否有用,再做定夺,若纯粹是私事,便不提了。”萧槿儿说。
.......
这个春节,萧家除了怜娘掀起了些许风波,几乎就要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如果,远山王刘蛟不死的话。
入冬后,刘蛟旧疾复发,皇家宫宴一次都未露面,宫中王府都在默默准备丧葬事宜,所以正月二十八,刘蛟病重昏迷不醒的消息传来时,京中贵胄并不稀奇。萧敬忠也推迟了戍边的时间,以便参加丧礼。
大家都在等着刘蛟断气的那一天,二月一日傍晚,远山王府的哭声震耳欲聋,龙抬头的前一天,刘蛟薨了。这位前半生风头无两的翩翩皇子,终在凄凄惨惨的后半生里郁郁而终。
二月五日,皇家仪队横贯整个长安街,哀乐齐天,道路两边各家设的路祭,连绵不绝。皇帝对胞弟的死后哀荣还是很留情面的,都是顶配的规格,怎么华丽好看怎么来。
肃王刘慎之竟也和庆王一同出现在送葬的队伍里。
原来,太医诊断出来的第一时刻,刘锡就暗地里召肃王回京,惩罚够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儿子赶紧回来,碍于春节欢庆的气氛,也就没有过分张扬。
但将军府里参禅的萧槿儿知道,刘慎之比刘锡更早得到刘蛟不行了的消息,他在刘锡召令到达前就动身回京。因为,刘蛟意识昏迷的前一天,正月二十七的晚上,萧槿儿就在自家院中见到了他,差点失手杀了他。
十天前,深夜
萧槿儿辗转反侧,不知为何,今夜实在难以安眠,一股莫名的心头火,燥得她头疼,脑子里一遍又一遍过着各式各样的名字,官场、后宅、皇宫里的一个不落,一声叹息,萧槿儿起身,当归也醒了,掌灯进来。
“怎么了?”当归轻声问。
“无事,思虑重了,想去院子里透透气,不用你跟着,快快睡下,小心着凉。”
当归放下灯,帮她穿衣服,简单换上袄裙,又系上厚厚的披风,怕她冷了,还给她拿了个手炉暖手,叮咛好些话,才放她出去。
冬日的小院有些萧条,雪一直下,梨树枝压得低低的,小池塘结了厚厚的冰,立着零星几支枯枝残荷,萧槿儿在廊下站了一会,拢了拢披风,走下台阶,想踩雪消遣。
只在低头的一瞬,萧槿儿闻声而动,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扣了一下右食指的扳指,往身后扫去,对方还算机敏,双手擒着萧槿儿右手,扳指的毒针距离他的喉结不过一厘之距。
“槿儿~”
沉重、疲惫带着忧伤的熟悉声音,让萧槿儿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听到踩雪声的那一瞬间的紧张消散殆尽。
“殿下~”萧槿儿的语气带着惊喜、恼怒和后怕,那戒指是霁尘赠予她的防身之物,无药可解的剧毒之物。
刘慎之松手,走出梨树的阴影,身姿挺拔,双手脱掉黑色披风的帽子,借着雪色,萧槿儿也不能看清他的模样。
“没想到槿儿这般厉害,差点就要了我的命。”刘慎之低声说,带着打趣的语调。
“只此一招,师兄教了许久。快快进屋说话。”这大半夜孤男寡女站在院子里,说话做事,总是不安全的,萧槿儿请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