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暮云归来，初相见 萧庭生还是 ...
-
萧庭生还是那般风风火火地跑进来，问了好，就自顾自拿起来暖壶，倒了一大杯酒，咕嘟咕嘟喝得精光。
“你慢点，成何体统！”阮氏无奈地说。
萧庭生放下杯子，却没坐下，指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说：
“我从外头回来，正好碰上宁国公府差人过来送东西，我顺势就招呼了，是暮云哥收拾的冬礼，从淮南送的。”
“是吗？”这下萧槿儿来了精神。
“嗯，还有些寻常冬礼我没拿过来，暮云哥说这是些是送给女眷的小玩意儿，专门给母亲和你俩的，你的当然是最上心的，喽，那个小箱子你的独一份。”萧庭生有些羡慕地说。
萧槿儿看了一眼阮氏，阮氏点点头。
“现在无事，你把箱子打开，让我们看看是什么？”萧槿儿笑着说。
萧庭生一挥手，丫头们把箱子都打开，大箱子里整整齐齐放着两套风衣，一套深黛色一套浅桃红，极精致漂亮，显然是阮氏和萧姝儿的，下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笔墨纸砚等精巧文具，各色折扇团扇，竹编娃娃，小画本，还有许多特产零嘴，满满当当，萧姝儿最喜欢这些了，阮氏看了很欢喜，说：
“这孩子心细，你们兄弟俩要学学。”
再看小箱子，把软纸掀开，也只一件风衣，淡竹青色，远远看着闪闪发光，细看便知是用孔雀线绣的细小花样，萧槿儿一惊，不是惊讶衣服，而是毛边，她一眼就看出了是银狐毛。
箱子里码放着两本书和一些笔墨纸砚，几个小扇子，再无他物。
“你哥哥疼你，最好的衣裳留给了你，等他回来你得好好谢他。”阮氏笑着说。
“是，母亲。”
“对了，暮云哥还留了一封信给母亲。”萧庭生从怀里掏出信递给她。
阮氏拆开仔细看。
“暮云哥说什么？”萧庭生问。
“他说淮南的事情全部处理妥当，宁国公下个月末就回来了，他还说我们莫要见笑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和你哥哥的礼物等他回来了亲自奉上。”阮氏笑着说。
“我就知道暮云哥肯定不会忘了我！”萧庭生欢欢喜喜地说。
萧槿儿无奈地笑了，林暮云打小人缘就好，又风流成性，世家子弟一个个上赶着与他结交，也难怪萧庭生只与他说了几回话，就“哥哥”长“哥哥”短的，跟亲兄弟一样。
阮氏命人把箱子抬下去，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饺子。
傍晚，回到院子里，萧槿儿才把衣裳取出来比划。
“好看吗？当归。”萧槿儿眉眼弯弯，分外可人。好看吗？当归。”萧槿儿眉眼弯弯，分外可人。
“好看，暮云少爷有心了。”当归说着说。
“哪里是他有心，这分明是慎之有心，他那个性子，得了这么一张极品银狐皮早就告诉我了，非得我求了他才会意洋洋地送我。这定是慎之上次狩猎得来的，他说送我一直没见到，我都快忘了。”萧槿儿说着，放下衣裳，在箱子寻东西，果然在书里看见张白纸。
“你瞧瞧上面说着什么？”萧槿儿把东西放好，坐在榻上。
“你说的没错，确是殿下转交给少爷的，这样过了明路，你也好穿出去。”当归吹了吹纸上的药水。
“瞧见没，咱们的衣裳没白送出去，换了件漂亮的银狐皮呢。”萧槿儿故意说。
“就你会说，显得我小气了，行吧！”当归没好气地说。
萧槿儿只一面偷笑看着她收拾衣服，一时想起了什么，说：
“把冻伤凝血膏拿出来，放在给殿下的包裹里，我看今日信笺上的字迹有些生硬，想是哪里天寒地冻的，手僵了也未可知。”
“好。”
夜深时分，当归拿着包裹悄悄往后门走，角门都是萧庭安安插的人，也还算放心，只说是给娘家远房表妹些东西，那些人没敢多问。
只是，当归回来后就觉得哪里不对，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点了盏小油灯，倒水喝。萧槿儿这段时间，思虑重，也浅眠，一来二去，被吵醒了。
“当归～你怎么还不睡？”萧槿儿起身撑着床说话。
当归听了急急忙忙进了内室，点了盏小灯，又把架子上的大衣取下来给她披上。
“我想着事情，睡不着，你穿好，小心着凉。”当归坐在床边。
萧槿儿点点头，靠在她肩头休息，缓缓问：
“这大半夜想什么呢？”
“想黄连。”
“她又怎么了？”萧槿儿抬头问。
当归看着她，眼里染了欢喜，说：
“今儿，我见她，角门有人，我只匆匆说了两句话就让她走了。可我总觉得今天的黄连哪里不对劲儿，一时又想不起来，恼人的很。我刚刚终于想到了哪里不对劲！”
萧槿儿越发好奇：
“莫要故弄玄虚，快说快说。”
“今儿的黄连换了条寻常裙子，再不是一身打手装扮，而且，她还擦了香粉，你说奇不奇？”当归说。
“哈哈哈～”萧槿儿朗声欢笑，说：“看来我让她去花云间是对的。”
萧槿儿半月前休书黄连，让她去花云间做白蕊心的侍女，一来怕白蕊心性子软被欺负，二来给黄连找个事做，三来打探这花云间的幕后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别笑，连儿打扮打扮也是个美人胚子，总归有点女孩儿样了，挺好的。”
这黄连假小子个性，行为不拘，唯一的女儿家爱好就是穿手钏，也只是穿而不戴，涂脂抹粉这些事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说了两句闲话，当归便服侍萧槿儿睡下。
萧槿儿听着当归躺下，才缓缓睁开眼，轻叹一口气，她睡不着，送去莽山的信，许久没有回声了，这不像是霁尘的行事风格，实在是古怪的很。
无尘也很久未给她写信。起初，无尘还是时常问她的近况，从中秋后，就再也没有一封亲笔信。
萧槿儿养在无尘膝下十五载，不是父女胜似父女，无尘之疼槿儿，此生九十余年再无一位徒儿能及。
萧槿儿当日下山，无尘面上豁达，心中自是百般不舍，这些她都知道，无尘年岁已大，身体每况愈下，大有油尽灯枯，羽化归西之势。
每每想到这，萧槿儿也忍不住悲从中来，父母之恩，生生世世无可报。
腊八前日清晨，宁国公回京，带着林暮云面圣述职，皇帝大喜赐宴，赏了珍宝无数，整整在皇宫待了一天才回府歇息。
京城里闻风而动，拜贴如雪花飘飘，林道深年迈又身份尊贵，既无精力也无心思应付这个，林府上下的事其实已经交由林暮云打理，包括这次的舞弊案其实皇帝也是默许林暮云主持的。
林暮云这个小国公也是没一日清闲的，腊八那天只接了几位宗亲和萧家的拜贴，与萧庭安说了几句话就继续打点府中诸事。
至于萧槿儿这边依旧是日日书信联系。
第三日傍晚，林暮云与几位郡王说完事，骑着御赐的汗血宝马，一路疾驰去了花云间。
他可没忘与萧家兄弟逛花楼的约定，翻身下马，甩给随从马鞭，背手进去，管事的引他上二楼最好的位子，正对一楼中间的舞池。
花云间今日绝对是高朋满座，雅间几乎没了人，大家都聚在阁楼的茶座上，原因只有一个，花魁白蕊心今天晚上有舞蹈表演。
话说白蕊心自从来了花云间，就迅速崭露头角勇夺花魁，她姿色够动人，才情够动人，舞姿尤为动人，气质比妩媚多一分清纯，比清纯多一分妖艳。
裙下之臣不计其数，舒颜待她比旁人要好，不仅仅是因为是亡故师姐的弟子，更是欣赏这孩子比旁人多一分的傲骨，加上是肃王送来的人，她有意助白蕊心在花云间站稳脚跟。
萧家兄弟还未到，林暮云与四周熟识打了招呼，大摇大摆地坐在位子上，微微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舞池，安静等待。
他倒要看看什么人能让萧槿儿在信中一提再提。
胡思乱想之际，四周烛火皆暗，只听箜篌声起，舒缓空灵，哀婉凄凄，突然八面高阁的琉璃灯亮了，背后的八面西洋镜将光折射到舞台中央，一姑娘立在那里，一手执扇遮住容貌，衣着并不似寻常舞女那般暴露，只是一袭浅绿纱裙，姿态曼妙。
“有点意思～”林暮云饶有兴趣地看着。
那扇缓缓下移，美人初露容颜，肤白胜雪，一双丹凤眼清亮含情，鼻梁挺拔又秀气，丹唇诱人饱满，挂着勾人的笑意，极美。
箜篌声渐息，笛声和着埙响起，越发空旷哀伤，白蕊心的舞姿并不华丽，没有夸张的舞裙，虚华的伴舞，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舒展腰肢，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时而舒缓时而疾速，浅浅的绿纱轻轻荡起，极温柔灵动，带着最极致的哀伤和爱而不得的悲怆。
林暮云一时间沉浸在这只熟悉的舞里，他隐约记得槿儿跳过，但是完全不一样，因为槿儿不会有这样的悲伤和失意。
这姑娘配得上他妹妹的盛赞。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暮云归来，初相见
