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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糊涂 闻声帘动, ...

  •   闻声帘动,怜娘抱着个襁褓婴孩下车站定,萧槿儿细细打量她,比她大不了两岁,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唇红齿白,穿的黛色布衣,簪了一只银钗,身姿窈窕,楚楚动人。

      “夫人金安,小公子安,两位姑娘安,奴婢贱名刘怜儿。”怜娘恭顺低眉行礼。

      众人有些蒙了,萧敬忠对着阮氏说:“这是我收的外室,怜娘。怜娘有福气,为咱们家添新丁,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萧庭衍,我这次带回来认祖归宗。”

      这么大的事能瞒得密不透风,萧敬忠必然是做了准备的。外室生子已经让阮氏脸上无光,这直接把孩子带过来,就是摁着阮氏的头让她认了这孩子,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阮氏纵使想耍手段也为时已晚。

      这事任谁也笑不出来了,萧姝儿和萧庭生还小藏不住事,脸色已经铁青,阮氏再好的肚量,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开口,说:“萧家子嗣稀薄,这是好事,将军快快进去,换身衣服,晚宴已经准备上了。”

      阮氏声音还算平静,脸上勉强带着薄薄的一层笑,可眼里还是藏不住的委屈,委屈吗?连萧槿儿都觉得她委屈。

      萧敬忠进屋,阮氏的脸色比出来时冷得多,甩开袖子也没有近身服侍,她虽不是公侯小姐出身,但也是京中闻名的出挑闺秀,阮家也是世代簪缨的清贵人家,极重脸面。

      阮氏算得上宽宏,萧庭安便是极好的例子,萧敬忠莫名其妙来了这一招实实下她面子,此刻京城怕是已经传开了,那些贵妇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阮氏又委屈又气愤,萧敬忠也没有出言安慰她的意思,更令她恼怒。

      夏嬷嬷老道,已经命人去收拾西边的院子给怜娘,再不喜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萧家姊妹坐在荣安堂,下人们正在架火锅。姊妹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事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辈说话,父亲不能骂,怜娘不能骂,奶娃娃更不能骂,就连母亲他们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安慰,这样显得主母不贤。

      实在是憋气。

      “爹糊涂!”萧庭生低声骂了一句。

      萧庭安看着萧庭生一眼警告他不要乱说话,萧庭生倒是安静了,其实他也不大高兴,阮氏于他有恩,他父亲这事做得不厚道,他对萧槿儿和萧姝儿说:“你们是姑娘,这两日多陪陪母亲。”

      “明白。”萧槿儿和萧姝儿齐声说。

      不多时,萧敬忠和阮氏进来了,后面跟着怜娘,众人落座。

      萧敬忠夫妇坐在上座,孩子们分作两边,怜娘抱着孩子坐在末座。一顿饭味同嚼蜡,谁也不开心,谁也没多说什么,临了萧敬忠才提了一句:“明日元宵,我请了族中长辈给衍儿上族谱。”

      阮氏应了,饭毕众人各自回屋。

      萧槿儿回到房间就不怎么说话,当归知道她不开心,晚饭没见她吃两口,只喝了一口清汤,最不顶饿,就吩咐厨房做了碗莲花蛋羹。

      “不必了,我不饿。”萧槿儿劝住了她,当归只得作罢。

      “何必呢?高门大户都是这般光景,咱家已是极安静的后宅了,多一个人也不过分,不过是大人做事有些不合规矩,夫人受了委屈,时间久了,自然就好了。”当归也只能这样安慰她。

      “早上你在外屋候着,没能看见......”萧槿儿顿了一下,沉声接道:“母亲极开心......”当归不语,低声叹息,萧槿儿又说:

      “她对我好是意料之中的事,我娘亲是郡主,我生来有爵位,出生又这样离奇,但凡主母不蠢不傻都不会得罪我害我,可兄长不一样,他是庶出,生母也不是良妾贵妾,纵使资质高,但长安城的高门内,这样的庶子比比皆是,数之不尽,可谁有哥哥风光,有正经官职,能娶许家嫡女,长安城内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母亲要真是图个贤良的名声未免也太费心思,她定是极爱父亲的,才会格外怜惜他的孩子。”

      “谁说不是呢?夫人却是个宽厚明事理的主母。”当归也有些感慨。

      “是呀,那父亲为何突然昏聩,这般对待自己极宽厚的妻子呢?”萧槿儿冷冷地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什么时候都不会出错。

      第二日元宵佳节,萧家可没什么过节的气氛,主子都不怎么高兴,下人们小心伺候着。

      昨夜阮氏和萧敬忠回到院子里关上门,大吵了一架,下人们不敢进去,夏嬷嬷带着贴身婢女跪在外间劝架,萧家姊妹不便出面让父母无脸失了面,只能吩咐下人仔细守着,不能放任两人失和。

      阮氏也是真得忍不住了,主母体统也顾不得了,摔了不少东西,哭得花容失色,萧敬忠理亏,只能好言相劝,哄了一个晚上,阮氏哭得没了精力才罢休。

      上午家宴后,一大家子聚到了正屋,阮氏和萧敬忠坐在一起,看不出来半点喜气,夏嬷嬷拿出一张纳妾文书,怜娘算是正经入了门。

      “进了将军府,要谨言慎行,感念恩情,尽心伺候将军和夫人,照顾公子小姐......”夏嬷嬷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怜娘拿着文书,低眉垂目,脸上带着欢喜,唯唯诺诺地点头,看着倒不是张狂的人。晚上开宗拜祖的时候,萧庭衍也入了族谱。

      萧槿儿在一旁看了一整天,也没说两句话,她留意看着阮氏,脸色不大好,肯定是哭过了,萧敬忠看着倒是高兴,萧槿儿与这位父亲甚少见面,这前半生见得面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最长的一次,还是凉门之战,数万将士惨死,无尘带着他们路过那里,留下来治病。

      那时的萧敬忠十分严肃,眉心戾气很重,没有现在这般喜悦放松,望着怜娘眸里带笑,藏都没藏住,似是没发现阮氏的恼怒,萧槿儿莫名觉得自己的父亲很是滑稽可笑。

      倒是这个怜娘有些意思,萧敬忠说她是边境良人出身,父母亲原是去边境倒卖些瓜果香干,后来死于蛮人手上,萧敬忠见她可怜救了她,至于后来怎么就好上了,萧敬忠也不会告诉他们。

      可萧槿儿怎么看怜娘都不觉得她不像个商贩之女,模样漂亮不说,主要是这气质身姿也不像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说话行事未见出挑之处,但也没出错,粗鄙高雅两不沾边,很是中庸。

      萧槿儿仔细打量着这位新姨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怜娘抬起头对上了萧槿儿冰冷的目光,不喜不怒,微微低头行礼,恭顺却冷淡得很。

      ......
      萧敬忠处理完他这一堆烂事,萧槿儿就不得闲了,正月十六早饭刚过,萧槿儿就被萧敬忠叫进书房,父女两人是时候开诚布公。

      萧槿儿到的时候,萧敬忠正站着练字,写得“忠”,满地都是宣纸,各个字均是狂草飞扬,力透纸背。

      “父亲,为何烦心?”这字方能如此潦草。

      “我在想萧家先祖,在想皇恩浩荡,又在想我如何得了这么一个叛逆滔天的女儿。”萧敬忠语气平常,却大笔一挥,一气呵成,写了一个大大的“罪”字,方抬眼看向萧槿儿,满目的威严肃穆,与内院中的装傻充愣,粉饰太平的表现截然不同。

      萧槿儿同样平静,淡淡地答了句:“这便是命吧。”

      萧敬忠冷笑,放下笔,此刻院内墙外都是他的近身护卫,四处密不透风,父女二人也不兜兜转转,直奔主题。

      “我见过殿下了。”萧敬忠冷声说。

      萧槿儿弯腰将地上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闻声一顿。

      “哼,你倒是胆子大,萧家世代忠良,皇恩盛宠不绝,这天下谁都能谋逆,萧家也不能?”萧敬忠说。

      “父亲征战在外,保得是刘家江山,肃王奇货可居,又是刘家正统血脉,萧家效忠正统,谈何谋逆?”萧槿儿把地上零零散散的纸捡起来放在书桌上,伸手把“罪”字撕得七零八落。

      萧槿儿心里清楚,萧敬忠要是真想阻拦,早就开口了,何必等到今日,更不会与刘慎之会面。只不过,萧敬忠圣眷正浓,皇帝待他不薄,他心里终究是有道坎。

      “可我终究是忘恩负义的乱臣贼子。”

      “与天下生民,河清海晏比起来,骂名算不得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事成便是一等功勋,还怕没有好名声吗?”萧槿儿看了一眼萧敬忠。

      “若败了呢?萧家极盛而衰,宗族不保,又当如何?”

      “成大事总归要有牺牲......”萧槿儿神色稍暗,低声说,她心里也清楚,无论事成事败,对于极盛的萧家都是一桩赔本买卖,成,富贵与现在无差,败,萧家再无后代,她把一家人都拖下了水。

      “槿儿,你心倒是真狠......此事只可成功不可失败,想想你的母亲姊妹,定要慎之又慎,军中之事不必担忧,至于文臣世家,我也帮不上忙。”萧敬忠也终是表明心意。

      萧槿儿眉色一动,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萧敬忠缓缓呼了一口气,说:“我不是帮你,也不是在帮秦王,不过是为父累了,杀戮越来越重,想这无休无止的战事早日消停,边境安生些好。”

      “女儿知道。”萧槿儿沉声道。

      萧敬忠半晌没说话,突然沉声问到:“听闻皇后娘娘很是宠爱你,时常召见你。”

      “是。”萧槿儿不解其意。

      萧敬忠眉头紧皱,几欲张口,方才说:“槿儿,仁安生前并不喜欢皇后殿下。”

      萧槿儿双目微睁,颇为震惊,这与她所听之言实在是大相径庭。萧敬忠叹了口气,摇头说:“为父不知,你母亲心思想来比寻常人重,我猜不透,但终究是枕边人,看的要比寻常人清,先时还好,但自从大皇子殇,你母亲就不喜欢进宫,行事比过去更加小心谨慎。”

      “父亲......女儿心中有惑。”

      “你问吧。”

      “大皇子是如何没的?”萧槿儿不是没有打探过,但奇怪的是,莽山卷宗竟然没有一份记过这件事,能知道的大抵只有活人了,可能知道这等皇家秘辛的活人还真不好找,萧槿儿起初未在意,现在却求真若渴。

      “不知,宫里的消息是夭折,你母亲也是这样告诉我的。我只记得皇后快生产那几个月,你母亲大半时间都在宫里陪侍,后来回家大病了一场,整日愁眉不展,我如何开解也不见效,再后来我就离京了。”萧敬忠如实作答。

      “那父亲,您可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之间的事?”萧槿儿继续追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萧敬忠奇怪地问。

      “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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