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都挺好 一曲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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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灯火重燃，林暮云不知何时凭栏而立，与白蕊心四目相对。
白蕊心微微喘息，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面色红润，带着极温柔的笑，对上楼上的少年玩味的目光。
这美少年束着金冠，一袭紫色长袍，身姿挺拔，气度非凡，通身的华贵气派，微微抬起下巴，注视着她，矜贵傲慢却迷人。
四周掌声雷动，喝彩不绝，不知为何白蕊心有些羞怯地移开了目光，林暮云莫名笑了。
“思慕”许久未跳了，看众人都欢喜，白蕊心便觉得值了。
白蕊心的规矩七日献一舞，平时都是为顺眼的客人单独表演，此刻正欲下台，忽然被人拦住。
“美人儿，好生漂亮，大家看的开心，你便在跳一支又如何？”
白蕊心一惊，看清来人，是光禄大夫的二公子顾兴，喝得面红耳赤，酒气冲天，花云间的客人贵重难缠，白蕊心开罪不起，但也不会任人宰割，况且她的规矩都是说好的，不变就是不变。
“公子，您醉了，这舞看似简单实则费劲儿难跳，再舞伤神便不美了。七日后，有新舞，您再来可好。”白蕊心软言相劝。
“老子让你跳你就跳，一个青楼舞妓装什么清高？”顾兴高声呵斥，拉着白蕊心往舞池中央走。
高楼上的人都在看热闹，管家嬷嬷和黄连站在一起正给台下的打手使眼色，准备把这酒鬼拉下来。
“啊！”顾兴一声惨叫，甩开了白蕊心的手。
白蕊心看得分明，刚刚是一支筷子从楼上飞出直直击中他的手背，虽是钝物，但“咚”的一声，生疼。
白蕊心一抬头，林暮云手里把玩着另一支筷子，瞥了一眼她，又移开目光看着握着自己手背，龇牙咧嘴的顾兴，脸色厌恶。
上次花神节，在楼下龃龉萧槿儿的也有这个顾兴，那时他就很不爽了。
“林暮云，你疯了。”顾兴气急败坏地骂到。
林暮云蔑视地看着他，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满楼的人都来了兴致，又是一场好戏。
嬷嬷使了个眼色给白蕊心让她趁机下台，没想到那顾兴来了脾气，又死拽着她不放。
林暮云真不想给面子了，一支筷子又用力击了下去，打在骨头上，顾兴的手背鼓起青色的大包。白蕊心趁机甩开他，下了台，黄连拉着她内院走，白蕊心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林暮云，林暮云冲着她笑了。
顾兴忍无可忍破口大骂：“林暮云，老子给你拼了！”
作势要上去，林暮云哈哈大笑，说：“别怂，上来！”
他坦坦荡荡地说，顾兴更不敢了，挣扎了几下，灰溜溜走了，引得众人大笑。新的舞妓上台表演。林暮云坐了下来，才发现萧家兄弟不知何时到的，坐在两边。
“什么时候来的？”林暮云笑着问。
“暮云哥英雄救美的时候。”萧庭生打趣他。
“你个小不点懂得不少。”林暮云给两人倒酒。
“怎么？看上了？”萧庭安也笑了。
“不至于。”林暮云一饮而尽。
黄连拉着白蕊心回房间，边走边说：“姑娘没事吧？有被吓到吗？”
“没有，就是觉得荒唐。那位公子是槿儿妹妹的那位师兄吗？”白蕊心问。
“正是呢，怎么样？我们公子是不是跟传闻里的一样嚣张？”黄连笑着说。
白蕊心微微点头，这是她初次见到林暮云，确实跟碎片传闻中一样的乖张恣意，傲慢尊贵，也比想象中更加俊俏。
她来京城时日不多，对这些显贵的事知之甚少，进花云间的时候，刚好林暮云离京，对他的了解着实有些少，只知道他是槿儿的师兄，国公的儿子，性情恣意，长相英俊，再无更多了。
她不由有些担忧：“林公子不会有什么麻烦吧？听说这顾兴是庆王跟前的红人。”
黄连听了大笑，拉着她进屋，关上门。
“我们公子看着像是怕事的人吗？光禄大夫他都不怕更何况是光禄大夫的儿子。”黄连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表情。
“为何？你给我说说吧，这林公子为何这般桀骜不驯。”白蕊心倍加好奇。
“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林国公为人再谦逊低调，但毕竟贵为国公，爵位比丞相和大将军的爵位还高，如何会去怕区区的光禄大夫。林国公名望高，陛下很倚重，庆王还想招揽公子呢，也不会为了一个顾兴与公子置气。再者说，林家是正经皇亲国戚，公子的曾祖父、祖父都尚了皇家嫡亲公主，国公大人和公子是因为皇室没有合适的公主才没有尚，公子的母亲是侯爵嫡女也是当今皇后的表姐，皇后殿下对这个侄儿也算疼爱。你说说，我们的小国公如何不嚣张？我要是这般出身，我也横着走。”黄连笑着说。
白蕊心点头，黄连又说：“你别小瞧了我们公子，他可厉害了，你别看他这幅样子，可上了官场又是另一副模样，做事周密，让人挑不出错来。林国公年迈体弱，差不多的事都交给公子做，皇帝也有意扶持小国公，朝野上下心知肚明。”
“这么厉害，说起林公子，你倒是开心。”白蕊心说。
“那是自然，我们在枯木阁最喜欢的就是他了，霁尘公子庄重话少，暮云公子就活泼许多，也爱和我们玩笑，每次有京城来的时新玩意都会送给我们。”黄连说。
“那真是位多情公子，不知道说了哪家姑娘？”白蕊心打探到。
“还没说呢，按理说该定了，可林国公有意放缓这事，让公子多历练两年再成家，不过皇后和林国公夫人一直在挑，总归没有特别合适的，林家后宅安宁，未来的少夫人很清闲享福了。”黄连解释。
白蕊心仔细听着，拉着黄连说了许多话，一直没休息，只是静静等待着。
许久，嬷嬷过来了，白蕊心有些紧张，只可惜叫的是黄连。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黄连就欢欢喜喜地回来了，带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裹，里面放着各色淮南小吃和漂亮手钏。林暮云问了她一些花云间的事，就把东西送她了，黄连习以为常不觉得奇怪，但白蕊心看着就有些惊奇。
两日后，国公夫人邀萧家女眷赏雪烹茶。
萧槿儿见林暮云时，觉得他比先时黑了一点，仰着下巴，笑得俊朗非凡。
屋里闲话家常，兄妹二人觉得闷就去了露台临栏却面对着屋内说话，怕冷不丁来个人，他们无法察觉。
“我看你清减了不少，不要思虑过重，容易早衰。”林暮云逗她。
萧槿儿许久没见他，难得大度，不与他计较，低声说：“师兄告诉我河西酷寒，十里冰封，土地硬得跟铁一样，说是修运河堤，冬日里什么都做不了，其实就是守在那儿。运送粮草的队伍行路艰难，殿下等不来粮草带着将士们凿冰捕鱼，也亏的殿下能忍。”
“殿下不会待太久的，这次不过是圣上小惩大诫。终究是他的儿子，也不想他死在河西这种荒芜之地。况且往北就是你父亲的驻军，陛下也不敢让他久留。”林暮云说。
“殿下与父亲通过信，聊的还算投契。他在修堤官员里物色了好几个有志之士，也都是与朱党有过节下放去的人。”萧槿儿说。
“陛下仁德体恤将士，风评很好，威望也高，上次去南蛮便如此，奇货可居，咱们也算压对宝了。宫里如何？”林暮云浅笑。
“姜腾很得圣心，御前侍卫里最得意的。朱正祺严防死守，殿下也只在庆王身边也只插了一个耳目，我没问，殿下也未说是谁，这样也好，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萧槿儿说。
“我这次去淮南，碰到了一个不错的人，文臣童州济，聪敏正直，因为弹劾朱家远亲肆意圈地被打压，一直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却也没有郁郁不得志的颓气。我引荐给了我父亲，调令节后便下，先让他去蓟州，靠近殿下的封地。”林暮云说。
童州济萧槿儿有印象，中秋大宴提过他破案的事。
这段时间，他们源源不断地挑选人才安插肃王封地四周的县区。肃王虽不去封地，但毕竟是大本营，□□也好，退路也罢，都不能掉以轻心，况且那里气候不好，治安复杂，最考验人。
“殿下的部队也藏在那里，周边的长官里咱们的人越多越好。”萧槿儿说。
“好了，我们日日通讯，该说的都说了，好好过节吧，这冬日里的起不来什么波澜。”林暮云转过身看雪，看着亭台楼阁覆着皑皑白雪，世界都是纯洁宁静的。
“我昨日去了花云间。”林暮云突然开口。
“我知道，黄连告诉我了，听闻你还顺手做了回好人。”萧槿儿脸上终于带着笑。
“嗯。”
“怎么样，我的小师姐如何？”萧槿儿笑着问。
“作为女人，自然算得上容姿绝色，但这样的姑娘长安也不少。”林暮云说得平淡。
长安，可从未缺过美人。萧槿儿珠玉在前，林暮云自然不觉得白蕊心有多美，舞姬而已。
萧槿儿满脸的不服气，但她知道林暮云自幼如此，看似随性宽和不过是表象，他身份贵重眼界更高，入眼者寥寥。
“你自视甚高，他日娶妻该如何相处？”萧槿儿没好气地问。
“身份能与我相配者，左不过是那几家姑娘，脾气秉性都了解，无所谓娶谁，反正我都不喜欢。既然入了国公府，我也不会委屈了她。”林暮云毫不在意地说。
萧槿儿作罢，枯木阁的人在男女情爱上向来寡情。
“哥～”萧槿儿半晌才唤了一声。
“嗯～”林暮云扭头答应，见她面带愁容，不解地问：“怎的突然就不高兴了。”
“哥，师傅好久没有音信了，师兄每每通信都说好，但也不说如何好，偶尔字迹潦草，实在不像他的行事作风。”萧槿儿担忧地说。
“没事，入冬何处通讯频繁，许是太忙了。等春天到了，我们找个由头回去看看。”林暮云虽如此说，但他心里也存疑，宋霁尘给他的信也比往日短了许多。
当归过来叫人，兄妹俩才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都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